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場儀式之後陳燕自己的魂魄就已經缺斤短兩,流露出癡呆的狀態,剩下行屍走肉的軀殼。按說被上身的時候她沒有死,她活了很久,甚至和我見過麵。

但是那之後不久,她就死了。

接下來要發生什麽更加離奇的事情,我有這種預感卻無法判斷那究竟是什麽,似乎在我的記憶深處,存在著同樣的情況。

這種事情,在我的前世發生過。

我的前世……為什麽我現在還是想不起來?好像隔著一層窗紗,連輪廓都已經看得一清二楚,卻還是抓不住細節。

仿佛被故意地蒙蔽起來,不能讓我知道。

玄溟突然挽住我的手:“走,這裏的空間扭曲了。”

兩界的界限再次模糊,然而這一回和之前有所不同,之前兩界在這個地方重合著,大部分時候不會出現完全分離的情況。

可是現在,靈界與人間的交匯處正在劇烈地相互交錯,分分合合。

不如說,是在閃爍。

那些爬向陳超的靈體開始一會兒出現一會兒消失,陳超沒見過這場麵,被嚇得踉蹌了一步。

“怎麽回事兒?”他慌了,趕忙往林子邊緣跑,邊跑邊回頭看著。

周圍的閃爍變得愈發強烈,這樣下去兩邊的東西也會出現實質的變動,靈體在人間是很難對人直接造成傷害的,而活人的肉體在沒有任何法力加持的情況下貿然進入靈界,也會受到不可逆轉的侵襲。

甚至,會直接靈肉分離。

若是在人間注視著這一切,那看起來就是一會兒消失,一會兒出現。

現在這個閃爍的邊界不可見,而且反複變換太快,難以確定。我能感知到它甚至在迅速地移動。

我和玄溟是外來者,但並非完全不受製於這個環境。如果不快點躲開,我們兩個的神魂會在這種不斷的閃動中出現什麽異常,也不清楚。

我聽話地躲到玄溟的胸前,讓他帶著我離開。

“靠近了,往西南方走!”我迅速察覺到了那片交錯的移動。

玄溟立刻帶著我撤退,盡管在飛快移動,可我們周圍的景象並沒有多大的變化。

現實中的這片林子沒有那麽大,至少不可能大得過玄溟以神通飛行的速度。

原因隻有一個,我們還是在空間的扭曲之中,無法逃離。

或許已經晚了,逃不出去了。

我企圖用意誌去控製這片時空的變化,但是除了劇烈的渾身疼痛之外沒有什麽收效。幸好玄溟的力量還可以帶著我躲避移動的時空交疊,我繼續指揮著他,盡量避開漩渦中心。

但是陳超恐怕沒有這麽好的運氣了。

剛剛他逃出去的時候我的視野閃回了周誌那邊,周誌還在他的院子中,那邊完全沒有受到這種情況的影響,他正一個人坐在之前做法的那間房間裏,喝茶。

他的麵前還有一位老熟人,徐由。

輝叔也在那間房間裏,隻是他仿佛可以注意到我的視線一般,猛得回頭和我隔空對視。

“我也左右不了這裏的一切。”輝叔麵露慚色。

“太晚了,柳畫,我也才知道……”

“本來這裏應該是平靜地、繼續這樣重複著過去的苦難,但是你來了,你真的在改變這裏。”

“可惜你改變的不是過去,也不是未來,你的介入正在讓這裏不斷地撕裂顛倒,最後隻會是一片沒有時間的混沌。”

“柳畫,你就是因果,你是旋渦本身。”

輝叔的聲音逐漸淡出我的意識,他最終望著我歎了口氣。

“我們都將葬身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