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寒淡淡的轉過身子,他想著那樣歲月靜好的姑娘要成為他的求而不得。望著躺在**的許青君,“即是她的朋友,煩請大巫師好生照顧”。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還是回頭了,不死心問:“她真的沒有躲過那場浩劫嗎?”

“太子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不是嗎?”

北冥漓不敢直接的欺瞞蕭寒,世間的確是再無聖女了。

南陵國主早就有意將張嫣放出聖女宮,自然也不存在什麽聖女張嫣。他用那件沾了鮮血的裙子和那個血淋漓的故事步步引誘。

蕭寒不願意相信卻也是不得不信,隻要是心底認定的事情誰又能輕易改變呢?北冥漓太懂人心,也善於揣測人心,蕭寒的心思在他眼裏不過就是三歲的稚子心性。

“北冥,你說的這些真的沒有欺騙嗎?”

蕭寒不敢轉身,他害怕北冥漓看穿他的心思。

耳邊是北冥漓清冷的聲音,沒有半點感情,“太子殿下以為,微臣有何理由去編造一個故事呢?”

那個故事是真實發生的,蕭寒知道。

這些日子的尋找,蕭寒也聽說了一些傳聞。可,他私心以為,那些事情都跟張嫣沒有半點關係。

眼下,那件沾滿鮮血的紗裙,還有躺在**奄奄一息的許青君。

他不想去相信,張嫣永遠都沒有辦法出現在他的眼前。蕭寒隻覺得心中堵得慌,喚著阿一道:“扶著點,站不穩了。”

北冥漓看著蕭寒的樣子,多少有點動容。

他並非真正的鐵石心腸,隻是那份命中注定的天命早就已經安排好了。蕭寒那場命定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他要是連這點事情都承擔不起,那上蒼怎麽會將立足於萬人之上的榮光給他呢?蕭寒是要成為真正的帝王,而那個讓他微微有些心煩的女子注定是要成為帝王身側的佳人。

思量至此,北冥漓也覺得心口疼。

那女子平白無故的哭什麽,哭的他心口都疼的發緊,張嫣終究不是平凡的女子。所以,她才會輕而易舉的影響到自己。

送走了一個張嫣,眼下還有個病中的女子。

北冥漓吩咐醫者進來瞧瞧,醫者隻是連連搖頭,看來還是要他親自診治才好。說起來,他是位居神職的大巫師,其實對於醫理北冥漓也有過研究。

臉色蒼白,雙目緊閉,時不時的傳出幾聲呢喃。

她這個樣子像極了夢魘,可深陷夢魘的人卻不似她這樣帶著欣喜。北冥漓實在想不通,許青君的夢中到底有什麽?

那些假象不過就是雲煙,用不了多久都會消散。

總有一些東西留不住,這點道理她活了這麽久還不能真正的明白嗎?北冥漓望著眼前的女子,搖了搖頭,尋來一名女子將絲線係於許青君的手腕上。

這裏距離北極之地不是很遠,那裏有一味‘寒冰散’剛好可以驅散夢魘。隻是,一般的藥材鋪不可能有這種東西,他隻能試試運氣去找找看。

北冥府是有這味藥,可惜遠水始終是救不了近火。

“姑娘,你能自己醒來最好。”

北冥漓坐在房中書寫符文,落筆之處總覺得少了點什麽。喉嚨之間,一股腥甜噴湧而出,鮮血染在符紙上就好似一朵妖豔的血牡丹。

“哈哈”,北冥漓沒忍住笑出聲來。

身邊伺候的人,早都已經嚇得臉色蒼白,大叫道:“不好,不好!”

“有何不好?”

北冥漓拿著身側之人遞來的手帕,仔細的擦著,“這些話,我隻說一次。今日之事不能告訴任何人,遇見事情的時候能安靜就安靜一點。”

“你們都跟著我有些日子了,我不想再見到你們驚慌失措的樣子。神職在你們眼中未必是件好事,蒼天不會給任何人說謊的機會。”

北冥漓說起這些事情的時候,就好像這些事情跟他沒關係。他身邊的人,小心翼翼問:“太子殿下總要見到聖女,大巫師何必為了那兩人的事情傷了自己的身子呢?”

北冥漓不回答,冷聲道:“出去!”

眾人皆知,北冥漓心中已經是不悅,悄悄的關上門退了出去。

他看似知曉一些事情,實際上早早的知道又能如何?他不能輕易改變,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些事情一件又一件的發生。

張嫣要是真的能被送走,該有多好。

他不經意間窺探到那女子竟然求著近侍將她帶到北冥府,還說什麽不管為奴還是做牛做馬都要留在北冥府。

北冥漓試圖改變一下,將張嫣的記憶抹去。

剛剛那一刻,他隻是存了這樣的想法,身體都先他思想做出可反應。望著那鮮血,北冥漓頓時覺得這樣的事情有點折磨人。

如果注定是三個人的糾葛,憑他一人之力又能做什麽呢?

未等他真正的回神,蕭寒派阿一來取張嫣的衣衫。北冥漓隻是輕聲問:“太子殿下,他可是回宮了?”

“尚未。”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避免日後更深的糾葛,可他好像改變不了什麽。蕭寒對張嫣的鍾情,那是天定的緣分。

而他,注定是張嫣生命中的匆匆過客。

等到夢醒的時候,蕭寒或許能明白今時今日的事情。

“好好照顧太子殿下,他失去摯友想必心情不好。”北冥漓覺得自己好似越來越話多了,可他實在是忍不住。

自打那張嫣出現之後,他反常的舉動越來越多了。不自覺的,連說話的時候都比平時顯得更盡人意。

阿一許是沒有見過這樣的北冥漓,呆愣在原地,應著道:“是!”

北冥漓搖了搖頭,強裝鎮定,“太子殿下的吩咐可都辦妥了。”

言下之意就是,沒有事情,他就可以拿著東西回去複命。可,偏偏阿一是直腸子,聽不懂北冥漓的話外之音。

外麵的人早就捂著嘴,偷偷笑了許久。

北冥漓站起來,走近阿一,輕言:“太子殿下正是傷心的時候,你身為太子殿下最知心的人,不陪在他身邊不覺得實在有點不妥嗎?”

“告辭,大巫師近日有些人情味兒了。”

阿一蹦躂著跑出客棧,徒留北冥漓和伺候他的人大眼瞪小眼。

他真的表現的那樣明顯嗎?本就是常人,何必要整日做出高嶺之花的姿態出來。北冥漓一身玄色的衣裳穿起來,竟然也覺得沒有以前那樣的沉悶。

許青君在阿一進來的時候就已經醒來,從兩人的對話中聽出來他是南陵的大巫師。

這些日子,她心中的困惑也解開了。

原來不過是位居神職的兩個人相互扶持,張嫣真的隱瞞了太多的事情。她還以為,張嫣真的遇見了生命之中的貴人。

許青君還很虛弱,氣息若有似無,慌忙道:“這些日子以來,勞煩公子照拂。”

北冥漓看見張嫣非要跟著近侍回來,不住的搖頭。

“公子?”許青君試探的叫。

“這等小事,也辦不妥嗎?”北冥漓言語之間,已經帶了些許情緒。許青君提了些嗓音,問:“公子,您是為何事憂心?”

北冥漓不答,她自覺唐突,開口說:“大巫師莫要見怪,初次見麵的時候我便這樣喚你。許是,我習慣了這樣的稱呼。”

“無妨!”

一時間,屋子裏靜謐的可怕。

許青君很感激北冥漓救了她,少女的心事藏不住,雙頰的粉色風景也逃不過北冥漓的眼睛。

大巫師不曾經曆過情事,看不懂許青君含情脈脈的雙眼中泛著幽幽的光彩。眸色漸漸暗淡,許青君終還是先開口問:“大巫師定要原諒我這般冒昧,我那可憐的妹妹現身在何處?”

提起張嫣,北冥漓才開始有交談的意思。

身邊從未有過女子,縱然是先前有一個紫蘇,那也是當男子一樣對待。眼前這位姑娘,在他房中開口說話,北冥漓難免有些不適應。

他不說話的樣子讓許青君以為,她又說錯了什麽。

許青君漸漸的不說話,安安靜靜的躺在**,心中想著北冥漓肯定是嫌棄她吵鬧。可她醒來,沒有看見張嫣在身邊,心中自然是難安。

“她一切都好,無需掛懷。”

過了半晌,許青君才敢應著道:“多謝大巫師照拂,這些日子麻煩了數日青君心中已然不安。等明日清晨,我便收拾東西離開。”

聽了這話北冥漓驚覺,傍晚十分他們兩個人相處在一起,還是有些不合禮法。許青君病中剛醒,虛弱的樣子硬撐著要起來,“公子安心,現在我收拾片刻便走。”

這丫頭竟有這般玲瓏心思,北冥漓還未說出口她就能發覺。

“無事!”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許青君便重新躺在**。她偷偷的望著北冥漓的身影,隻見他負手而立的背影中帶著些不容抗拒的意味。

他在那裏站了多久,許青君就偷偷的望了多久。等北冥漓轉過身子後,兩個人皆是一陣子愣神。

“大巫師莫要見怪,我隻是睡了太久現下有些難以入眠。”

她這下的解釋,讓自己更為窘迫。

北冥漓清冽的聲音,如甘泉拂過心房,“你且安心,我便在隔壁書寫咒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