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盡管如此黎澤川還是沒有要開口表態的意思,當下這種場景他嘴裏吐出的每一個字都會被人無限解讀放大,除此外,他感覺到事情有點不太對勁,時海和楚祺這兩人向來要麵子,於是給保鏢使了個眼色。

兩個保鏢強行開出條路,將黎澤川和紀樂寧護送上車。

要關車門時,時海用盡全力將半個身子探進車裏,扯黎澤川衣領。

黎澤川被他拽得頭暈眼花,確保這會沒旁人能聽到他們說話,才衝時海說道:“時叔你可真愚蠢,我要是你,把孩子教成那樣我都得關起門來扇自己的臉,你倒好,生怕事情鬧不大是嗎?”

“你現在知道害怕了,我告訴你,把我女兒還給我,不然這事沒完!”時海目眥欲裂地瞪著他。

黎澤川輕笑:“自己沒能耐管,我會替你管教好再還給你!”

“你!”時海氣憤地掄起拳頭要往他臉上砸。

被保鏢一把攥住手腕,甩到一旁。

直到車子揚長而去,紀樂寧的心還在狂跳個不停。

咚咚咚咚咚……

打鼓一樣激烈!

“怎麽了,嚇著了?”黎澤川轉頭看著麵色煞白,還在發抖的紀樂寧,擔憂地問。

紀樂寧癟著嘴,一臉驚懼:“怎麽辦?這下網上又要有人罵你了,他們怎麽可以用這種方式來威脅你,明明是時鳶……”

“好了好了,我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黎澤川見她急得都要哭,笑著揉她腦袋,露出一副無所謂的神情。

紀樂寧不知道為什麽他還能如此風輕雲淡,急聲催促:“黎哥哥你別笑了,快點安排下去,讓手下把輿論給壓下去!”

“這事用不著我操心!”

“為什麽?”

“你好好想想,咱家最要麵子的是誰?”黎澤川點她。

紀樂寧蹙著眉頭想:“爺爺,你想讓爺爺去處理?”

“嗯,我現在實在沒精力管這些閑事,爺爺他一定比我急,會著手處理的。”

“可爺爺都年紀大了,我們要不要現在支會他一聲,萬一……萬一他好幾天都不上網,看不到這些怎麽辦?”

“你放心吧,他網上衝浪速度比我快,別瞎想!”黎澤川慵懶地打哈欠,表情越發淡然。

果然。

他沒有猜錯。

當晚,黎老爺子就著手處理起這件事。

時海和楚琪身份特殊,黎老爺子向來看得起這兩人,但沒想到他們居然在網上公然詆毀自己孫子,這讓黎老爺子忍無可忍,他的辦事手段可比黎澤川狠,當天撤下輿論,收回了給時海和楚琪安置的房子,還將兩人從NS開除,並且動用一切關係,全國範圍內封殺時海和楚琪,往後禁止一切公司錄用。

黎曄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喜悅之情無以言表,他本來是想讓時海和楚琪網暴黎澤川的時候,自己則借機把時鳶的醜聞全部抖出去,讓時家徹徹底名譽掃地,今後再無企業敢錄用,但沒想到他爺爺的雷霆手段更狠。

於是,在這件事發生的第二天,黎曄從謨妥找到安然無恙的時鳶,黎澤川顧念舊情沒傷害時鳶,但黎曄可不管這些,砍去時鳶一條腿,並挑斷時鳶手筋腳筋,謊稱是黎澤川所為。

時海和楚琪為救時鳶付出了天價醫療費用。

短短一個月,時家就從殷實的小康家庭淪落到一貧如洗甚至負債累累。

時家夫婦更是瘦成了一把幹柴。

小女兒時若一出生就是殘疾沒活過十歲,大女兒時鳶後天被人砍掉左腿,挑去手腳筋,生活無法自理,淪為殘疾!

黎曄美其名曰擔心黎澤川找麻煩,為時家提供住處,並派保鏢保護,實則是看守囚禁。

時海和楚琪為了籌集到更多資金救女兒,在網上海投簡曆,都沒有一個公司敢收,最後走投無路去求黎曄,被逼無奈成為黎曄手中一枚棋子。

而這些,黎澤川並不知道,他隻知道時鳶被黎曄帶走,以為是黎曄多管閑事要英雄救美,考慮到自己把時海和楚祺逼到寧可不要臉麵都要和自己撕的地步,最終還是心軟,決定放時鳶一馬,紀樂寧知道的消息自然和黎澤川一樣,以為時鳶已經安然無恙回到時海和楚琪身邊,便將這件事情翻篇。

日子安穩地過著。

現在曆時一個月,黎澤川頭上的傷已經完全好徹底,在公司已經上班四天,但狀態並不是很佳。

Doris都明顯察覺到了,昨晚淩晨兩點她收到黎澤川的批複郵件,在郵件末尾發現了兩個毫無意義的標點。

還有今天開會時黎澤川走神,以及簽文件的時候,第三次沒有蓋鋼筆,直接將筆扔進筆筒,導致筆尖摔開叉。

這些小問題在以前是從不會出現的,Doris有些擔憂。

於是下班前,來到黎澤川辦公室。

“董事長,我可以進來嗎!”Doris輕輕敲了下黎澤川辦公室門。

聽到裏麵傳出一聲嗯。

便推門進去,將提前準備好的南非博士茶遞給他。

黎澤川合上電腦,他並沒有讓Doris準備茶,疲憊地按揉起眉心,問:“有事嗎?”

見他這副模樣,Doris很心疼,小心窺探:“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感覺你狀態……不太對!”

“有這麽明顯嗎?”黎澤川失笑,靠在座椅上。

一起共事五年,Doris從小助理一路爬到現在的淩風首席執行官,和黎澤川之間的相處已經非常熟絡,這會,自己搬來張凳子坐在他辦公桌對麵,拿出自己專業的工作水平,貼心道:“董事長,你要有煩心事大可跟我說說,我都會為你排憂解難!”

黎澤川疲憊地抬眼,視線在Doris端淑嬌豔的臉上掃了一瞬。

現在,讓黎澤川煩惱的是怎麽讓黎曄破產,他覺得黎曄如果在暗地裏搞科研,就不會分身乏術兼顧到和盛集團,所以黎曄的公司內部一定有漏洞,他要物色一個專業儲備高且非常忠心的人進入和盛集團幫他找到企業致命弱點,並在從中作梗達到破產的目的,但不知道派誰合適,本想讓丁宸去,但丁宸為人處世方麵不圓滑,其他人,則是有能力但沒忠心,他也不敢冒險。

但Doris的話似乎是提醒了他,他想起五年前Doris在淩風煽動罷工的場麵,不由心頭一震,這幾年時間,Doris在他手底下一路升職,能力有目共睹,而且Doris很忠心,且有優秀的決策能力和領導力,他覺得派Doris去非常合適,猶豫著想開口,但這件事太過重大,需要有個正式的場合談,便打開電腦看了眼日曆,今天周五,明後天不上班,詢問:“你明天有時間嗎?”

“是要加班嗎?”Doris以為有工作要派給自己,想著明天有沒有行程。

就聽黎澤川繼續道:“不加班,你要有時間我想請你吃飯!”他語調平靜。

但Doris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不平靜,心裏像有什麽東西炸開,一臉不可置信,這五年,隻有各種大大小小的團隊聚餐,她還沒單獨跟黎澤川吃過飯,又怕自己誤解,再問:“是團隊聚餐嗎?”

“隻有你,你喜歡吃什麽菜係?”黎澤川追問。

Doris強壓住嘴角笑意,還以為自己契而不舍的精神感動上天,要讓她的愛情枯木逢春,頗為欣喜,但為了不表現出自己是個事多的人,還是隨和道:“我都行,董事長你定吧!”

“法餐怎麽樣?”

“可以啊!”

“好,明天中午十二點,我去接你方便嗎?”黎澤川再問,語氣依舊平靜沒有波瀾。

Doris開心得都快要昏過去,含蓄道:“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沒事,那就這樣說定了!”黎澤川紳士地笑。

Doris重重點了好幾下頭,本是想打探黎澤川有什麽苦惱的事,這會完全被興奮衝昏了頭腦,答應完就離開辦公室。

而黎澤川,在Doris走後安排助理去買幾份女士用的禮物,預算一億。

助理買回來一份頂級的麝香貓咖啡和白化鱷魚皮鉑金包以及限量版女士腕表,拿給黎澤川過目時,他都不屑多看,趕時間將東西帶回家。

今天是周五,紀樂寧會回家。

這兩天他心情低落倒也不全是因為黎曄,還有一小部分是因為紀樂寧住校,千禧和樂寧一個個脫離他單飛,讓別墅都變得空空****。

這會,他火急火燎趕回家,想問紀樂寧要是住校生活不適應,就還是恢複之前走讀的模式。

可走進別墅,還是一樣的冷清。

餐桌上,管家已經備好晚餐,可偌大的餐桌上隻擺著一份餐碟。

“樂寧還沒回來嗎?”黎澤川著急問。

賀叔將一盤藍鰭金槍魚刺身送上桌,回道:“樂寧這周不回家,我昨天問過她!”

黎澤川心裏猛地咯噔了下,掏出手機看有沒有未讀消息,發現他和紀樂寧的聊天對話框定格在三天前。

之前就算是天天接送紀樂寧上學,她也會給自己報備每天午飯吃了什麽,有好玩的事也會第一時間跟他分享,但這次卻不一樣,去了學校完全就沒有想起自己,黎澤川有些埋怨地給她發消息:“為什麽不回家?”

一直等到十二點。

才收到紀樂寧姍姍來遲的回複:“黎哥哥,新學期壓力大,我周末就留在學校學習啦!”

隻有這一條,連個晚安都沒有。

黎澤川心裏亂糟糟的,甚至有一點煩,但這些消極情緒到底從何而來,他自己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