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曄突然想起來自己已經有好多天沒跟裴烈聯係了,裴烈是上次實驗室裏紀樂寧見過的那個身穿白西裝頭戴白色賽博朋克麵具的服務生,在實驗室,裴烈是全能型身份,平時黎曄不在的時候,實驗室的一切都是由裴烈負責。
黎曄為了能保證實驗室的安全性和隱蔽性,實驗室裏總共六個工作人員,有兩個負責安全的保鏢和總負責人裴烈,加上跟了他六年的科學家Zach,以及時海和楚琪。
看完監控,黎曄頭皮都有些發麻,他的實驗室共安裝了二十多處監控,全方位無死角地監視了實驗室每一處區域,但現在大多數監控都已經離線黑屏,隻有兩三個不太重要的區域還保留著監控畫麵,也就是說監控並不是故障或斷網,而是遭到了人為破壞,他立馬拿起手機打電話給裴烈,想了解情況,但裴烈的手機關機了,又將電話打給Zach和實驗室另外兩名保鏢,都是關機狀態。
黎曄怒火中燒,猶豫再三又把電話打給時海。
時海的電話能打通,卻無人接聽。
在鈴聲結束後,時海發來了一條威脅短信:“要不想你的實驗室被毀,就跟黎澤川一起來,紀樂寧在我手裏!”
這一行字,無比刺眼。
黎曄額角青筋根根暴起,氣急敗壞砸了一拳桌子,就疾步回臥室換衣服要趕去實驗室。
月郢茜見他要出門,跳下床正麵抱住黎曄的腰撒嬌:“這麽晚了,你要去哪?”
最近,黎家發生了太多不幸的事,月郢茜像驚弓之鳥一樣生怕再聽到一絲噩耗,緊緊抱著黎曄,眼神中透著驚懼。
黎曄垂眸,拇指輕輕摩挲她吹彈可破的臉頰,安撫:“我去處理點公事,你先睡!”
“那把我也帶著!”
“不行!”
“我就要跟著!”月郢茜手臂越發用力地抱人,想像以前一樣纏著讓黎曄妥協。
但這次黎曄是鐵了心,一把將月郢茜推開,在他整理西裝的時候,月郢茜看見了他上衣口袋裏露出的槍托,一股子強烈的不安在內心升騰起,她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強勢地攔在門口,用後背死死抵住門,堅決反對:“今晚,你要麽別出門,要麽就帶著我!”雖然態度堅決,但聲音已經哽咽,因為她心裏非常清楚,黎曄要是真不願意帶她,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要趕時間的黎曄心裏很是著急,去推她要強行開門,卻見月郢茜哭了!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滿含淚水。
黎曄蹙起眉頭,歎氣:“哭什麽?我都說了忙完就回來了!”
“可是……我害怕!”月郢茜死死咬著唇瓣想要收住情緒,卻鼻翼翕動,情緒越發失控,在沒有得到黎曄的時候,她一心隻想著要接近他,可真正待在他身邊,她又患得患失,她害怕的事情實在太多了,怕有人傷害到黎曄,更怕黎曄會自我傷害,隻有形影不離待在他身邊她才能安心。
而她也的確拿捏到了黎曄的軟肋,和月郢茜親密相處的這段時日,黎曄也深深為她著迷,溫柔地抱住她,語氣柔和:“好了,我答應你,天亮就回來好嗎?”
“不行,帶著我……”月郢茜繼續堅持。
黎曄無奈,他從沒告訴過月郢茜自己實驗室的事,也不想讓月郢茜看到實驗室裏那些動物實驗體,堅決搖頭,討價還價:“以後,以後我出門都帶著你行不?”
比起以前的冷漠,黎曄的態度已經溫和了很多,但月郢茜還是不願意,強烈的不安烏雲壓頂籠罩在心頭,黎曄拿著槍,一定是要去做危險的事,她得守在他身邊,繼續央求:“求求你了老公,不要丟下我一個……”
軟魅的聲音實在太難抵抗。
黎曄連歎了好幾聲氣,態度有所鬆動,商量道:“我是去救紀樂寧,會很危險!”
“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想陪著你!”月郢茜神色堅定。
黎曄扶額,妥協:“真拿你沒辦法,得了,換衣服走!”
話音剛落,月郢茜一個箭步從衣櫃裏扯出件外套掛在手臂上,就牽起黎曄手往外走。
得先去醫院接黎澤川,黎曄和月郢茜坐在後座,讓司機開車。
路上,月郢茜小鳥依人地靠在黎曄肩頭,還緊緊握著他手,像熱戀期黏人的小姑娘。
這會,黎曄滿腦子都是實驗室,任由月郢茜擺弄著,直到那溫軟的唇瓣毫無預兆地挨了上來。
黎曄的思緒才稍稍回過神,附在月郢茜耳畔壞笑:“這是……排卵期到了?”
月郢茜不語,但蹭進黎曄懷裏的她呼吸亂了節奏!
這輛車後排配有電動私密窗簾,黎曄不想讓司機看見月郢茜意亂情迷的樣子,剛拉上窗簾。
月郢茜的動作便大膽了起來。
黎曄這會並沒有欲望。
但月郢茜是他欲望的源頭,能輕而易舉點起火!
一個小時的車程。
兩人一分鍾都沒有浪費,尋歡盡歡!
月郢茜特別喜歡黎曄的身體,在她心理感到強烈不安時,就想和他身體共鳴,上次在禦尊賭場,她就強烈的想要占有他,現在也是!
結束後,車子剛好停在住院部樓下。
黎曄上樓去接黎澤川。
病房裏的黎澤川急火攻心,整個人上火到咽喉都在疼。
紀樂寧失蹤的事已經報警,現在全員出動在尋人,即使已經深夜,黎霄、寧瀾和黎千禧都還沒回來。
黎曄闖進病房的時候,黎澤川幹瞪著眼看著天花板,黎曄過去扶他:“下床,還能不能走,紀樂寧有下落了,就在我實驗室,是時海劫持了她!”
黎曄言簡意賅地說明情況。
黎澤川立馬掀開被子起身,可剛一動,肆虐的疼潮水般湧上來,豆大的汗珠從他冷白的麵頰滾落,疼得他五髒六腑都要擰縮成一團。
黎曄覺得黎澤川這副樣子行動起來太過困難,便讓手下找來輪椅和拐杖,繼續叮嚀:“我不想讓外人涉入這件事,所以隻有我們我們三個,再帶兩個保鏢,除此外不能帶任何人,更不能讓警察知道,保密可以嗎?”
“都依你!”黎澤川快要急瘋了,他想立刻、馬上就見到紀樂寧,除此之外,一切條件都無所謂!
心急如焚地從**挪到輪椅上,黎澤川已經吃力到喘息急促。
黎曄的實驗室建在肯塔爾山脈的無人區腹地!
距離金華市有一千多公裏距離,為了隱藏行蹤,一路上換了三輛車,趕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
烈日當空,迎麵吹來的風都卷著熱浪,剛從車上下來,**在外的皮膚就被高溫灼燒到刺痛。
這裏地勢險峻,山峰突兀,是典型的黑色雅丹地貌。
放眼望去,縱橫交錯的大小山體遠看猶如一幅潑墨畫,蒼涼廣袤。
黎曄走到一處形似大雁的巨型岩石旁蹲下,用手掃了掃地上的黑色碎石,就見地麵露出了一個紅色按鈕。
啟動按鈕時!
腳下大地一陣抖動。
緊接著,一塊石板緩緩移動開,露出了地下的暗道。
月郢茜吃驚地探頭望,這下麵是一處螺旋狀向下延伸的金屬樓梯,樓梯很長,一直延伸到黑暗裏。
“實驗室就在下麵!”黎曄著急說著,要扶月郢茜先下。
可月郢茜不太敢,裏麵實在太黑。
黎澤川便要第一個下,但他身上的傷並沒有恢複好,平地走路都費勁,更何況是走這種螺旋樓梯,但隻要一想到紀樂寧還身處險地,哪怕這身骨頭碎完他也要將人救出來,忍著疼從輪椅上站起。
黎曄有些擔心黎澤川的身體,沉聲提醒:“有一百八十級台階,你確定能撐得住?要不?我先下去看看底下的情況?”
“不行,我也要一起!”黎澤川強撐著,朝黑暗中走出。
每邁一步,身體都在被上刑。
但他必須要走下去。
憑借著強大的意誌,走到底的時候,他一身病號服濕到能擰出水,疼痛入骨,但他顧不得疼,打開手電筒在周圍尋索。
“門在這邊!”黎曄看著黎澤川狼狽到像從水裏撈出來一樣,微微歎了聲氣。
實驗室的大門,是一堵堅硬厚實的不鏽鋼推拉門,需要指紋輸入解鎖。
黎曄將拇指按在上麵,打開門的一瞬間!
他的心再受重創,此時此刻,他的手下裴烈和Zach,都渾身是血躺在地上。
帶來的兩個保鏢首當其衝走在最前麵去檢查,裴烈和Zach都是頭部和胸口中槍,這是典型的莫桑比克射擊法,利用絕對快狠準的射擊策略,近距離索命。
黎曄心情無比沉痛地單膝跪地,含恨替裴烈合上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怒火在胸膛裏亂竄,來之前他心裏有想過最壞的打算,但他不覺得時海有膽子殺人,可萬萬沒想到,時海居然囂張到連自己的手下都敢動,他從後腰掏出來時準備的槍,怒氣衝衝往實驗室深處走去。
“大少,危險!”兩個保鏢在前麵攔人,邊攔邊謹慎地左右尋掃。
實驗室的溫度隻有幾攝氏度,很陰冷!
從裝滿動物的實驗區走到標本庫,再來到永生區域。
保鏢一個個踹門找,踢開手術室的門,時海就在裏麵,他穿著一身白色工作服,手裏拿著手術刀。
保鏢將槍口對準時海的時候。
時海身後兩個蒙麵黑衣人也同時端起霰彈槍。
四個黑洞洞的槍口兩兩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