不是年。不是節。

寨子裏張燈結彩,席接百桌。

寨門口第一張長桌,坐著青道士、藍大嬸、淩雲,還有一眾妙齡少女,觥籌交錯,不勝歡愉。

烏江水冷,一個披銀甲的英俊男子從水中飛出,落在岸上。

蛟魔王,龍生蛇子,卻通陰陽、識四海,腹中乾坤,吞吐日月,群妖拜服,稱“覆海大聖”。其為人豪俠仗義,光明磊落,乃真英雄,唯爭強好勝,不暗人心,故每每吃虧。

蛟魔王走到寨前,紅燭之光照耀,青道士設下鴻門宴等他。

蛟魔王:“青妖,你且亮出兵刃,我們較量生死。”

青道士:“不行,不行。今日是寨子大喜之日,我們正在喝酒,你且回去。擇日再來。”

蛟魔王大怒:“前方戰事正酣,我可沒有功夫與你廢話,再不起身,我可先動手了。”

青道士站了起來怒視他,藍大嬸一把拉回青道士:“別走啊。你不行就服個輸,說你們這些蛇啊、蟒啊、蛟啊是軟蛋。”

青道士拿起一小壺酒:“誰說我們不行!”

可喝不到一半,又被嗆吐了。

藍大嬸陰陽怪氣:“去吧、去吧,你就是不行。”

蛟魔王正要發作,突然被幾個少女繁花錦簇:“這位俊俏哥哥坐下來喝點嘛,到了寨門不喝酒,算不了漢子!”

藍大嬸指著蛟魔王:“我看這位好漢能喝,你是不行啦!”

青道士勃然大怒:“就他,再給他一千年都喝不過我!”

說完又是一陣牛飲。

蛟魔王也大怒:“青妖,你放什麽屁!以前大家都是蟒精的時候,你就不如我!”

話還說著,一壺三十年陳酒就遞到了嘴巴。什麽味道?雄黃酒!蛟魔王直皺眉頭。

青道士好不容易飲完一壺:“再來一壺。你敢喝?以前你就沒敢過,哈哈!”又是一飲而盡。

眾人起哄:“俊哥哥,你不會喝不過這個娘娘腔吧!”

蛟魔王頓時豪氣幹雲:“喝。”

二人對飲不下百壺,天色微亮,寨子裏的人都已經散去,紅燭將盡。

青道士對軟綿綿的蛟魔王說:“你回去吧,我不取你性命!”

沒有蛇妖可以飲下這麽多雄黃酒而功力不減,即便已經修成龍屬。

蛟魔王力弱而不減豪情,亮出銀槍:“無妨,且看我取你狗命。”

一槍刺來,憑空風旋浪轉,一條水龍張牙舞爪要將青道士撕碎。

淩雲急忙把裹著布的劍拋給青道士。

青道士也不讓劍出鞘,劍尖隔著布頂住龍牙,手腕輕轉,引著水龍上下翻騰,如民間舞龍弄獅一般,待到水龍疲軟,再一挑、一劈,布碎而龍氣散,劍露出真容。

蛟魔王定睛一看,突然捧腹大笑,連銀槍也險些掉地:“青妖,你拔了舌頭當劍啊!”

青道士一瞧,氣得手發抖,軟劍居然打成了一條長舌頭的形狀,正在風中搖搖擺擺。

他轉頭怒號:“這就是你打的蛇劍!”

淩雲不解:“師父,你說打把舌劍啊,柔軟靈巧!”

黑夜張開口,一道天光射了過來。

青道士顧不及生氣,運氣揮劍,青袍鼓動,劍走龍蛇。

沒有開鋒的劍,外有天光照拂,內有妖力充盈,一黑一黃兩氣反複合齒磨打,劍身突然射出寒玉的光芒。

劍開鋒。凡器物大成之初,威力最大,殺傷力最強!

青道士直直刺出一劍,千萬道光芒破劍而出,如流火熾熱,如絕壁森然,一道道均有千鈞之威。有先發後至,有後發先至,有一發即至,沒有章法、無法阻擋,尋常妖仙必定要命斃當場。

而蛟魔王不愧是群妖之首,隻見其雖然步伐輕飄,但一挺銀槍舞得密不透風,如銀甲護身,一道劍光至,刺在銀甲上,轟然一聲,銀甲上一個黑點。他後退一步卸力,又複前進一步迎敵,千道劍光至,聲如山崩地裂,銀甲越來越薄,越來越黑。

待到聲音平息,蛟魔王氣喘籲籲,而銀槍已經遍體鱗傷。

他心疼不已,卻哈哈大笑:“青妖,你的劍呢?”

青道士手裏隻剩劍柄。他把劍柄一甩,拋出翠色的繩環:“畫地為牢。”

蛟魔王還要持槍衝殺,但妖力所剩無幾,腳下一軟,繩環已經從他頭上樓下,在地上化成一個翠色的光圈。

他麵如死灰,又眼中有光:“為曲?這是少青的寶貝,她也在這裏嗎?”

青道士:“你猜?”

蛟魔王搖搖頭:“我已經有五百年沒見過她了吧。”

青道士走到他跟前:“為曲的地牢沒有人能夠走出來。你如果答應我再不踏足南疆,我便放你東去。”

蛟魔王瞪大了眼睛:“我不會被威脅的。除非你讓少青來和我說。”

青道士哼哼:“瞪我。淩雲,你瞪回他,他不停你不停。”

三天三夜後。

青道士又來。蛟魔王精疲力盡:“青妖,你這個徒弟是牛精托生嗎,一雙銅鈴大眼眨都不眨盯我三天。我實在和你耗不起了。”

青道士:“少廢話。走不走。”

蛟魔王:“我不是怕你,實在是前方戰事凶險,他們少不了我。”

青道士一念咒,把為曲收了回來:“滾遠點就是。”

蛟魔王突然好聲好氣:“少青真的不在這裏嗎?”

青道士:“廢話,她要在。我們兩個人聯手,把你們七個都殺了。”

蛟魔王唉聲歎氣:“可惜啊,白來了。我這就回去,永不踏足南疆。但是你要知道我與你有舊交,我來,你尚無性命之憂。但是黑猴子來呢?你還是把少青找回來吧。”

青道士:“你想見她就自己找去。不送。”

蛟魔王搖搖頭,化為一道白光,飛向烏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