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有句俗話:“施恩不必圖報”,這也是南懷瑾極力推崇的人生智慧。
幾年前,曾有一篇這樣的報道,說湖北襄樊5名受助大學生,由於在受助一年多的時間裏,“沒有主動給資助者打過一次電話、寫過一封信,更沒有一句感謝的話,他們的這種冷漠,逐漸讓資助者寒心”,因此被取消繼續受助的資格。
報道出來後,人們眾說紛紜,莫衷一是。誠然,施恩者通過某種方式要求受恩者予以回報,是施恩者的權利,然而,“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應是受恩者的一種自覺行為。但如果施恩者有強烈“索報”的企圖,那麽,這種“恩惠”便失去了它原有的光輝。
有一位受恩的學生表示,原本他對施恩者懷有深深的感激,並訂下了他的回報計劃。誰知道,在他大三報名時,“施恩者”竟給他寫了個書麵約定,讓他畢業後如何回報。這便讓他有了受恩於人,不但有經濟價碼,更有人情債難還的心理重壓。在私下場合,他向友人吐露了自己內心的無奈:“早知如此,當初再多的恩惠也不敢要!”
在我們的生活中,這樣的事的確有不少。有些人常常把人家為他們辦的好事和他們為人家做的事記錄下來,以便有機會“扯平”,其實,這樣做是極不明智的。幫別人一個小忙,送朋友一件微不足道的東西,如果一天到晚掛在嘴邊,仿佛生怕受惠者忘記一般,這不是幫人的真心。
所以無論是誰幫別人忙,最好不要企圖報答,更不可對對方回報期望過高。愛惠者感激你,是他的本分,是你的福份;不感激你,也是他的“本分”。
戰國時期,魏國信陵君竊符救趙之後,趙王為表示對他的感激,親自出城迎接他,信陵君心中很得意。他的食客唐雎卻說:“有人恨我,我無法得知,但我恨人,卻不可不知;別人有恩於我,不能忘記,但有恩於人,就不能不忘。先生殺了晉鄙,解除邯鄲受困的危機,救了趙國,這是大恩,希望你能忘記對趙國的恩惠。如果心裏老是記著對別人的恩德,勢必帶來恩大仇大;而對別人的怨恨不能及時化解,隻能給自己帶來更多的煩惱。”信陵君聽後,果然把自己的驕傲之心收斂了很多,後來趙王要把五座城送給他,他拒不接受。信陵君的這些行為,贏得了趙王的感激,讓他在趙國避難長達十年之久。
在施恩時,我們不必一定要圖個報答。如果“被報”亦當禮讓,心領就是;如果“不報”微微一笑,也許是我做得不夠好吧;如果被“惡報”,還是一笑了之吧,心胸大些為好。這世界善惡忠奸,終會被人所知,為善為惡,終得其報。
香港慈善家霍英東先生在世時,在大陸為推動各地教育、醫療衛生、體育、山區扶貧、幹部培訓等方麵,不知施了多少恩。然而,霍先生從未曾求取過任何回報。若要說有的話,霍英東先生所求的回報,就是盼望被他“施恩”的地方興旺發達起來。
有一次,某媒體記者問他一共向內地捐贈了多少錢,他回答不出來,隻是謙虛地說:“我的捐款,就好比大海裏的一滴水,作用是很小的,說不上是貢獻,這隻是我的一份心意!”
不患得失,自得安寧。作為一名慈善家,霍英東先生除了有“大恩”者的胸襟,更有“大德”者的境界。
其實,感恩不必求回報,幫人也是在助己。我們在幫人的過程中,人脈會得到鞏固。今天你幫我,明天我幫他,大家關係才會更加密切。而且,人後一句好,抵得上人前萬句誇。人生在世,有些“存款”不是存在銀行裏的,而是存在人心裏的。所以,如果我們總在幫助別人、提攜別人,那麽由此產生的口碑絕不是用金錢所能衡量得出的。
總之一句話,隻要自己為別人幫了忙、盡了力,無愧於心,這就行了。我們又何必算計得那麽仔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