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岑佳一見到萌萌,就一臉的狐媚神色,仿佛自己是人生贏家,萌萌一敗塗地。

“師姐,幹嘛啊?”

“哼!早啊師妹!師父叫你去他南邊兒的辦公室,快去吧!”

萌萌見她歹毒神色,內心稍有慌亂,仍舊硬著頭皮道“切!去就去!”

真到了師父那兒,沈大夫語重心長“我說阮大夫啊,真沒想到,你居然沒想把事業放在第一!我以為,現在的女孩子,都是不想戀愛的。我兒子呢,脾氣差,自尊心又強,家務什麽的都不行。相貌嘛,更談不上俊……你就別考慮他了!他配不上你!”

“啊?不是!您,您什麽意思?我怎麽聽著,好像是我喜歡您家兒子似的!?”

萌萌傻了,她第一次被師父單獨叫進來問話。

被提及詢問後,居然是倒打一耙的話!

真是氣人不倦啊!

“怎麽,阮大夫,你不喜歡我兒子?可我聽小植說,是你單方麵暗戀,還告白了?”

“我對天發誓!我要是喜歡您兒子,我阮萌萌萬箭穿心!”

“別激動!聽我說!我聽我們家沈植的意思,是你喜歡他,他不樂意。我呢,雖然不想太幹涉你們的事兒,但我覺得,你並不適合他。一來,我喜歡穩重踏實的姑娘,你有點兒貧,說話總是那麽衝。二來,你們大城市的女孩,都不會做家務,脾氣方麵呢,你們需要一個更包容你們的男人……所以……”

“我去!”萌萌嗬斥道,她感覺渾身上下每一寸肌膚上的雞皮疙瘩,都被氣成了開炸的毛球兒,牙齒都恨不能撞到一起又崩裂彈開“不是我說您!沈大夫!我覺得吧,女孩拒絕男孩,肯定是有原因的!可是倒打一耙,惡人先告狀就太混蛋了!您行醫多年,又是大師一級的人物,我相信您會有一個公正的判斷,不會偏聽偏信、護犢子對吧?”

沈大夫點頭“我想了解一下情況。聽你的意思,你沒看上我兒子?是他單方麵喜歡你,被你拒絕之後,公報私仇?”

萌萌跺腳連連,誇張地揮舞著手臂,她原本就比李天籟更容易真情流露,表達自我,在生氣後的第一反應,更是比天籟激烈。

“對!我很生氣!我要靜靜!至於具體細節,煩勞您搞清楚再來問我!他糾纏我,自以為請頓飯、做個軟件就是我男朋友了!沈大夫,我希望他能向我道歉!我壓根兒,就不可能看上他!”

萌萌想起天籟昨晚的禦姐音,她童顏蘿莉,說話嗓門大,但仍舊是童音。好在京片子說快了,是混不吝的感覺,要不然,更受欺負!

至於萌萌是怎麽從這間屋裏出去的,連她自己都搞不清。她一路小跑,直奔沈植所在的機房。卻在這時,接到了李天籟的電話。

“姐……”萌萌委屈,直接崩潰流淚。

“萌萌!你現在在哪兒?怎麽了?”

“那個混蛋!他倒打一耙,還說什麽我追他!被他拒絕了!什麽東西!沈大夫剛問我話……說什麽我不穩重,嘴貧,配不上他兒子!”

“萌萌,他們父子倆都是道貌岸然的小人!沈大夫雖然醫術不錯,可是個護犢子。我剛想起,你萬一遇到這事兒,千萬別找沈植理論。現在你去了,越描越黑,別人反倒覺得你不好!他要是再混蛋點兒,跟同事說是你倒追他、勾引他,為謀取發展……”

“那怎麽辦?”

“把你跟他聊天的截圖發給沈大夫。包括通話記錄的截圖……還有他給你做的那個後期音頻……都給他老子!他怕他老子,肯定的!這麽大了,這事兒還讓他老子操心!萬一沈植公開倒打一耙,你也別客氣!馬上當著大家的麵兒,亮出這些東西。你信不信,人家黑胖子,鐵定是個媽寶男!他爸即刻給他找個媳婦兒!”

“愛找誰找誰!別找我!”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萌萌剛進車庫,就看見黑胖子摟著岑佳從裏麵出來。那叫一個酸爽!

“喲!萌萌,你看人家岑佳,多有心眼啊!”好久不見的吳婕,冷不防鬼魅一樣從萌萌身後飄遊而出。地下車庫原本就冷,乍一聽這陰陽怪氣兒的嘲諷,還真以為鬧鬼了!

“幹嘛啊?!嚇死誰!”

“萌萌,你師姐夠賊的!愣是把你師父的兒子拿下了!你瞧瞧,將來你師父準保把全部醫術傳給她!你在他心中,徹底完了!哎,我說你比岑佳漂亮,還是北京姑娘,按說更有優勢啊!怎麽……”

“你怎麽不把你閨女嫁給他啊!”萌萌這次直接急了,吳婕見她一雙銅鈴大眼瞪得牛一樣,嚇得退後兩步。

“我閨女結婚了!憑什麽離了跟他啊?!”

“我說吳大夫,你說話嘴上有個把門兒的行嗎?別把刻薄說成真性情!這世上沒人該你的!”

萌萌說完就往自己車的方向走,剛好和摟著岑佳的黑胖子擦肩而過。黑胖子見到萌萌走路帶風,臉上帶氣兒,以為她是朝著自己。想不到懷裏的岑佳蔫蘿卜辣心,一看萌萌耷拉著臉子,便上前諷刺。

“師妹,怎麽不祝福我們啊?生氣了?”

“祝福?!是啊!臭魚配爛蝦,王八看綠豆!對上眼兒了!祝福你們!”

“你這是嫉妒!岑佳也突然翻臉,厲聲道“你喜歡師父的兒子,自己追不到,就賴我!”

黑胖子見勢不妙,果斷火上澆油,生怕萌萌說出之前自己道德綁架她的事兒“那個,岑佳,咱們別跟她計較,她小,不懂事!我不喜歡她,隻喜歡你!”

“我呸啊!”萌萌氣得眼圈發紅,又一陣陣感覺頭暈目眩,雙手麻木“沈植!你喜歡我又追不到,現在把目標轉移到岑佳上了?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你愛吃你吃!”

應彩霞做了些天籟愛吃的美味,特意過來看她。天籟見了她霞姨,倒是比見了自己媽媽親切,一上來便拉住她的手,不想放開。

“霞姨,有個事兒,我想跟你商量。”

“什麽事兒?”應彩霞給她削著蘋果。

“那個……我估計通過這次我發病的事兒,社區的人都知道我身體不好。轉正的時候,不是得投票通過嗎?我想,我們站長會不會不同意我?”

“這個事兒不是她一個人就能說了算的。還需要居民打分、社區裏的社工每個人打分,辦事處的主管領導過問。萌萌她舅,雖說要退了,但還有點麵子,你別擔心!身體不好的人多了,要是真能幹,誰來這兒啊?”

“問題是,如果張豔春不同意給我轉正,以她的**威,是沒人反抗的。”

“嗨!車到山前必有路,咱們有的是對策!怎麽,天籟你是怕老周會使壞?你放心,他不敢!他以前啊就是一司機,給領導開車的,後來得罪了上頭,給他下放了!他是你們那兒,最沒市場的,自己不知道而已!”

李天籟點頭,應彩霞看她有心事,便問“對了,聽說你跟抹茶君交往呢?”

“對,不過,我現在想分手。我覺得,自己被人道德綁架了。我發現我自己,好像很難再愛上一個人了。看到一個欣賞的人,也會心跳加速,也會有想認識的衝動,可是我不敢輕易喜歡,因為我的顧慮遠遠要比喜歡多得多。”

應彩霞點頭“確實如此,不過這證明你理性了。你霞姨我當年,也是被那些長得帥、個子高的男孩吸引。現如今呢,性格、人品、三觀、經濟情況,身陷成年世界的你們這代人,不得不向現實低頭。你很清楚什麽樣的人會對自己更有利,你知道如何鑒別才會讓你受傷的成本降到最低。你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你很清醒,清醒到不願意隨隨便便就給自己和別人機會。”

天籟悲哀斂目“像我這種人壓根就不適合談戀愛,因為愛會勾引出的我的狹隘、疑心病、陰影、猜忌……然而這每一種情緒都是必經的,也會讓我們倆漸行漸遠。所以,為樂避免害人害己,我會自動屏蔽愛情。”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倆發生了什麽,但是天籟,你是疑心病還是妒忌狂,有時候問題並不在你,而在於你遇到了什麽樣的人。幸福感會讓人變可愛,而錯的人隻會給你帶來傷害。”

應彩霞把蘋果遞給天籟“就像我,當年遇到小萌她爸,我覺得自己從溫婉可人的舞蹈老師,變成了一隻困獸外加潑婦罵街。可轉念又想,除了把自己變成潑婦外,我還能有什麽更好的補救措施嗎?誠然沒有!麵對那樣一個,為生兒子離家出走,拋妻棄子的男人,那樣一個不上交一分錢養活女兒的男人,我除了堅強、潑辣,像爺們兒一樣奮鬥,真的沒有退路。那些底氣十足的女人,自然可以收放自如她們的脾氣性子,想當貓咪就傲嬌,想當獅子就怒吼,背後有人慣著,她們自然幹嘛都行!”

“您說的對,按您這麽說,我是不是選錯人了?”

“哎?大樹沒向你告白嗎?我很好奇。”

“額……他說了。我覺得他是外地的,而且還在創業,老實說,我不喜歡南方人。”

應彩霞點頭“嗯!你的顧慮有道理,但是哪兒都有好人。你看,咱們老北京人之間,不也有相互看不爽,互相拆台的嗎?隻要男人能把自己妻子的感受放在第一位,不做媽寶男、直男癌,我覺得你可以交往看看。愛情,也是一種社會人文學科,是社交的一種模式,通過交往,可以長見識、長經驗,要是永遠邁不出這一步,也很難收貨愛情。”

“阿姨覺得,大樹不錯?比,抹茶君好?”

“從我的個人感覺嘛……大樹那孩子,背景不一般。你回頭問問他,我觀望這孩子,雖然表現得有點浮誇、**不羈,可是呢,他舉手投足的氣質和他那股豪邁勁兒,我總覺他出身非富即貴!”

“可是他創業我也看了,很艱辛,如果他是幹部子弟或者富二代……”天籟咬了口蘋果,遲疑著自己的用詞。閑談莫論人非,今兒她可話多了些!

“嗨!我也有看走眼的時候!不過呢孩子,人與人的生活質量是相互影響的。和讓你笑的人在一起,人生也會變得豐盈有趣。人與人的生活態度,是可以相互傳染的,和讓你笑的人在一起,你會便得更加積極。別跟為你好的人在一起,要珍惜對你好的。我當年啊,就是被阮誌偉花言巧語給哄了……”

萌萌的《眾星捧雀》有了響應,她在二次元世界裏,終於熬出了久違的人氣。

在天籟的建議下,萌萌開了個免費的qq粉絲群,組建了自己的人氣天團。天籟也開辟了粉絲聽審群,讓粉絲多給自己提意見。

大樹的項目開工,天籟感覺身體可以的情況下,前去觀摩,順便看看能不能接管一個小龍套。

可真當她邁進錄音棚的一刹那,她忽然覺得——自己穿多了?這不是北京的深秋?

來不及脫外套,就聽到有人怒斥“我說,你們團隊人不齊啊!前天就是,那個叫什麽丁丁的,三集的戲,配了一集半就不配了!那剩下的一集半你怎麽辦?你來裝他的聲音啊?說話!”

天籟預感不妙,她心底一沉“不會是再跟大樹吼吧?”

過去一看,還真是!一個帶著軍綠色鴨舌帽、內穿短袖T恤、外罩豆青色馬甲的40歲那人,正朝著大樹嚷嚷。

“導演,都怪我沒跟他們簽合同!全憑口頭承諾了,賴我!”

“那怎麽辦啊?你看,劇本裏的這些個小角色,有的是一句話,有的是幾集,之前配了一半就跑路的,他們的聲音誰頂替?”

“他們的聲音,我去模仿!我會調偽音,加上設備幫助,應該沒問題!”

“那女的呢?之前還說不會發生這種事,男的沒了,女的也沒了!”

天籟聽此,隻道大樹太憨厚,怎麽就沒聽自己勸告,立個合同,讓他們簽字呢?因為錢少,有的角色是龍套,一兩句話,也沒錢。

這些年輕的CV,大部分是兼職或者跨行,大樹跟他們約定那會兒,說的時候還是賭咒發誓地再三承諾不會棄坑。可現在嘛,有的人接到了掙錢的配音活計,有的人則因為堅持不下來,果斷棄坑,還有人因為各種可笑的原因,例如下雨刮風、懶得起床、情緒化諸多原因,辜負了大樹的信任,也枉費了自己天打雷劈的承諾。

“大樹!”

天籟吱聲,忙過去他身邊。

“哦,導演,這是我帶的一個新人,好聽上麵收聽率特別火爆的一本小說《眾星捧雀》就是她主播的!她還配過些簡單的商配……”

“商配?我哪兒配過啊?”天籟聽到此處,一陣心慌氣短。心道“天呢,真是說瞎話不帶眨麽眼兒的!”

導演聽大樹這般說詞,倒是頓感鬆快。

“行行行!是女的現在就行!咱們這部劇是大製作,你麻利兒的!”

導演不耐煩地揮舞著手裏卷成一卷的劇本,就像孫猴子手拿金箍棒,欲要打人。

大樹拉著天籟,往棚裏走“後悔沒聽你的!”

“你太憨厚了,下次不能心軟!大不了我幫你把關……可是,我沒真槍實彈配過啊!這可是大熒幕!”

天籟明顯心虛,一步都不願快走。大樹隻覺自己拽著個僵屍。

“我是怕,跟他們立合同簽字啥的,會嚇跑這些年輕人,到時候他們就不給我好好幹了!可是現在來看,人在沒有重罰之下,都是沒有誠信可言的,該跑還是會跑。不過放心,今日的這場戲,你的這兩個角色,總共15句台詞,沒什麽大不了!”

“哦,這樣啊!幸好我在家裏對著電視練過口型,但願能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