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春華醫案
瞿某,女,25歲。初診:患慢性腎炎5年,經常出現血尿和蛋白尿,但以血尿為甚。曾用西藥治療無效,後又服六昧地黃丸與小薊飲子等滋陰涼血藥一度血尿好轉,但不久又複發,再用原法卻無效,反而小便不暢。現症見:形體消瘦,麵色略黑,口幹燥渴,但不欲飲水,眩暈腰酸,身發紫斑,舌質黯紅邊有淤點,脈弦細而澀。尿化驗:蛋白(+),紅細胞(+++)。此非六味與小薊飲子之過,此乃證為陰虛淤熱,腎絡阻滯之故。因滋陰止血有餘,化淤活血不足。治宜滋養腎陰,清熱化淤。藥用:生地黃12g,熟地黃12g,旱蓮草15g,首烏9g,黃柏9g,大薊15g,小薊15g,赤芍9g,丹皮6g,桃仁9g,當歸9g,紅花4.5g,鱉甲15g,牛膝15g,生甘草6g,益母草12g。7劑,水煎服,每天1劑。
二診:服上方後諸症好轉,小便通暢。尿常規:紅細胞(+),蛋白陰性。原方去丹皮續服14劑,小便常規正常。
〔按語〕薑氏認為慢性腎炎病程較久,血淤證多有兼抉,因此用活血化淤應以中醫辨證為主。此例即有陰虛、淤熱的雙重病理,所以取《蘭室秘藏》通幽湯為主以育陰化淤;加首鳥、旱蓮草滋養腎水,益陰扶正;鱉甲、丹皮、赤芍、牛膝、益母草相配,善通下焦陰絡之結,清理脈外離經之淤,涼血活血,推陳致新;黃柏、大小薊清熱瀉火,涼血止血。故而,對此例陰虛兼有淤熱證者療效顯著。
(選自《當代名老中醫臨證薈萃(一)》)
徐嵩年醫案
陸某,男,35歲。1981年9月27日初診:患者於1979年12月因全身浮腫,化驗小便:蛋白(++++),入某醫院診治。經檢查,診斷為慢性腎炎、氮質血症。用強的鬆治療3個月,強的鬆最大劑量為40mg/日,出院後逐漸減至15mg/日時,浮腫加劇,尿量減少至300ml,尿蛋白又升至(++++),以後用中藥、激素、環磷酰胺、潘生丁、消炎痛等治療,病情纏綿反複達3年之久。激素停用困難,蛋白尿得不到控製,激素維持量需20mg/日以上,方能穩定症情。常用的溫腎助陽的鹿角粉、仙靈脾、補骨脂、覆盆子等中藥,亦無滿意療效。1981年9月3日當激素減至20mg/日時,尿蛋白由微量升至(+++)。現症見:疲乏無力,腰酸腰痛,咽喉幹痛,哽阻。證屬陰虛火旺。治宜滋陰降火。方用大補陰丸加減,不再加大激素劑量。藥用:懷山藥30g,白毛夏枯草30g,薏仁根30g,白花蛇舌草30g,升麻9g,炙龜板15g,大薊15g,丹皮15g,玄參9g,知母9g,黃柏9g,白果(打)9枚,五味子6g。水煎服,每天1劑。
二診:上方服用20餘劑後尿蛋白減至(+),其餘症情亦見改善,竟能在不增加激素劑量的情況下控製了蛋白尿。且病情逐漸緩解。
〔按語〕徐氏認為,肺腎同治時宜采用滋陰清利法為治,因為蛋白質是人體精華,長期流失,真陰虧虛,致水火不濟,火炎爍金,金水無以資生。此種治法主要適用於慢性腎炎伴有慢性咽喉炎常繼發感染的患者。運用此法。在滋陰中佐以清利,則清利而複傷陰,肺腎同調,製止尿蛋白流失。徐氏臨證多以大補陰丸加減組成,能獲一定療效。同時,徐氏還發現此法對遞減激素也有較好的效果。眾所周知,激素的副作用是很大的,其臨床多認為溫腎助陽藥在停用激素中有替代作用,但有時卻勞而無功,這是因為在激素減量過程中病情反複,其誘因因為慢性咽喉炎繼發感染者較多,而徐氏應用滋陰清利之法,卻能在不增加激素的情況下使症狀得到改善,病能得愈。
(選自《當代名老中醫臨證薈萃(一)》)
馬蓮湘醫案
梁某,男,28歲。1982年4月16日初診:患慢性腎炎5年,1982年勞累後全身浮腫,尿檢蛋白(++++),入某醫院住院治療,診斷為慢性腎炎腎病型。經激素、環磷酰胺、利尿劑及五苓散、五皮飲等治療後,浮腫消退未盡,尿檢蛋白仍(++~++++),出院後,繼服強的鬆每日40mg。現症見:滿月麵,麵色灰黯,兩顴紅赤,夜寐不安,情緒激惹;腰酸乏力,眩暈,耳鳴,口苦,尿黃而少,舌尖紅,邊有齒印,苔黃膩帶灰,脈弦滑,重按無力。尿檢查:蛋白(++++),顆粒管型(++);血膽固醇12mmol/L,血壓150/96mmHg。證屬肝腎陰虛,內蘊濕熱。治宜滋補肝腎,清利濕熱。藥用:生地黃15g,生苡仁15g,山萸肉12g,山藥15g,茯苓12g,澤瀉9g,懷牛膝9g,女貞子9g,知母9g,玉米須30g(煎湯代水),惚木10g,烏梅炭3g。水煎服,每天1劑。
二診:服用14劑後,尿蛋白降為(++),顆粒管型偶見,尿量增多,色微黃。再服14劑,強的鬆減量為每日30mg,並逐漸減量,尿檢蛋白痕跡,精神好轉,夜寐漸安,舌苔薄膩,脈弦細。原方去澤瀉、生地,加黃芪15g,炙龜板10g。連服21劑後,尿蛋白轉陰,以後連續4周尿檢均為陰性。病乃告愈。
〔按語〕慢性腎炎日久,可因陽損及陰,或過用溫補剛燥傷陰,或屢使清利耗陰,逐漸形成腎陰虧損,腎病及肝,以致肝腎陰虛:陰虛日久,陽失其涵,火失其濟,則陰陽不能維持正常的平衡關係,出現陰虛火旺的病理現象。特別是應用激素的患者,還易夾雜有濕熱之邪實。因此,馬氏則采用滋陰與清利並施之法,標本兼顧,故而症狀除,蛋白消,病可獲愈。
(選自《當代名醫臨證精華·腎炎尿毒症專輯》)
何炎燊醫案
吳某,男,12歲。1989年2月15日初診:1989年初患腎炎,家人十分著急,日日中西醫藥並進,西醫用強的鬆,以致麵目浮腫,中醫見其腫,說是寒濕,用胃苓湯及防風羌活等藥,又惑於腎病宜補之說,常用鯉魚、魚鰾膠燉豬腰子等強食之,病遂纏綿不愈。1989年專程來東莞就醫。現症見:病孩麵目浮腫而紅,神氣疲乏,自述時有頭暈眼花,肌肉酸楚,煩躁咽幹,口穢噴人,不思飲食,溺黃短,有灼熱感,大便2日1行,溏滯肛熱,舌紅苔黃膩濁,脈弦滑細數。血壓142/88mmHg。血化驗:尿素氮7.8mmol/L,肌酐140/μmol/L;尿化驗:蛋白(+++),紅細胞(+++),白細胞(+)。現每日服強的鬆30mg。證屬腎陰不足,濕熱鬱結證,治宜清化濕熱,兼顧腎陰。藥用:生地黃20g,山藥20g,茯苓(皮、肉各半)30g,牡丹皮15g,澤瀉15g,白花蛇舌草30g,崩大碗30g,黃芩12g,滑石20g,冬瓜皮20g,白茅根30g,山楂20g,麥芽25g。7劑,水煎服,每天1劑。同時囑咐,從即日起激素減半,每日拒絕一切補品,飲食清淡。
二診:家人因故未能及時來莞,見服藥有效,已連服12劑,病兒麵腫消退一半,夜睡頗安,大便成形,每日1行,小便量多,色黃稍淡,舌苔退薄,而口幹、頭暈、目花依然。此時濕熱已去八九,轉方以清養腎陰為主,祛濕清熱為輔。藥用:生地黃25g,山茱萸15g,茯苓20g,澤瀉15g,牡丹皮15g,龜甲25g,知母12g,天門冬12g,白茅根30g,白果肉15枚,川蓽茇20g,冬瓜皮20g。水煎服,每天1劑。連服15劑。激素再減至每日7.5mg。
三診:浮腫消退七八,小便量多,麵赤轉黃,眠食好轉,精神稍振,舌苔退薄大半,脈弦細略數。化驗:尿素氮6.2mmol/L,肌酐128μmol/L;尿蛋白(+)。紅細胞3~4個/HP;血壓120/68mmHg。此時邪已去,正虛稍複,轉方以補腎陰為主(激素每兩日5mg,1周後停用)。藥用:生地黃12g,熟地黃12g,山茱萸15g,茯苓15g,牡丹皮15g,女貞子15g,旱蓮草15g,芡實20g。水煎服,每周3劑。另有補脾陰方藥:太子參15g,北沙參10g,山藥15g,扁豆15g,陳皮2g,石斛10g,穀芽20g,茯苓15g。水煎服,每周服1~2劑。此外:如小便黃,稍覺內熱,可暫用下述方藥1~2天:六一散20g,白茅根30g,冬瓜皮20g,薏苡仁2魄,川革薢15g。
四診:此後,每月來東莞1次,間歇服用,小便一直轉陰,至今8年未複發,已長成人矣。
〔按語〕此病不重,因誤治而遷延,以致腎功能損害。醫見其麵目浮腫而連用祛風燥濕之藥,辛溫助火劫陰,其誤一也。胃虛蠻補,多食溫補膩滯之品,以致助火生濕,鬱結難解,其誤二也。故初診治以清化濕熱為主,又用六味地黃湯去萸肉之溫以兼顧被燥藥所劫之陰,不宜再用寒涼,故改用六味地黃湯合大補陰丸以滋潛腎陰,以天門冬易黃柏,避其苦寒,仍兼白茅根、白果肉、萆薜、冬瓜皮之清淡。至於善後之法,則三方鼎立。其一以補腎陰為主,因鑒於其有家族遺傳因素,故須顧護先天;其二,恐滋腎之藥久服困脾,故間服補脾之劑,以扶持後天;其三,慢性腎炎多虛中夾實,故又予立一清化之劑,以防患於未然。此例立法周到,故遠期效果良好。總之,慢性腎炎病程長,易反複,醫者處方用藥要步步小心,而病家飲食起居須格外遵醫囑,又為病之關鍵也。
(選自《中國百年百名中醫臨床家叢書·何炎燊》)
李丹初醫案
張某,男,26歲。1983年5月27日初診:患者患無痛性血尿年餘,曾多次檢查未發現其他病變,確診為慢性腎炎。現症見:肉眼血尿,腰痛,以晨間為著;浮腫不明顯,陰莖易**,每周遺精1次;舌質紅,苔薄黃,脈弦細。尿常規:蛋白(+),紅細胞25~50個/HP;血壓正常;腎圖提示:腎功能損害不明顯。證屬腎陰虧虛,相火妄動,損傷脈絡。治宜滋補腎陰,清瀉相火,導熱外出。藥用:製首烏15g,生地黃15g,白茅根15g,梔子12g,女貞子12g,生地榆15g,知母10g,小薊15g,旱蓮草12g,黃柏12g,澤瀉12g,丹皮12g,車前草12g。水煎服,每天1劑。
二診:服前方10劑,腰痛減輕,尿蛋白極少許,紅細胞5~10個/HP,白細胞0一1個/HP。守方去梔子,加桑椹子12g,再進12劑,諸症悉平,舌淡紅少苔,脈弦。尿化驗均陰性。
〔按語〕患者求醫多處,翻閱前方,不外小薊飲子、知柏地黃湯之類,止血不效,補亦少功。小薊飲子為治濕熱血淋之方,用於此例似欠合拍;知柏地黃湯係滋腎陰瀉相火之方,於此惜力不逮。細審諸症,不難看出,本病例實由腎陰虧損,相火妄動,損傷脈絡所致。辨證並非難事,關鍵在於用藥。一方麵滋補腎陰,清瀉相火,另一方麵淡滲利尿,導熱外出,切忌壅塞。方用製首烏為君,以女貞子、旱蓮草甘酸能斂,甘涼涼血,配生地以增強滋陰益腎之力。腎陰虧虛日久,必致相火亢盛,故又以知母、黃柏堅陰,丹皮、梔子瀉火,相火清則血寧。小便以通為宜,方用車前草、澤瀉性味淡滲利尿,意即在此。佐地榆合小薊同用,為治標而設。尤其值得強調的是,白茅根集清熱生津利尿、涼血止血為一體,用於此類患者,更為恰當,全方補中有瀉,瀉中有堅,堅中有利,利中有止,止中有行,配伍周到,絲絲入扣,因而能獲全功。
(選自《當代名醫臨證精華·腎炎尿毒症專輯》)
歐陽錡醫案
湛某,男,17歲。1983年初診:患者長沙移民陝西漢中山區,因不服水土,反複感受濕熱,生瘡長癤。至冬感受寒邪,寒熱身痛,腰痛,全身水腫,小便不利。住院診斷為急性腎炎,經中西醫結合治療。寒熱解後,水腫隨之消退。此後時腫時消,曾多次住院,采用青黴素、鏈黴素、激素、環磷酰胺等多種治療措施,並迭進六君子湯、腎氣丸之類近百劑,病終不愈。現症見:輕度浮腫,小便短少,濃如茶汁,麵部虛胖,臉色不澤,經常鼻衄,口幹咽痛,口舌反複生瘡,舌紅苔少,脈弦細。脈症合參,證屬陰分虧虛,濕熱尤滯。治宜滋陰清利。藥用:葛根10g,萆薢12g,薏苡仁12g,金銀花12g,連翹12g,生地黃12g,益母草10g,白茅根12g,蒺藜10g,蟬蛻3g,甘草1.5g。水煎服,每天1劑。
二診:先後隨證加用解毒之苦參、白花蛇舌草、蒲公英、夏枯草、敗醬草、鳳尾葉、赤芍、丹參;養陰之女貞子、旱蓮草、桑椹子;利尿之茯苓、澤瀉、赤小豆、冬葵子、路路通、螻蛄;止血之地榆、小薊、側柏葉;固澀之煆牡蠣、金櫻子;利咽喉之桔梗、山豆根、玄參;止嘔之竹茹、半夏、藿香;健胃理氣之扁豆、山藥、麥芽、陳皮、佛手等。堅持1年又5個月,諸症悉退,尿蛋白消失。追訪3年,未再複發。
〔按語〕水腫屬陰水,治當溫脾腎、佐以利水,稱為補陽行陰之法。本例腫勢已退,長期鼻衄,口舌生瘡,小便短赤,口幹舌紅,陰分已虧而濕熱尤滯。上述見證,究竟是慢性腎炎後期的特殊本質反映,還是過服溫補所致,尚不可執一而定。但溫補脾腎無效已有明證,故改用養陰清利之法,初服效果不顯,但病情未再發展,結果堅持年餘,用藥積累到一定數量,才由量變引起質變,使腎髒實質性的病理改變逐漸向正常化轉化,而病得以治愈。由此可見,久病未必皆虛,有是證,用是藥,不應膠柱鼓瑟,慢性病,即使方證相符,也須在一定時期內堅持守方不變,始能獲得預期效果。
(選自《中國百年百名中醫臨床家叢書·歐陽錡》)
顏德馨醫案
程某,男,26歲。初診:患者有慢性腎炎病史5年,經常神疲乏力,腰背酸楚,全身浮腫,勞累加劇,經中西藥物治療,終無效果,曾住北京某院擬診為慢性腎炎。近因操勞過度而致複發,尿檢:尿蛋白(++),紅細胞(+++),顆粒管型少許,24小時尿蛋白定量6g,病情加重入院。現症見:顏麵及下肢浮腫,步履艱難,腰府酸痛,精神軟弱,頭暈耳鳴,口幹欲飲,小溲量少,鞏膜淤絲磊磊,口唇發紺,舌紅邊紫,脈細澀。證屬脾腎兩虛,淤熱交織,水氣不利。治宜化淤清熱,滋陰補腎。藥用:①生地黃12g,淮山藥12g,山萸肉9g,澤瀉9g,丹皮9g,知母9g,生蒲黃12g,茯苓9g,益母草15g,龍葵30g,蜀羊泉30g,黃柏9g,蛇莓30g。7劑,水煎服,每天1劑。②僵蠶粉4.5g,1日2次,開水送服。
二診:投益腎化淤之劑,病情漸趨好轉,惟納穀不香,舌苔白膩,脈細小數。證為濕淤交困,三焦決瀆無權,守原方加味。同上方加蒼白術各9g,生熟米仁各15g。水煎服,每天1劑。
三診:服40餘劑後,尿液鏡檢:蛋白少許,24小時蛋白定量1.5g,腎功能正常,出院後繼以上方製丸常服,以資鞏固。
〔按語〕本案乃據“久病必有淤”之觀念而立章法,病久則氣血不暢,氣滯血淤;古人謂:血水同源,有“血不利則為水”之說。腎髒的“血淤”不僅為導致水腫的原因之一,還可概括病變腎的腎小球毛細血管阻塞,腎組織缺血、缺氧及纖維組織增生等病理改變。以活血化淤藥,疏通血脈,祛除淤滯,提高腎血流量,改善腎組織的營養,軟化或吸收增生性病變。從而有利於消除蛋白和水腫,這也是恢複腎髒病理改變的基本原則。本例病程較長,脾腎虧虛,濕鬱化熱,有血淤指征。提示腎炎與全身性循環障礙有關,故立益腎化淤之法,加龍葵、蛇莓、蜀羊泉清熱散淤,利濕消腫,益母草、蒲黃行血散淤,配合僵蠶粉提高蛋白,抗過敏,從而取得了滿意療效。
(選自《中華名中醫治病秘囊·顏德馨卷》)
周仲瑛醫案
黃某,女,36歲。1995年4月21日初診:患者於1994年8月出現麵浮足腫,鏡檢血尿,經西醫多方檢查,原因未明。自覺腎區酸痛,腿膝酸軟,尿次不頻,尿耐不痛、不急,時有惡心,心煩口幹,飲水不多。舌質偏紅,苔薄黃微膩,脈細。晨尿紅細胞計數25000萬/L,形態多樣。B超檢查肝、膽、腎均正常,尿路造影亦無異常發現。證屬腎陰虧虛,下焦濕熱內蘊,陰絡暗傷,絡損血溢。治宜滋腎清下,固絡止血。藥用:生地黃10g,山藥10g,山萸肉10g,丹皮10g,茯苓10g,澤瀉10g,旱蓮草10g,阿膠珠10g,煆人中自10g,紫珠草10g,苧麻根20g,大黃炭3g,虎杖12g,石韋12g。水煎服,每天1劑。
二診(5月5日):惡心、心煩消失,口幹不著,尿檢紅細胞計數減至12000萬/L,唯覺腎區仍有酸墜感,不耐疲勞,尿量偏少,手指脹而不舒。舌質黯紅,苔薄黃,脈細。滋腎清下奏效,擬守前法進退。生地黃15g,炙龜板15g(先煎),山藥10g,丹皮10g,茯苓10g,澤瀉10g,阿膠珠10g,煆人中白10g,旱蓮草10g,稽豆衣10g,苧麻根20g,大黃炭3g,狗脊12g。水煎服,每天1劑。
三診(5月19日):藥後腰腎區酸痛基本消失,手指脹結亦除,小便色清,尿量正常。舌質淡紅,苔薄黃,脈細。尿檢正常。再予原法調治鞏固。前方去旱蓮草、狗脊、大黃炭、人中白、稽豆衣,加黃柏10g,知母6g,虎杖12g。
〔按語〕詳察本例症情,當是尿血,與血淋之證有異。良由腎陰虧虛,虛熱內生,下焦濕熱蘊結所致。腎與**相表裏,血為熱迫,滲溢**,則血隨溺出。病理性質屬本虛標實,但以本虛為主。《類證治裁》說:“溺血日久,腎液虛涸,六味阿膠飲。”故仿六味阿膠飲意治之,臨床效果顯著。
(選自《周仲瑛臨床經驗輯要》)
粱貽俊醫案
劉某,男,10歲。1996年7月7日初診:患者年初因眼瞼及雙下肢水腫而住進兒童醫院,經腎穿確診為慢性腎小球腎炎,經西藥治療70天,水腫消退出院。現症見:有時眼臉尚水腫,晨起小便色偏紅,舌質微紅,苔薄白,脈細弦。尿化驗:蛋白(+++),紅細胞5~6個/HP,白細胞3~7個/HP。證屬腎陰不足,精微不固。加之邪毒內侵,擾傷血絡。治宜滋腎陰、固腎精,涼血解毒。藥用:生地黃20g,山藥25g,山萸肉10g,茯苓20g,澤瀉15g,丹皮10g,仙鶴草20g,小薊25g,藕節20g,白茅根30g,當歸10g,連翹20g,赤小豆50g。水煎服,每天1劑。
二診:服上方藥7劑後,眼瞼水腫消失,複查尿常規:蛋白(++),紅、白細胞均亦減少。此後方中加重益腎、涼血、解毒之力,如加益智仁10g,菟絲子20g,小薊30g,白茅根35g,連翹35g等。水煎服,每天1劑。病情穩定漸好轉。
三診(7月28日):尿化驗:蛋白(++),紅細胞2~3個/HP,白細胞1~2個/HP,方中加入炒蒲黃3g以化淤止血,並以湯藥配合五子衍宗丸30粒,每日2次口服。治療至8月11日,尿化驗:蛋白(+),紅細胞0~1個/HP。水煎服,每天1劑。
四診(8月30日):患兒外感後牙齦腫痛,雖用抗感染治療而愈,但尿中出現膿球,尿蛋白(+~++),至9月29日化驗尿仍無好轉。症見舌質紅,苔薄。脈稍數。湯藥改以涼血解毒,益腎健脾。藥用:小薊30g,藕節20g,炒蒲黃6g,白茅根20g,木通6g,生地黃20g,黃柏6g,金銀花30g,連翹15g,赤小豆30g,竹葉10g,黃芪15g,炒白術20g。水煎服,每天1劑。並加用五子衍宗丸與六味地黃丸各20粒,每日2次。
五診(12月1日):因飲食不慎,致近日胃脘部不適,腸鳴轆轆,呃逆,查尿蛋白(++),紅細胞7~15個/HP。先以調理脾胃至症解後,12月15日查尿同前,繼以涼血止血、益腎健脾消導。藥用:小薊30g,藕節30g,炒蒲黃10g,生地黃20g,赤芍20g,仙鶴草15g,白茅根30g,益智仁15g,炒自術15g,焦三仙各15g。水煎服,每天1劑。服至12月22日,化驗尿:蛋白(+)。此後一直以上方隨症稍適加減服用。
六診(1997年1月):尿化驗:蛋白(±),3月份尿蛋白定性陰性並複學。繼續服藥至7月份將湯藥改為2天1劑,繼續服五子衍宗丸與六味地黃丸:9月份湯藥改為3天1劑,至12月份停服湯藥及中成藥。後多次複查尿均為陰性,追訪至2000年6月份仍一切正常。
〔按語〕該患者經腎穿診斷為慢性腎炎,其臨床症狀不多,主要依據尿檢,中醫辨證參以辨病施治。在治療初期,尿蛋白(+++),加少量紅、白細胞,故以補腎固精、涼血止血為主,輔以少量解毒。以辨證施治為主。後又配合服用五子衍宗丸,從而使尿常規大有改善。第二階段,即1996年8月底,患兒因外感,牙齦腫痛而使病情反複、加重,尿中蛋白及紅細胞均增加,且有膿球,此進湯藥以清熱解毒為主,配合補益之品。從而使病情迅速得以控製且好轉。第三階段,患兒因飲食不慎傷及脾胃,致病情反複,尿蛋白及紅細胞增加,調整湯藥治其脾胃症解後,攻補兼施,涼血止血,益腎健脾和胃,複使病情好轉,此後漸減湯藥而以五子衍宗丸與六味地黃丸補腎固精之成藥代之,使病向愈。
(選自《梁貽俊臨床經驗輯要》)
劉渡舟醫案
賈某,女,24歲。1995年5月24日初診:患慢性腎炎半年餘,腰痛,小便不利,眼瞼浮腫,小腹墜脹,口渴,心煩,失眠多夢,舌紅少苔,脈細數。尿化驗:蛋白(++),紅細胞250個/HP,白細胞10個/HP。證屬腎陰虧虛,濕熱下侵。治宜滋補腎陰,清利濕熱。方用豬苓湯加味。藥用:豬苓20g,茯苓30g,澤瀉20g,滑石15g,阿膠10g(烊化),女貞子10g,旱蓮草15g,白茅根30g,半枝蓮3%,茜草10g。水煎服,每天1劑。
二診:服上方7劑後,尿化驗:紅細胞150個/HP,蛋白(+)。眼瞼腫消,舌脈如前。守方繼續服用。
三診:又用方14劑,尿化驗:紅細胞15個/HP,蛋白(±)。上方去半枝蓮、茜草,更服10劑。尿化驗陰性。
〔按語〕劉氏認為,慢性腎炎血尿與下焦濕熱密切相關,多是濕熱傷及腎與**血絡。若濕熱下注傷腎,則可使腎陰不足,形成濕熱與陰傷並存,造成病情的難解難分。治此應育腎陰、清濕熱並施,劉氏善用豬苓湯,方中藥物有補有利,但藥性緩和,補而不滯濕,利而不傷陰,既可清下焦濕熱,又可滋少陰之源,切合慢性腎炎尿血濕熱傷腎之病機特點。且豬苓湯有育陰清熱利水的作用,又有止血之功能,用於慢性腎炎尿血陰虛水熱互結者,臨床多有良效。
(選自《中醫雜誌》)
鄒燕勤醫案
陳某,女,38歲。2000年11月22日初診:患者去年12月份體檢時發現蛋白尿,經腎穿活檢確診為係膜基膜增生性腎炎,予以雷公藤、火把花根等治療,因肝功能異常及肝區不適,而求治於鄒氏。現症見:右脅隱痛不適,麵色萎黃,納差,夜寐欠安,舌紅,苔薄黃,脈細弱。證屬肝腎陰虛,肝脈失養。治宜養肝柔肝,滋陰補腎。藥用:當歸12g,赤芍10g,白芍10g,構耗子15g,川楝子15g,鬱金10g,太子參20g,生黃芪20g,白術10g,茯苓20g,生薏苡仁15g,紅花10g,丹參15g,青風藤20g,僵蠶10g,首烏藤20g。水煎服,每天1劑。
二診:上方服用14劑,知右脅不適消失,夜寐欠佳,舌紅,苔薄黃,脈細。複查肝功能已正常,24小時尿蛋白定量0.838g。原方加入熟棗仁15g,合歡花10g,以養心解鬱安神。
三診:續服7劑,諸症明顯改善,按原方進行鞏固治療。
〔按語〕鄒氏研究認為,肝藏血,腎藏精,肝血與腎精相互滋生轉化,即所謂“精血相生”,肝陰與腎陰息息相通,稱之為“肝腎同源”,臨**肝腎同痛者亦屢見不鮮。本例患者,肝腎同病,且陰虛顯著,故治療用加味一貫煎,滋養肝腎之陰,佐以疏風活血之藥,以進一步提高臨床治療效果。故此臨床療效顯著。
(選自《國醫論壇》雜誌)
管競環醫案
施某,女,9歲。1997年10月26日初診:患兒持續性血尿及蛋白尿9月餘而就診。患兒在9個月前,因受涼感冒發熱後,查尿發現異常紅細胞(++),蛋白(++),經治療後感冒好轉,但尿異常紅細胞及蛋白持續不消,長期波動在(+~++++)之間,24小時尿蛋白定量為1.2~2.3g。經多家醫院診斷為慢性腎炎,服用中西藥物後病情時好時壞,但尿中異常紅細胞從未少於1個(+)。求治於管氏。現症見:患兒形體壯實,精神尚可,善食易饑,尿赤便幹,咽喉充血,左下有齲齒及牙齒殘根各1顆,扁桃腺腫大,舌黯紅苔薄黃,脈細數。證屬血分有熱,淤熱互結。治宜清熱解毒,活血利尿,涼血止血。方用經驗方二半湯加味。藥用:半邊蓮10g,半枝蓮10g,黃芪10g,生地黃10g,生甘草6g,白茅根15g,田三七6g,大小薊各12g,蟬蛻6g,地膚子6g,桔梗10g,麥冬10g,連翹15g,玄參15g。水煎服,每天1劑。同時處理口腔感染灶。
二診:服用14天後,尿化驗:異常紅細胞(+),蛋白(+),24小時尿蛋白定量0.88g。繼以前方加女貞子15g,旱蓮草15g。水煎服,每天1劑。
三診:上方服用1個月後,尿化驗為陰性。後用六味地黃丸鞏固治療3月餘,隨訪4年未見複發。
〔按語〕管氏認為慢性腎炎血尿病因複雜,病情纏綿,病變涉及多個髒腑,采取一方一法難以奏效,若采用綜合調治多可收到較好的療效。如本例患者有齒病。且證屬熱淤陰傷之候。實屬複雜證情。因此,治療時管氏采用經驗方二半湯以清熱解毒、養陰利水,同時佐以扶正之品。並及時治療牙病,因而,臨床療效顯著。
(選自《遼寧中醫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