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黎澤川從重症監護室轉進高級病房的日子,為了能第一時間看到黎澤川,紀樂寧從昨晚開始就守在重症監護室門口。
上午八點,護士將黎澤川推出重症監護室移交給家屬。
門外除了紀樂寧,還有黎霄、寧瀾、黎千禧,和替黎曄出麵的月郢茜,以及白子安、風齊玉、江舟這些都在,看到目光疲憊無神的黎澤川,大家心裏都格外難受。
黎澤川還戴著呼吸麵罩,他全身體表挫傷數不勝數,脾破裂,手臂肌肉纖維撕裂出血,肩關節脫位,胸椎骨折,肋骨骨折還有輕微的腦震**,幾乎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從病房出來,他的視線就著急在人群中尋索著,看到一襲粉白碎花裙,紮著低馬尾的紀樂寧,他眉眼都亮了,呼吸罩下的唇角輕輕揚起,費力抬手想要去牽紀樂寧。
可還沒碰到她指尖。
一道高大的身影衝過人群,憤然逼近,揪起黎澤川衣領就將他從**拎起來。
暴力地撕扯,疼得黎澤川眉心緊鎖,本就蒼白的臉上冷汗密布。
“秦楚你幹什麽?”黎霄高聲嗬斥。
秦楚卻像煞神附體一樣漲紅著一張臉,怨恨目光直勾勾盯著黎澤川逼問:“是不是你砍了時鳶腿?挑了她手腳筋?”
憤恨的咆哮聲幾乎能震聾人的耳朵。
白子安擔心這話被有心之人聽去,畢竟這會還在醫院走廊,快步上前去捂秦楚的嘴,風齊玉則按住秦楚胳膊想將人拉走。
但秦楚這會一身的蠻勁,一個肘擊甩開兩人,又朝著黎澤川繼續咆哮:“你知道嗎?時鳶被逼得跳樓了,今天是她頭七!”帶著哭腔的哀怨嗓音回**在長廊,絕望、痛苦還帶著無盡的恨!
黎澤川心口猛地一震,像有鐵錘敲在心上,驚愕地看向秦楚,隻見秦楚憤恨的眼底布滿紅血絲,眼周青黑,整個人胡茬淩亂,看著無比頹喪。
黎澤川思維混亂又遲鈍,完全消化不了秦楚對自己的質問,什麽砍掉腿?挑斷手腳筋?時鳶跳樓了?雖說黎澤川很討厭時鳶,但看在紀樂寧的麵子上他並沒有為難過時鳶,更不可能幹出這種事,正想著,後脊背竄起一股難以言說的寒意,他想到了黎曄,黎曄有做這件事的動機,但這會又不能完全確認,掃眼看向一旁站著的紀樂寧,她整張臉都煞白煞白,目光也呆滯驚懼。
秦楚還在死命撕扯黎澤川,動作極其粗魯。
白子安隻好動用武力強製將秦楚製服。
將秦楚往外推的時候。
黎澤川扯下氧氣麵罩費勁地喊話:“給我一周時間,我會給你解釋清楚!”
“所以,這事是你幹的對嗎?”秦楚情緒尤為失控,而他的喊聲也引來了很多圍觀的人群。
白子安實在沒辦法,抬手一掌劈在秦楚後脖頸將人打昏,才衝著黎霄和寧瀾道歉:“叔、嬸,實在不好意思,秦楚他這兩天感冒發燒,頭燒壞了說胡話,剛剛他說的話你們都別放在心上,我們這就帶他回去。”說著又交代黎澤川,“川兒你好好養傷哈,我們抽時間了再來看你。”
大家的表情都很凝重,在場的可都是認識時鳶的,除了月郢茜。
走廊的氣氛被死亡的沉痛籠罩!
黎澤川的目光始終落在紀樂寧臉上沒有移開過,輕喚了聲“樂寧”!
紀樂寧才從恐懼中回過神,恍惚上前,握住他懸在半空的手。
此刻,她的指尖一片冰涼!
而目睹了這一切的月郢茜偷偷將消息發給黎曄!
黎曄剛和客戶談完一個大項目,回到公司看到月郢茜發來的消息,見黎澤川已經轉出重症監護室他很高興,可看到秦楚找黎澤川質問時鳶的事,他又頭疼了起來,這段時間他狀態很不佳,派去監視時家的保鏢擅離職守,導致時海脫離了掌控,時鳶的死也是他萬萬沒有料到的,而最讓他震驚的是,紀樂寧居然是時鳶的親妹妹,前段時間黎曄住在黎澤川那裏,無意間從黎澤川臥室床頭櫃的抽屜裏看到了紀樂寧和時海的親子鑒定報告。
既然已經決定和黎澤川和解,那麽傷害時鳶的鍋肯定不能再讓黎澤川背,黎曄會主動承認這件事,但他不知道紀樂寧對時鳶是一種什麽樣的態度,想先跟紀樂寧聊一聊,便發消息讓紀樂寧來一趟和盛。
消息是中午發的,紀樂寧下午兩點鍾在黎澤川睡著的時候從醫院出發趕往和盛。
可這一去,就沒了音訊。
一直到晚上十點,紀樂寧沒有回醫院也沒有回家,打電話顯示手機關機。
黎澤川右眼皮一直跳個不停,派保鏢去找,又將紀樂寧的同學和朋友全都聯係了一遍,依舊沒有查到紀樂寧的行蹤。
淩晨一點還不見人回來,白子安和風齊玉也在幫忙找。
可金華市都翻遍了,還是找不到紀樂寧的行蹤。
白子安查了紀樂寧手機通訊記錄,發現紀樂寧最後聯係的人是黎曄,覺得一定是黎曄綁架了紀樂寧,將自己的猜測告訴黎澤川。
當晚,黎澤川就打電話讓黎曄來病房。
身受重傷的黎澤川理應好好休息,但紀樂寧的失蹤讓他整個人急得他像熱鍋上的螞蟻,煩躁到不行。
黎曄並不知道紀樂寧失蹤的事,以為黎澤川想問公司的事,來的時候還提了一箱進口水果。
結果剛進病房,就被白子安和風齊玉雙雙圍堵上來質問。
“紀樂寧呢?”
“你把樂寧帶哪去了?”
風齊玉隻是問話,而暴脾氣的白子安直接揪住了黎曄衣領,雖然黎澤川能跟黎曄和解,但白子安永遠也不可能原諒黎曄,就單單是黎曄和宋晏找人報複江舟這一件事來說,白子安都會記恨黎曄一輩子。
進門就被審,黎曄有點沒明白是什麽意思,但他懶得跟白子安扯,將目光轉向病**的黎澤川。
黎澤川費力坐起,猛地咳了好幾嗓子,虛弱的聲音如風中殘葉,痛苦又焦急道:“樂寧失蹤了,她最後聯係的人是你!”
“什麽意思?這是想給我定罪?”黎曄眉宇不悅地隆起,聲音也冷沉了下來。
黎澤川歎氣:“我沒有懷疑你,我隻是想讓你幫忙!”
黎曄本來心裏還很抵觸,但聽到黎澤川這樣說,緊皺的眉宇又緩緩舒展開,坦然道:“我敢做敢當,時鳶的腿的確是我派人砍掉的,我昨天叫紀樂寧去和盛,也是想和她說說時鳶的事,但她沒來。”
“你最好說實話,否則我分分鍾弄死你!”白子安豎起眉頭警告。
但黎曄也不是吃素的,一腳踹開白子安,緊隨其後就是一記鐵拳朝人麵門砸了過去。
被風齊玉一把攔住!
風齊玉也很討厭黎曄,但黎曄要真綁架了紀樂寧,今晚就不會出現在這裏,打圓場道:“行了,找樂寧要緊!”
黎曄煩躁地收手,問話:“她什麽時候不見的?”
“今天下午兩點左右!”風齊玉回話。
但黎曄並沒把這當會事,畢竟紀樂寧不是小孩子,猜測:“會不會是找朋友出去玩了,她都快二十了,夜不歸宿不是什麽大事!”
“沒有,和她要好的同學和朋友我們都已經聯係過了,並沒有打聽到樂寧的下落,而且她的手機關機了,根據我們白天調查到的監控來看,樂寧是下午兩點半的時候從醫院西門坐上計程車,但監控追蹤到平溪路的時候斷開了,之後怎麽都找到。”
“平溪路很偏僻,路上監控經常會遭到人為破壞,而且這段路線靠江,有沒有可能是車子……”黎曄蹙眉分析著,他對金華市的道路分布比較熟悉,可話說到一半,見黎澤川緊攥的拳頭都在顫抖,不想刺激到黎澤川,及時收住話音道,“現在就隻掌握到這些信息嗎?”
“嗯!”風齊玉點頭。
黎曄提了聲氣,拿主意:“那一起找吧,我也幫忙,總能找到的!”說著,過去拍了拍黎澤川肩膀,讓他安心養傷,叮囑完就徑直離開病房。
整整兩天時間,金華市都快被翻遍了,還是沒尋到紀樂寧的下落,不過那輛出租車找到了,的確是沉進了江底,但出租車司機下落不明。
所有人都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黎曄也煩,他倒不是有多擔心紀樂寧,隻是覺得廢了這麽長時間和心血找不到一個人讓他很煩躁,昨天,他甚至將平溪路那一片區域的住戶都挨個搜查了個遍,都沒有一絲線索,他想不明白是誰有這麽大本事藏人,而且將人藏到什麽地方才能不被找到?
夜裏躺在**,黎曄思緒萬千,想著想著,他猛然從**驚坐起。
動靜嚇到了身旁的月郢茜,自打黎曄自殘以後,月郢茜晚上睡覺總是提心吊膽,怕黎曄會再次自殘甚至在房間留了盞小小的夜燈。
借著朦朧的燈光,她看見黎曄沉著臉,神色很是嚴肅,擔憂地握住他手輕聲詢問:“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黎曄沒吭聲,推開月郢茜的手徑直下床,踩著拖鞋去到隔壁書房打開電腦,查看實驗室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