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加偉看到葉璿還等著消息,就和她在廠門口一起等著李承業的電話,想知道李玉燕現在是否在家裏。人往往越是著急,越是擔心,時候就過得越慢,過了好久他們還沒等到李承業的電話,王加偉勸葉璿先回家,等自己有消息了會通知給她,葉璿留下了電話號碼,一再叮囑有了李玉燕的消息一定要讓李玉燕給自己打個電話,然後帶著對李玉燕的擔心離開了。
時間仿佛是過去了半個世紀,李承業的電話終於打來了,李玉燕沒有回家!他和陳愛玲還打了電話給李玉燕的大姨陳愛萍,大舅陳愛國,甚至還打電話給了李玉燕不常去的李承宗和李寶珍家,李玉燕都沒有到過他們那裏,也沒跟他們聯係過。李承業讓王加偉趕快報警,馬上去查醫院附近的監控,看看李玉燕到底去了哪裏!
王加偉心裏有點害怕,忙回到車間給自己和李金燕都請了假,李金燕懷孕剛滿三個月,還沒有到醫院建卡,當時用試紙測試有孕過後,李金燕一直不肯到醫院檢查,她說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肯定是有了,用不著去查,等滿三個月去醫院建卡檢查就行!本來這幾天王加偉就打算帶李金燕到縣醫院去建卡檢查的,現在隻能等找到李玉燕再說了!
王加偉又連忙打了自己母親手機,說明了情況,想讓自己母親趕緊帶著李一諾來縣城照顧李金燕,事有湊巧,今天小一諾學校剛好有事放假,說是想爸媽了,所以她們一大早就來了縣城,現在已經到了王加偉家裏了,聽了這話王加偉又忙囑咐自己母親千萬要防住李金燕去找李玉燕!
王加偉又用自己母親和李一諾今天打算進城來玩的借口將李金燕帶回了家,並貌似隨意的問:“金燕,玉燕和方林大概什麽時候結婚?玉燕跟你講過沒有?去年玉燕說要帶你和一諾出去玩,後來有事沒去,現在天氣涼快些了,玉燕有沒有說要準備出去散散心?”
李金燕隨口答道:“以前說是房子裝修好了通風幾個月就結婚,後來又發生了這麽多事,玉燕想等著至少把手上的債還清了再結婚。現在和去年不一樣了,還散什麽心?哪有那個閑錢?”
王加偉勉強笑道:“房子多通通風也好,他們不像我們,他們的房子是精裝,我們的房子隻是簡裝,又沒動多少東西,還是我大哥帶人裝的,他現在就做這一行,給我們用的材料說是都通過風的,我也不是很懂,他又讓我們白天晚上盡量不要關上室內的門窗,他保證肯定不會有問題的!”
王加偉表麵上強顏歡笑,但實際上卻心急如焚,他知道李金燕對李玉燕這個妹妹有多看重,而且這次懷孕李金燕情緒波動很大,本來非常樂觀向上的一個人,現在卻變得多愁善感起來,跟懷李一諾時非常不一樣!要是讓她知道李玉燕和方林分手了,肯定會急得吃不下飯,要是再讓她知道現在聯係不上李玉燕,那還不知道要怎麽樣呢!
李家的天又要塌了,李承業把自己家的親戚,以及李玉燕要好的同學,都問過了一遍,沒有知道李玉燕了哪裏!李玉燕的失蹤對眾人的刺激,遠比李文明的失聯來得更大,尤其是她的失蹤發生在和方林分手之後。
要說李玉燕會心甘情願主動和方林分手,在李家沒人會相信,玉燕是個重情義的姑娘,相戀五年,中間不乏有外在各方麵條件比方林更優秀的小夥用鮮花禮物來追求她,但她從來沒有動搖過,也從來沒有接收過別人的禮物,現在眼見著跟方林就要結婚了,怎麽可能會主動提出分手?那隻能是方家看到李家落魄了,所以不待見玉燕了,導致玉燕不得不提出分手!
李承業和陳愛玲想起當時讓李玉燕找方林借錢還債時李玉燕的反映,不由越想越覺得不祥,那個不行說得那麽尖銳,他們萬分後悔當時因為怕刺激到她,就沒去問清楚她和方林之間是不是出現了什麽問題!
王加偉又打了電話給方林,逼問他和李玉燕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以致於要分手?並說自己已經報了案,方林不得不說出是自己母親先找了李玉燕,並讓李玉燕主動提出分手的事。王加偉待一一問清方母約李玉燕見麵的時間地點及李玉燕打電話給方林談分手的時間,然後就大罵方林不該在和李玉燕分手又打不通李玉燕電話後,還不知道通知李玉燕家裏人!方林卻說不能怪自己,要怪隻能怪李承業想要賣女兒還債,而自己恰好又買不起。
王加偉把李金燕帶回了家裏,發現自己母親和小一諾果然在家,就讓自己母親好好照看李金燕,然後推說外麵有事要出去又貌似不經意的拿走了李金燕的手機。
王加偉在縣城報了失蹤案,又把自己的兩個姐姐一起叫到縣城跟著警方一起查看了李玉燕和方林母親會麵地點路段的監控,而李家也發動了親友去李玉燕小學中學高中要好的同學那裏去尋找李玉燕是否聯係過她們。
這邊王加偉他們查監控是從下午查到了天黑,又從天黑查到了半夜,奔波了兩個不同的管轄區,他們發現李玉燕一個人失魂落魄的走了好久的路,最終坐上了一趟可以回到李莊的中巴車,他們又連夜找到中巴車主,幸好中巴車上也有監控,等他們查到李玉燕在通向李莊的路口下了車,這時已經又到了天明!
李玉燕在通向李莊的路口下車是在下午兩點,而下車地點和李莊也就一裏多路,這段路全都是水泥路麵,路況很好,按說一個成人步行也走不了多久就能到家,可現在李玉燕卻已經失聯了一天兩夜,還是毫無消息。
王加偉打電話告訴了李承業監控查出的結果,李承業馬上帶著人到這段通向李莊的一裏多路上搜尋,可是這是平坦的水泥路,幾乎是一眼就能望到頭,李承業他們沿著這條路走了一個來回,除了發現路麵上有一大跎半幹的牛糞,就沒搜出什麽花來。
李承業回到家裏繼續到李莊附近的村莊打聽李玉燕的消息,卻突然接到電話說有人在那段他們找過一個來回的路邊不遠處的石塘裏發現了一隻女式的鞋子,問李承業和陳愛玲要不要過去看看,李承業聽到這個消息馬上癱坐到了地上,同他一起尋找李玉燕的族人用了好大的力氣才把他扶了起來!
李承業平時並非是膽小之人,之所以聽到在找尋李玉燕那條路邊的石塘裏發現一隻女式的鞋子就被嚇得腿軟,實在是因為那個石塘實在是太過有名。
李莊地處丘陵地帶,地下石頭資源豐富,在四五十年以前,大家都還不富裕,為了建造房子能節約成本,李莊自己去開采石頭用來建造自家房屋的人很多,李莊有好幾個水塘都是那時候開采石頭留下來的,後來雖然都不再采石且都積了水變成了水塘,但大家還是習慣於稱呼那些采石留下的水塘為石塘,而不是直白的叫水塘或池塘,所以一開始被李莊人稱呼為石塘的水塘其實有好幾個。
後來因為發現女鞋的那個石塘發生了好幾件事,且它又是李莊最大的石塘,為了區分,慢慢的李莊約定俗成的把其它的小石塘都改稱為水塘了,隻有李莊通往縣城乘坐中巴車站點的那條路旁邊農田裏的石塘還是被繼續沿用舊名石塘,現在李莊人一說石塘指的就是它了。
李莊石塘的前身隻是一個小水塘,後來村裏人無意間發現這個因為天旱而幹涸的小水塘下麵石頭儲量很大,就用洋鎬鐵鍬炸藥等物開采裏麵的石頭,曆經幾年,因為采石,原本不大的小水塘變得越來越深,也越來越寬。
後來生活條件好了,大家都開始建造磚頭房屋了,就沒有人再去把石塘裏積起來的雨水弄幹繼續采石頭了。天旱的時候,農田靠在石塘附近的人家都會千方百計的到石塘裏麵取水灌溉農作物。
石塘現在占地麵積大概有一畝左右,除了北麵坡度較陡,其他三麵河岸通向河底的坡度都比較平緩,又因為石塘麵積大,河水深,離村莊較遠,水質一直很清徹,前些年石塘邊上還種著幾棵大樹,在買不起空調的年代,那裏實在是李莊夏天消暑納涼的好地方。
以前帶著孩子去那裏遊泳的人很多,有時在沒有大人帶領的情況下,孩了們也會三五成群的偷偷跑到石塘裏戲水玩耍,大人們知道了也就是笑罵幾句,就是李金燕和李玉燕小時候也沒少去那裏玩水!
這個石塘的存在原本對李莊來說是有益無害的,但是最近十多年石塘卻吞噬了三條人命,讓現在的李莊人對石塘開始嚴防死守,堅決不許家中孩子再靠近石塘半步!
前幾年村上公認的好脾氣的王奶奶,被人告之她家十歲的小孫子去了石塘下了水,於是就拿著一根柳樹條一路小跑跑到石塘,對著剛從河裏溜上來的小孫子白嫩嫩的小身板就是一頓猛抽,孩子身上立馬抽出了一條條血道道,孩子被嚇得嚎啕大哭她也沒停手,又抽了幾下直到孩子哭喊著說再也不敢下水了才罷手,這一頓打同時還把她孫子的另外兩個小夥伴也嚇得再也不敢去石塘玩水了!
這個奪命的石塘在十幾年前,淹死了李莊一個和小朋友一起在石塘裏玩水的六七歲的小女孩兒;在五六年前,又淹死了李莊一個十三四歲的大男孩子;就在前年,這個石塘又淹死了一個李莊鄰村在池塘邊抽水灌溉馬路對麵莊稼的六十幾歲的的老頭。
若說那個小女孩兒是因為人小不經意的沉了水,是因為大人沒有好好教導所以出了事!可是當她落入水中後,其他孩子馬上就開始大聲呼救,而不遠處田裏幹活的幾個村裏人也很快趕到,並在呼救孩子的指引下在落水點及附近摸了好久卻沒摸上來。
大家又四散開來打撈,等終於還是在那眾人明明摸過無數次的落水附近把她打撈上來,人早就不行了,至今村裏人還記得小女孩的母親不顧眾人的勸阻,用嬌小的身軀把小女孩倒背在身上跑來跑去,試圖把孩子救活的情形!
而第二個孩子的溺水就更加讓人不能接受,這是個十幾歲上了初中的長得人高馬大的男孩子,被兩個同村的調皮男孩約去家長一再叮囑千萬不可以去的石塘裏戲水,等他在水裏掙紮求生時,明明石塘旁邊不遠處的農田裏就有人在田裏除草勞作。
可是那兩個已經上了初中的男孩子愣是直接跑到了溺水男孩家裏去求救,卻對著在田裏勞作大人的喊話:“你瘋跑什麽呢?”充耳不聞,想想跑了半裏多路回到村上,村上人再趕回來救人,哪裏還救得起來?
更詭異的是,出事後男孩子的奶奶哭得死去活來,說家裏正在建樓,出事前奶奶曾逗孫子說,“你馬上就要去住你爸爸蓋的小洋樓了,以後就不跟奶奶住平房啦!”。
可是當時男孩子卻說,“我不住樓房,我住小屋!你們在村子東頭給我蓋個小屋住就行啦!”奶奶當時還罵了男孩子一句“說什麽瞎話呢!”
男孩奶奶之所以要罵男孩,蓋因為村子東頭是李莊的墳地,村裏的人仙逝後全埋在那塊,當時孩子奶奶隻當孩子輕狂嘴上沒個把門的,或是聽到哪個老人無意中說的就學了話,但出事後卻覺得這就是孩子說的不祥之音,怪隻怪自己沒有警覺,所以是她害了大孫子的命,她哭得是恨不得以身相替,更別提孩子父母是怎樣的傷心欲絕!
前麵出事的還是兩個不懂事的孩子,隻怪大人疏於防範,但前年是兩個加起來快到一百三的一對孫家老兄弟到石塘抽水澆莊稼,在澆水過程中,因為水泵連接水管處漏水,弟弟就下到石塘河岸下麵的水泵處用繩子把水管紮好,而哥哥留在岸上,等弟弟把水管弄好,卻遍尋不到哥哥,弟弟開始隻當哥哥去哪裏方便去了,可是一等也不來,再等也不來,弟弟就找到嫂子家裏問哥哥是不是回家了。
嫂子當時也沒在意,說沒回來,這樣一個大人,大家原本也不會太擔心,但田還沒澆好,所以嫂子讓家裏孫子去找,可是到處找也找不到,最後才懷疑是不是溺水了,當人被從水裏撈出來,一家人是真的欲哭無淚,這樣好好的一個人,就這麽沒有了,讓他們怎麽能夠接受!
但人具體是怎麽掉入水裏的,誰也不知道,大家有的猜測是到河裏洗手滑下去了,因為抽水的水泵聲音太大,弟弟沒聽到,也有說是從比較陡的岸邊滑下去的,具體是什麽情況,誰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