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一攙著嶽山來到殘垣邊,使勁拍打了兩下牆壁,那邊沒有回應。
料想魯茜和閆姐已經走遠,她隻好帶著嶽山返回博物館方向。途中,韓一無意發現,有處洞頂發生塌陷,露出一小截灰白色的管道,管道上有個破口,大小剛好能鑽進一個人。韓一十分驚喜,以為那就是筆記本上所說的燃氣管道。等她和嶽山鑽進去走了一段距離,才發覺原來是條下水管道。
不過裏麵的淤泥並不很腥臭,也就是說,它是用來排泄雨水而非生活汙水。根據城市規劃,這類管道一般通往附近規模比較大的水係,如河流湖泊甚至於大海。而之前,他們在繞城河邊曾看到過遠處有一大片水係,這也就意味著管道很有可能通到那裏,若真如此,順著管道走必然能找到出路。
對於管道盡頭,他們並不擔心。因為管道離地表很淺,雖然水性不如張蒼那麽好,但憋個一兩分鍾氣遊上去應該不算什麽大問題。
可沒想到,走了大概三四百米,前方又發生坍塌,管道被泥土和石頭堵死了。好在能隱約聽見有水流的聲音。也就是說,到管道盡頭和地表的距離都不遠。韓一找來一塊石頭砸開管道,果然,上麵的泥土十分鬆軟。他們幾乎沒費太大力氣,就掏個窟窿鑽了出去。
抵達市區的過程也還算順利。他們先找到一家超市,拿取背包、食物、衣褲和洗化用品,再到洗浴中心洗了個澡,烘幹並換好衣服趕往藥店的路上,忽然看到了魯茜和張蒼,見後者神色慌張腳步匆忙,不用猜就知道出了大事。
因為距離較遠,韓一喊了兩聲對方沒聽見。她隻得拽著嶽山朝對方前進的目標——觀光塔奔過去。
從高空墜落的果然是閆姐。她呈大字狀仰躺在地,由於受到強烈的衝擊,其顱骨碎裂五官嚴重失形,眼球幾乎從眼眶迸出來,鞋子也被拋到十米開外。
張蒼離屍體五米遠的時候就停住了腳步,壓根兒沒敢朝那邊看。一個人近200米的高空直線墜下,其慘狀可想而知。
即便“見多識廣”的魯茜,看到眼下景象也不由得皺緊眉頭,喉嚨裏一陣陣抽搐。閆姐為何會從地下空間跑上觀光塔?為何不顧年老體衰爬上塔樓頂端?為何突然失足從高空墜下?她的手勢又在表達什麽意思?
魯茜強忍惡心仔細觀察,希望從可能存在的蛛絲馬跡中尋找答案,——她確信,閆姐一定發現了什麽。而且,這個發現幹係到每個人的處境和命運,甚至直達他們苦苦尋找的真相核心。
由於閆姐的體表幾乎完全被血水和體液覆蓋,很難辨別存在哪些異常痕跡。唯一直觀的訊號,就是那雙死魚般的眼睛。她看得出來,那是一個人麵對死亡的極度驚恐,還有些許意外和不甘。
此外,魯茜還注意到,閆姐的左手張開著,右手卻緊緊握起,似乎抓著什麽東西。魯茜費了好大勁才掰開那僵硬的五指,從閆姐手心摳出一把鑰匙狀的金屬物。
張蒼見了大吃一驚,隨即摸了摸身上的口袋。
“那是我的東西!”張蒼大聲喊道。
魯茜扭頭看著他,這時,韓一和嶽山也趕了過去。
“你的東西?”魯茜顧不得跟新到的同伴打招呼,隻舉著“鑰匙”向張蒼發問,“你的東西怎麽會在這閆姐這兒?”
張蒼也顧不得那濃重的血腥,近前幾步指著閆姐的屍體:“肯定是她從我身上偷走的!”
魯茜沒有立刻下結論,轉而問向韓一和嶽山:“你們見過這東西嗎?”
張蒼瞥了一眼剛剛趕到的兩人,搶口道:“那是我的私人物品,一直裝在內衣口袋,他們怎麽會見過!”
“內衣口袋?”韓一用懷疑的口氣問道,“那麽隱秘的地方,閆姐是怎麽偷走的?”
“反正-----就是我的東西。”張蒼漲紅了臉,心裏暗罵自己不該言過其實。
“這把小小的鑰匙雖算不得什麽值錢的物件,但閆姐臨死前把它緊緊攥在手裏,說明這東西對她來說非常重要,又或者,她要借這東西向我們傳達什麽信息。既然如此,物件的來源一定得弄個明白,不可草率。”魯茜盯著張蒼,“你說是你的,有什麽憑證嗎?或者說,誰可以替你證明?”
張蒼一時語塞。
就在此刻,耳邊傳來嶽山的聲音:“我可以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