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溫特
聖誕的腳步越來越近,男孩們在韋爾小姐的學校裏討論起回家過節的打算。
“我要去參加聖誕慶典,”波迪·費洛斯說,“媽媽會辦個派對,姑姑也要辦一個。哈,我在家會過得很精彩!”
“鮑勃叔叔答應送我一雙溜冰鞋。”哈利·瓦德姆說。
“我爸爸要送我一輛自行車。”喬治·奧德森插上一句。
“你會把它帶回學校嗎?”哈利問。
“哦,當然了!隻要韋爾小姐不反對。”
“湯姆呢,”波迪大聲問,“你去哪兒過節?”
“我得待在這兒。”湯姆聽起來很絕望。
“這兒!在學校嗎?哎呀!你為什麽不回家?”
“總不能跑回印度去吧。”湯姆答道。
“那倒不行。可是你在別處沒什麽親戚嗎?”
湯姆搖搖頭,傷心地說:“都在印度。”
“可憐的家夥!你太不走運了。我跟你們說,要是沒法回家過節,尤其是聖誕節,我想我幹脆一屁股坐下死了算了。”
“哦,你不會的,”湯姆說,“想家倒是想得厲害,但是死不了。總會有辦法熬過去的,然後期待在新年到來之前能有什麽轉機,或者遇見一位好心的聖誕仙子……”
“這年頭哪還有什麽仙子,”波迪說,“你等著,湯姆,我這就寫信給媽媽,讓她邀請你跟我一起回家過節。”
“真的嗎?”
“真的。如果她同意,我們就可以一起過個快活的節日啦。你知道的,我家住在倫敦,到處都是派對和好玩的東西。”
“她也可能不同意呢?”可憐的小湯姆提醒道。
“我媽媽不是那種會拒絕的人。”波迪拍著胸脯大聲說。
過了幾天,波迪收到了媽媽的回信。他迫不及待打開看。
我親愛的波迪:
很抱歉地告訴你,小愛麗絲染上了猩紅熱。所以你不能回家過聖誕節了。要是一切正常,我本是很樂意你帶小夥伴一起回來的。
我和你爸爸一致決定,眼下最妥善的安排就是讓你留在韋爾小姐那裏。我們會給你寄最好的聖誕禮物。
雖然比不上回家來,但是我相信你會想辦法讓自己快樂的,也算是在這樣艱難的時刻給我一點安慰。
可憐的小愛麗絲病得很厲害,非常非常嚴重。告訴湯姆,我會給你們寄一個雙人份的聖誕禮盒。另外跟他說,知道你不是孤身一人待在學校,這讓我倍感寬慰。
你的媽媽
波迪·費洛斯接到這封信,意識到所有的聖誕憧憬和歡樂都泡湯了,趴在課桌上號啕大哭起來。孤零零坐在一旁的印度男孩想盡了各種辦法安慰他的朋友,拍拍他的肩膀,悄悄說了許多關心的話。
終於,波迪抬起頭,把信塞到湯姆手中,抽抽搭搭地說:“你看。”
這下湯姆明白了波迪為什麽這麽傷心。“別著急,”過了半晌,湯姆說,“這還不算最糟呢。好歹你的爸爸媽媽沒有住在幾千英裏外,像我爸媽那樣。等愛麗絲好起來,你就可以回家了。要是你媽媽知道你能像回家一樣讓自己高興起來,準會開心的。”
不一會兒,韋爾小姐過來告訴波迪,自己為他感到難過。
“不過,”她笑著對兩個孩子說,“硬幣總有兩麵的。可憐的湯姆本來要一個人在這兒過節,現在就有伴啦。往好處想想,波迪,如果現在沒有一個小夥伴陪你過節,豈不是更糟?”
“可我還是覺得很難過,韋爾小姐。”波迪淚眼汪汪地說。
“沒關係,要是不難過才奇怪呢。不過,我希望你能為可憐的媽媽想想,用高興的語氣給她寫封信。”
“好吧。”波迪答道。他心事重重,再也說不出別的話來。
這學期迎來了最後一天,男孩們一個接一個或是兩兩結伴地離開了,最後,學校的大房子裏隻剩下波迪和湯姆兩個人。他倆頭一回發現這座房子居然這麽大。
“太冷清了,”可憐的波迪嘟囔著和湯姆一起往教室走去,“我們本該在回家的路上了,想想看,那該多不一樣啊!”
“想想看,我原本要一個人留在這兒呢。”湯姆說。
“也對,”波迪說,“但是當你一心想著回家的時候,是不會想到那些無家可歸的孩子的。”
第一天過去了,兩個孩子爬上床,各自講了好久的故事才睡著。這天夜裏他們夢見了自己的家,心裏空落落地感到很孤獨。不過他倆鼓起勇氣,迎來了新的一天。
這天是平安夜。波迪媽媽一大早就寄來了她在信中提到的那個大盒子。接著,快吃完正餐的時候門鈴響了,有人找湯姆·埃傑頓。
湯姆從座位上一躍而起,飛奔到門口,見到一位美麗高挑的女士便大喊:“勞拉姨媽!勞拉姨媽!”
原來,勞拉和她丈夫是昨天到的倫敦。“我一直挺擔心,湯姆,”她解釋說,“擔心我們在聖誕結束前趕不到這兒,害你失望,所以就沒讓你媽媽寫信說我們過來的事。快去收拾一下東西,和我一起回倫敦吧。你姨父和我要給你過個精彩的聖誕節。”
湯姆的臉蛋一下子亮堂起來。接著他看了一眼波迪,轉身對姨媽說:
“親愛的勞拉姨媽,雖然很遺憾,但我不能走。”
“不走?為什麽?”
“因為我不能把波迪一個人留在這兒,”湯姆堅定地說,“原本我是一個人留在學校的,他寫信跟他媽媽說,要帶我一起回家。可是波迪的妹妹得了猩紅熱,我倆都去不了了。波迪隻好待在這兒,他從沒在聖誕節離過家。勞拉姨媽,我不能一走了之,把他一個人留在學校。”
勞拉姨媽覺得不可思議,盯著湯姆看了半晌,然後一把摟過他親了親。
“你這個可愛的小家夥,確實不能丟下他。那就帶上他,我們一起過節吧。波迪好孩子,雖然你還小,但我還是要告訴你一個道理。在這個世界上,善良是永遠都會被珍惜的。”
波迪和湯姆發現,原來世界上真有仙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