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黎澤川準時來到戚家莊園外。
戚若曦今天穿著一身優雅鬆弛的淺駝色緊身連衣裙配粗花呢水豹皮草短外套,一頭波浪長發鬆散挽起,鬢間又挑出兩縷發絲垂於耳前,纖細的脖子上佩戴著高定的鑽石項鏈,身姿曼妙高挑,美得明豔又大方。
黎澤川下車親自為她開車門,這一舉動讓Doris受寵若驚,唇角浮起的笑意就沒停過。
二人驅車來到環境典雅的西餐廳落座後。
Doris看到自己餐桌旁擺放著各種精致禮盒,大致掃了眼,有名貴的咖啡還有限量版名牌包包和手表,很是吃驚,畢竟這些東西太過貴重,有些不確定道:“黎哥,這些是送我的嗎?”
私底下,Doris偶爾稱呼黎澤川為黎哥,是跟著江舟一起這麽叫的。
黎澤川淺笑著點頭。
Doris不理解:“為什麽要送我這些?太貴重了!”
“邊吃邊聊吧!”黎澤川神色自若地先喝了口黑鬆露清湯。
Doris偷著樂,心想一會黎哥該不會真要和自己表白吧?腦子裏已經浮想聯翩,要是他表白,她一定會秒答應,想著,心跳都不自覺加了速,她緊張得整理了下頭發。
然而,飯菜上桌後,黎澤川聊得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直到吃完飯,上甜品時,黎澤川才直入主題,說出自己的目的:“Doris,其實不瞞你說,我這次是有件事想拜托你!”
“什麽事!”Doris正拿著勺子優雅吃著黃金草莓冰淇淋,心裏還是失落地咯噔了一下,放下手裏餐勺。
黎澤川深吸了一口氣,不好意思道:“我想讓你去其他公司幫我當臥底!”
“臥……臥底?我沒聽錯吧,是做內應的臥底?”
“嗯,我知道這件事可能不那麽光彩,但隻要你願意,薪酬和條件你隨便開,我都能滿足,當然,你要不願意的話也沒有關係,我今天隻是和你商量,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黎澤川並不是抱著命令的態度,而是委托,所以委托人有拒絕的權利。
Doris深思熟慮地想了想,倒沒覺得臥底這件事有多不光彩,畢竟當下這個年代商戰手段層出不窮,隻是覺得去了別的公司就不會頻繁見到黎澤川,小心打探道:“黎哥,你這幾天心不在焉,就是為這事煩惱嗎?”
“嗯!”
“那就包我身上,我不想看到你不開心!”Doris爽快答應,臉上露出一抹溫和沉靜的笑。
黎澤川心頭一震,有些詫異地看向Doris,當她眼神掃來的時候,他又匆匆避開,道謝:“辛苦了,這幾年,我幾乎是看著你在職場裏成長,隻有你能讓我放心地委托重任,但你不用擔心,該給你的報酬我也一定會如數奉上,另外,你以後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都可以找我開口!”
“好!”Doris欣然點頭,也掏心窩子感慨,“要說感謝,我倒還得謝謝你,剛開始工作那兩年,我業務能力很差,總是給你添麻煩,但你從沒有說過我,還耐心地給我教了很多東西,要不是你,我也不會在職場中有這麽大的進步和成長,你知道嗎?其實我爸一開始很反對我去淩風,但現在他非常支持,說我再在淩風多待兩年,實力和能力完全可以直接繼承家業,我……我這麽說可不是想辭職啊,是……”
黎澤川失笑:“能讓你覺得有收獲,也不枉我栽培一場!”
Doris也跟著笑,這一刻,草莓冰激淩的甜直接甜到了心底,黎澤川不僅僅是她的暗戀對象,還算是她的人生導師,從15歲開始,她跟著他的腳步,一步一步從沒有走錯過!
謹慎地四下望了眼,現在確定沒人聽到,才小聲問:“黎哥,你想讓我去那個公司當臥底?”
“和盛集團!”
“這……我記得好像是你們家族企業?”
“嗯,我會為你做一個假的身份,讓你進入和盛總部,你需要做的是幫我調查到和盛內部弱點,我想讓和盛倒閉,實在不行破產也行!”
“可是……”Doris麵露難色,她有點想不明白為什麽黎澤川要如此針對自己的家族公司,提醒,“和盛集團破產倒下沒有任何好處。”可說完,見黎澤川不接話,Doris又覺得自己說多了,再問,“你想讓我什麽時候去和盛集團?”
“最好下周,我可以安排渠道走後門讓你進去!”
“好,那我需要準備什麽嗎?”
“今晚回去我會把和盛集團的情況以及你的新身份發給你,你一定要熟記於心,另外,最好可以換一種著裝打扮,我不知道黎曄對你有沒有印象,如果在公司遇到他,切記要保護好自己,有任何需要都要第一時間聯係我!”黎澤川麵色冷沉地認真交代。
Doris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但心裏還是有些不安,和盛集團名聲實在太大,她有點擔心自己會搞糟。
黎澤川似乎看出了Doris的顧慮,叮囑她:“別怕,這期間你要是覺得累或應付不過來,隨時跟我說,你也可以隨時退出,總之不要勉強自己。”
“好!”
“另外這件事我希望你能保密!”
“你放心,在保密這方麵我超級擅長!”Doris自信說著,臉上流露出優越感。
黎澤川眼尾上揚,唇畔釋出笑意,他很欣慰,Doris願意幫自己,又叮囑了一些去和盛要注意的事,聊完,要送Doris回去時。
在餐廳門口撞見了白子安和江舟。
“好巧啊,你們也來吃飯!”白子安率先看見兩人,湊過來打招呼,他認識Doris,過年那會大家還一起去海邊玩過。
Doris笑著回應。
寒暄了兩句,白子安想起上次和黎澤川討論的新型產業投資的問題,拉他到一旁聊。
而江舟和Doris則坐在一張空的餐椅上也聊起來。
餐廳放著悠閑的鋼琴演奏曲。
江舟看著Doris手裏拎的禮盒大膽猜測:“你和黎哥感情有進展了是嗎?”
“怎麽可能?”Doris聳肩,露出沮喪的神情,羨慕江舟:“怎麽你和白子安從認識到要結婚三年時間都不到,可我這拉鋸戰跑了好多年都沒進展!”
不同於五年前,現在Doris已經可以在江舟麵前坦然承認自己的感情,因為她和江舟之間的身份變了,不再是別扭的大小姐和保鏢,而是真正的朋友。
江舟也曾以為Doris是自己摯愛,直到遇見白子安,才發現愛是雙向奔赴的選擇,不過,江舟倒也蠻心疼Doris,戚家有權有勢,她想要得到黎澤川,大可以走家族聯姻,動用自己最大的優勢去爭去搶,但她卻選擇了一種最小心翼翼的方式待在他身邊,五年不吐露心意,就算是神仙也難將他們促成佳話,於是給Doris出主意:“要不要我幫你一把?”
“怎麽幫?”Doris驚奇地瞪大雙眼,目光灼灼盯著江舟。
餐廳裏燈光很暗,但Doris眼底的興奮能燃起火光。
江舟勾唇,笑得粲然:“我沒什麽主意,但白子安鬼點子多,我回頭讓他給你想想辦法,不過愛情這種東西,終歸還是要當事人主動大膽一些,想要的東西你得自己表達出來!”
“我……”Doris無精打采垂下眼眸,不知道該怎麽講述自己的心酸史。
而這時,黎澤川已經聊完回來,她便和江舟道別。
坐黎澤川車回家的路上,Doris幾次鼓足勇氣想坦明心意,但最終還是像泄氣的皮球一樣蔫巴了。
付出的精力成本越多,她就越發地小心翼翼,生怕一點風吹草動將黎澤川嚇跑。
回到戚家莊園,Doris本想請黎澤川進去坐坐。
但他片刻都沒逗留,便驅車離開。
黎澤川走得如此匆忙,倒也不是因為有什麽要緊的事,相反,他今天格外閑,這會開著車,不想回家也不想去公司,掏出手機看了眼聊天框,紀樂寧還是一整天都沒給他發任何消息,他氣得嘴裏碎碎念罵了句小王八蛋,但心裏又特別想去看看小王八蛋。
理智還在拉扯,身體已經很誠實地將車開到紀樂寧校門口。
五點多,馬上就到晚飯時間了,他準備給紀樂寧發消息讓小王八蛋出來吃飯,打字的時候,眼角餘光忽然瞧見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留著利落短發的熟悉身影從車旁走過,定睛一看居然是陸放,黎澤川想不通為什麽陸放會在這裏。
疑惑時,又看見紀樂寧從學校出來,她穿著一套綠色的馬海龍毛衣,說說笑笑坐上陸放的越野車。
黎澤川眉宇一沉,心情頓時就不好了,心想怪不得紀樂寧這小東西周末都不回家,原來是見陸放,黎澤川很氣,上次旅遊的事就是被陸放攪黃的,這小子現在又追到金華,他遠遠的跟在陸放的車子後麵。
瞧見陸放的車停在日料店門口,和紀樂寧一起進了日料店,黎澤川也跟了進去。
見陸放和紀樂寧上了二樓。
黎澤川便裝作偶遇,也往二樓走。
剛冒頭,紀樂寧就看見了黎澤川,住校的這一周,紀樂寧拚命克製著自己不和黎澤川聯係,想扼殺掉心裏對他的那份執念,但這幾天她過得無比煎熬,學業壓力大,黎曄給她出的難題更是折磨人,她這幾天教室、圖書館、宿舍三點一線跑,壓力大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想要給黎澤川發消息,想給他分享身邊每一件新奇的事,但又覺得自己不應該過分打擾他,甚至每天將手機鎖在皮箱裏強製自己不看手機,隻有每晚睡覺前才把手機拿出來,這也是為什麽她給黎澤川回消息會那麽遲。
現在看見黎澤川,她內心無比欣喜又夾雜著一絲絲委屈,快步跑上前,一句黎哥哥還沒喊完,嗓音就哽咽了,分離積累的複雜情感在這一刻爆發。
黎澤川困惑地低頭看她,本來還想數落小王八蛋一到學校就把自己忘得一幹二淨,但瞧見她情緒不對,又擔憂道:“怎麽了,眼淚汪汪的?”他的聲音清冽又溫柔。
“嘿嘿,沒事!”紀樂寧搓了一把臉,強撐著將洶湧的情緒收回,露出恬靜乖巧的笑容。
黎澤川伸手在她頭上輕輕揉了一把。
“黎哥!”陸放也過來打招呼。
黎澤川衝他點頭,好奇問:“什麽時候來的金華,怎麽不說一聲?”
“下午剛到,黎哥你是一個人嗎?過來一起吃唄!”陸放幫忙拉凳子。
黎澤川應了聲,過去坐下。
陸放又解釋:“我這次來金華是想綜合了解下這座城市,打算在這邊開幾家火鍋分店,順便來看看樂寧!”
“要留在金華發展嗎?”黎澤川挑了下眉梢,不太想讓陸放留在金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