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乾隆年間,鄭板橋曾說過一句影響深遠的至理名言——難得糊塗。關於這四個字的由來,是有典故的:

清朝乾隆年間,畫家鄭板橋中了進士,擔任山東範縣的縣令。有一天,一男一女兩個人來到縣衙,女的還沒開口,男的就開始斥責女的不是,說女的為了貪圖錢財,不惜用身體誘騙他。女的聽到男的這樣說,顯得非常氣惱,當場與男的爭辯起來。

其實鄭板橋認識這兩個人,男的是鎮上的富鄉紳,名叫魏善仁。此人經常吃喝嫖賭,壞事做絕。女的名叫朱月姣,是個寡婦,長得貌美如花,隻是丈夫命不好,和她新婚不久便撒手歸西。但是朱月姣吃苦耐勞,在當地廣受好評。

兩者一對比,鄭板橋大致看出了事情的端倪,肯定是魏善仁耍陰謀詭計占朱月姣的便宜。可是審理案件要有真憑實據,而不能以情判案。想到這裏,鄭板橋隨即判朱月姣有罪,朱月姣一聽,氣得大罵鄭板橋不明事理,是個糊塗官。

鄭板橋不與朱月姣爭辯,他假裝糊塗地對魏善仁問這問那,最後逼得魏善仁無法繼續編下去,說得前言不搭後語,一下就露出了破綻。在確鑿的事實麵前,鄭板橋大聲判道:“打魏善仁50大板。魏善仁為富不仁,褻瀆孤孀朱月姣,罰銀30兩,以彌補朱月姣的名譽損失,如果不按時上交罰銀,拖延一天,增加10兩。”

朱月姣這才明白鄭板橋剛才的糊塗是假象,於是趕緊說:“大人,我錯了,我不該罵你是糊塗官。”

鄭板橋哈哈大笑:“濟貧懲偽善,此案需奇判,若說我糊塗……”

朱月姣回應道:“難得的糊塗官。”

突然,鄭板橋有一種頓悟,覺得人生應該如此,難得糊塗啊,於是揮筆寫了一副對聯:上聯:清清白白做人,下聯:糊糊塗塗做官,橫批:難得糊塗。從此以後,“難得糊塗”就成了鄭板橋的座右銘。

清清白白做人,糊糊塗塗處事,鄭板橋用看似糊塗的辦法澄清了事實真相,稀裏糊塗之中,不失明智和機靈。這種不與人較真,不與人爭辯的處世之道,是曆經世事滄桑後的成熟與從容,是大徹大悟後的淡定心態,是飽經風霜、曆經坎坷後的智慧,是看透人性、看破事實後的舉重若輕的謀略,是淡泊名利、灑脫不羈、包容萬象的非凡氣度。

糊塗處世並非真傻,而是一種機智,一種謀略。心中自有明鏡在,何愁照不出事實的真偽?可笑的是,生活中有些人並不聰明,卻裝聰明,自以為聰明。比如,在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上,他們愛與人爭個水落石出,為了證明自己的觀點是對的,不惜擺事實講道理,非得讓人難堪,卻不知,這樣即使贏得了真理,也會輸掉人心,輸掉人情味,甚至會鬧得大家不歡而散。

拉伯先生是一位有名的畫家,有一次,他的朋友法蘭克福邀請他參加一個聚會,聚會上有位名叫彼得的先生十分健談。在歡笑聲中,彼得先生講到了這樣一句話:“三人行,必有我師焉,這句話出自《聖經》。”

沒想到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一旁的拉伯先生聽出了彼得先生的錯誤,當即大聲駁斥道:“你錯了,那句話出自中國的《論語》。”彼得先生遲疑了一下,表情有些難堪,不過他馬上開始據理力爭:“是《聖經》,絕對沒錯。”

就這樣,兩個人爭論不休。到最後,他們同時把頭扭向了法蘭克福,請他說句公道話,評判誰是誰非。法蘭克福先生假裝不知,隻見他清了清嗓子,思考了幾秒鍾後稀裏糊塗地說:“彼得先生是對的,那句話的確是出自《聖經》。”與此同時,他的腳在桌子底下使勁地踩了拉伯一腳。

拉伯先生非常生氣,他沒想到法蘭克福居然睜著眼睛說假話,幫助別人卻不幫自己。因此,在聚會上再也不說話了。而那個健談的彼得先生洋洋得意起來,繼續向在座的客人展現自己的淵博學識。

整個晚宴並沒有因為拉伯先生的生氣而失去歡樂,大家玩得都很愉快。晚會結束後,法蘭克福送走了所有的朋友,然後對悶悶不樂的拉伯先生說:“沒錯,剛才你是對的,如果我說你是對的,彼得先生就會非常難堪,那麽整個晚會上,大家就可能失去一個能帶動氣氛的人。對於這件事,你可不可以當作一個玩笑呢?不要那麽較真,對與錯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情,你說呢?”

聽了法蘭克福的話,拉伯似乎突然明白了什麽,他知道真理不一定要說出來,是真的一定假不了,沒必要證明別人是錯的,自己是對的,否則,會讓氣氛變得很尷尬,搞得大家都不愉快。從那以後,他不再與人針鋒相對、凡事都那麽較真。

人生難得一糊塗,對於那些瑣碎的事情,沒必要深究到底,很多時候,隻要自己心裏清楚明白就可以了。如果非要去計較、去較真,反而會讓自己顯得不通情理,沒有人情味和親和力。

有一句話說得非常好:如果什麽事情都要睜大眼睛去看,恐怕世界上沒有一片淨土。人非聖賢,豈能無過,對待那些無關緊要的失誤、缺陷、矛盾,何必吹毛求疵呢?不妨大事清楚,小事糊塗,求大同存小異,保持一種糊塗的態度。對於那些不好聽的話或不喜歡的事,我們完全可以視而不見、充耳不聞,即聽、即看、即忘,這種糊塗的心態,不僅是生活的智慧,也是快樂的秘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