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毒蛇,不過毒性不是特別強,也沒咬中要害。否則,就會跟他一樣了。”魯茜用下巴挑了挑不遠處的死屍,然後從張蒼的背包取出一隻打火機和一把匕首,“忍著點,我把毒血放出來。”

張蒼看了看小腿的傷口,側身躺下,做出關公刮骨療傷的英雄姿態:“我寧願毒死也不想變成殘廢,你盡管動手,我能忍。”

魯茜把背包丟過去,意思是讓他咬著背包帶,後者接過,卻墊在了胳膊肘下。

魯茜用打火機將匕首的刀刃烤了烤,用力捏起傷口處的肌肉,照著發黑的位置劃下去。

“你不是跟嶽山和華飛一起嗎,怎麽最後隻有你一個人?還有,那個Satan哪兒去了?”為減輕痛苦,魯茜用談話的方式分散對方注意力。

“本來是在一起的,後來跑散了,這地方鬼得很,稍不留神就會迷路。我被蛇咬住之後,來不及取背包裏的東西,就拿手電筒拚命砸它,結果蛇死了,手電筒也砸壞了。我摸黑走了二十來分鍾,碰到一堵牆,然後就聽到你們在那邊講話。”張蒼講話的聲音略有些抖,與此同時,額頭的汗也在慢慢滲出。

“哦。”魯茜已經在傷口處割開一個十字,正使勁把毒血擠出。

“你怎麽也是一個人?閆姐和韓一沒跟你一塊兒嗎?”張蒼吸溜著問。

魯茜一怔,手停了下來,舉目四望,周圍黑漆漆一片,看不到一個人影和一丁點亮光。也就五六分鍾的功夫,一直跟在身邊的閆姐,就這麽憑空蒸發了?!

張蒼覺察出不對:“發生了什麽事?”

魯茜來不及解釋,問張蒼要過背包,用匕首割破內層,取下一長條軟布把傷口紮起來,然後起身到處尋找。張蒼不明所以,隻能一拐一拐地在後麵跟著。

以魯茜對閆姐的了解,她絕對不會一個人貿然前進,但一個人退回去也沒有足夠的來由。唯一能解釋的,就是剛才的五六分鍾裏,發生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情,致使閆姐根本來不及打招呼便匆匆離開了。

魯茜和張蒼此刻隻有一把手電,而且光線射出的距離已經不足10米。前方狀況難以預料,無論情不情願,原路返回已成為唯一靠譜的選擇。

由於來的路上比較留心,所以,返回博物館的過程沒怎麽費周折。等他們從破牆洞裏探出腦袋的時候,手電的能量恰恰耗盡。

回到擒獲Satan的那間展廳,魯茜發現,嶽山、韓一、華飛以及閆姐都不在,就連展櫃裏的那條小蛇也不見了。

魯茜找了個插座給手電充電,爾後麵容疲憊地靠在柱子上:“幾點了張蒼?”

張蒼從背包取出手機:“差一刻鍾不到三點,我的媽呀,都已經下午了!”

“你的腿沒事吧?”魯茜關切地問。

張蒼掀開褲腿,看了看被鮮血浸透的軟布,臉上保持著淡定:“沒事,一點兒小傷。”

魯茜的視線向上移動,最終定格在對方兩手之間:“你的手機哪兒來的?”

張蒼猛然一怔,隨即看向不遠處的蠟像。

魯茜瞟了一眼那紅衣女子,複望張蒼:“你好像很怕她?”

張蒼慢慢垂下眼皮,很明顯地打了個寒噤:“三天前,她給我打過電話。”

魯茜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她的聲音很沉悶很低啞,就像從地獄裏發出來的,而且,我還見過她,就在南灣河的水底。”張蒼稍稍往上翻了下眼皮,“我說的這些,你相信嗎?”

盡管聽起來匪夷所思,甚至有些荒唐無稽,但魯茜相信這中間必有曲折,所以她沒有一口否定,而是用眼神鼓勵他:“別著急,慢慢講清楚,到底怎麽回事?”

張蒼伸開右手的五指,從下往上梳理蓬亂的卷發,似在理順混亂不堪的思緒。停了一會兒,他繼續講道:“那天下午我接到一個陌生女人的電話,她讓我晚上7點到南灣河北段的渡口邊會麵,說有要事相商。由於前段我在網上,為自建的樂隊發布過尋求商業讚助的信息,以為機會到了,所以沒多想就匆匆趕過去。”

“我提前十分鍾趕到,可等到7點半還沒見到她。眼看天已經黑了,我很是著急,就用手機給她打電話,但那個號碼是虛擬的根本打不通。就在我認為遭到戲弄準備回去的時候,腳底的木板忽然斷裂,我猝不及防掉進水裏。若在平常,南灣河那點水對我來說根本不算個事,可你知道嗎,我沉到水下那一刻,居然看到河底-----站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