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辦公室煎熬到下班的點,立馬閃人。

開車去接樂寧和千禧放學,今天是紀樂寧第一天去學校,他有些擔心小家夥會不適應。

將車開到外國語學院,規模宏大的校門口停滿了接送學生的名牌私家車。

這會學生已經陸陸續續出了校門,黎澤川目光在人群裏尋索,一眼就從學生堆裏看見他倆,樂寧穿米色羽絨服,紮高馬尾,鮮眉亮眼可愛極了,千禧穿紅色羽絨服,脖子上掛著白色頭戴式耳機,總是一副樂嗬嗬的模樣。

他朝兩人招手,千禧率先看見了他,帶著樂寧跑過來,一起坐進後座。

“今天過得怎麽樣,開心嗎?”黎澤川迫不及待詢問起紀樂寧的狀態。

“開心!”紀樂寧點頭,但眼神有些飄忽。

黎澤川微愣了一瞬,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紀樂寧不太開心,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又掃眼去看千禧,千禧還是老樣子,玩著遊戲機樂嗬嗬像個傻子一樣在跟隊友**互動:“兄弟們給我打掩護!對對對就這樣,往前衝……”手指在遊戲機上快按出殘影。

黎澤川又找話跟紀樂寧聊:“今天在學校都幹了什麽?”

“就考試!”紀樂寧慢吞吞吐出三個字,聊天情緒並不高漲。

後麵又有車子在催,黎澤川便沒再多問,徑直開車回家。

吃晚飯的時候,魯陽又給他提供了一條線索,告訴他李總的女兒李萌和千禧在同一所學校,而且李萌性格極度內向,雖然在尖子班卻沒一個朋友,李宏德對這件事特別苦惱,要是能和李萌走近,或許能進一步拉近和蒙德簽約的進程。

黎澤川覺得方法可行,邊吃飯,邊感興趣地問千禧:“你認不認識一個叫李萌的女同學?”

“李萌,沒聽說過,她誰啊?”黎千禧停下筷子,他學習成績相當優異,但每次都隻控分到一個中上遊水平,保證自己分到普通班,因為他的好朋友都在普通班,所以也不想去尖子班,畢竟都已經保送了明年去申國讀碩博的資格,成績於他而言並不是很重要。

黎澤川笑著回應:“李萌是蒙德公司李總的女兒,我想著你們要是這次能考進尖子班,可以和李萌認識認識,等時機成熟再開一次家庭派對邀李總來做客,不一定還能借此拉近我和他的合作關係,現在的職場雖說產品是第一位,但維護客戶關係也相當重要!”他策劃著自己的方案。

可說完,餐桌上頓時寂靜無聲,千禧和樂寧連菜都不夾了。

黎澤川迅速反省,覺得是自己思維太商人化,給他們倆施加了不必要的壓力,又立馬開口矯正,“你們不要有心理負擔,我就隨口說說,來吃飯!”說著,夾起排骨給樂寧和千禧碗裏一人放了一塊。

黎千禧又繼續吃了,但紀樂寧卻跟被判了刑似得,頭都快低進碗裏。

黎澤川有些看不過去,剛要開口糾正她的坐姿。

紀樂寧卻推開身後凳子站起來,雙手垂在身側低下頭,用一種幾乎是要哭出來的聲音咕噥:“黎哥哥,成績單出來了!”

黎澤川心裏咯噔了一下,能預感到她應該考得不理想,而且這個不理想可能已經突破了底線,但也沒想到此刻就揪著這個問題深究,語氣溫和道:“吃飯時間不聊學習,坐下!”

可話音沒落,紀樂寧的淚先落了下來,清澈一滴砸在桌上。

餐桌氛圍瞬間被壓抑籠罩。

“樂寧,先吃飯吧!”黎千禧也跟著勸,他心知肚明紀樂寧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反應,拽著她睡袍袖子硬拉她坐下。

紀樂寧抹了把淚埋頭開始扒拉米飯,但淚水壓根止不住,一滴滴順著臉頰全掉進了碗裏。

吃著吃著還嗆住了,捂著嘴巴很用力地咳嗽。

黎澤川擰眉,伸手將她麵前米飯奪走,又起身抽了張紙巾繞過餐桌給她擦眼淚,見她哭的鼻頭紅紅,眼眸裏滿是洶湧的淚花,半開玩笑地逗她:“考了多少啊,這麽難過?”

一句問話反倒讓她情緒更加低迷,從無聲落淚變成了哽咽出聲。

餐桌旁還站著保姆,為了不羞她的臉,黎澤川隻好將她先帶去書房,等關上門才耐心安撫:“一次考試失利可證明不了什麽,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對不起……”紀樂寧哽咽著伸出雙手,在她掌心裏,有個皺巴巴小紙團,看來已經在她手心捏了很久,紙都被汗打濕了。

黎澤川狐疑地拿起紙團,廢了好一番功夫才將潮濕的紙團完整無缺打開,但隻看了一眼,感覺血壓急速飆升。

他想到了紀樂寧考試成績不理想,但沒想到會是全年級倒數第二!

整個初三部一共有四百零六個學生,她居然能考出一個倒數第二的成績,黎澤川都有些懷疑自己眼睛出了問題,反複確認了三遍,才長歎一聲氣,隻覺得腦瓜子嗡嗡的,接受不了這驚天動地的大消息。

紀樂寧嚇到歎息嚇得心肝都在抖,惶然伸手抓住黎澤川衣角乞求:“黎哥哥你打我罵我都可以,但能不能別趕我走?”委屈無助的聲音和哭到發紅的眼睛,可憐得像一隻即將被遺棄的小狗。

黎澤川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心情,雖然這個成績他的確很失望,但考慮到一係列的客觀因素,還是強製自己冷靜下來,疏導紀樂寧:“你放心,我不會罵你也不會打你,更不會趕你走,你哭是你自己都覺得這個成績不能給自己一個交代,那就好好努力,哪裏不行補哪裏,明天我就給你找家教,有個好老師引導你會進步很快!”

“黎哥哥我是不是特別蠢?”紀樂寧委屈地低著頭。

黎澤川自我安慰:“這不才倒數第二嘛,還有個倒數第一給你墊底!”雖這樣說,但他心裏還是很疑惑,之前紀洺家的牆上貼滿了紀樂寧的獎狀,按理說這樣的功底絕對不可能會考出一個倒數第二的成績,也許是狀態不佳還沒調整過來,也沒再施壓,蹲下身給了她一個擁抱,“乖,不哭了,以後也別胡思亂想會覺得自己差一點我就不要你了,我要真是那種人就壓根不會把你領回來。”

清朗的音色像拂麵而來的風,讓人覺得心安。

紀樂寧惶恐不安的心像在這一刻安定下來,今天在學校,陌生的環境陌生的同學,大家聚在一起討論著讓她陌生的話題,她們說著各種名牌奢侈品,用流利的英語交流,談論偶像和漫展……,她一個都融不進去,像個格格不入的異類,考試的時候大家都在奮筆疾書,可她第一題就碰了壁,她甚至都想不起來自己今天是怎麽考完的,她隻記得過程很煎熬,老師公布成績的那一刻她的臉火燒火燎,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

黎澤川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打斷她痛苦地遐想,交代:“去洗把臉,不然一會眼睛要腫了。”

正說著,黎千禧推門衝了進來,著急喊:“哥,你別……”他害怕他哥會揍紀樂寧,但看到並沒有動武的跡象,才鬆了口氣,給紀樂寧開脫,“哥,這次實在是考試題太難。”

“嗯!”黎澤川將紀樂寧打發出去洗臉,又問千禧,“那你考了多少?”

“啊?這……”千禧撓頭,顯然沒想到話會落在自己身上,腳步一轉準備開溜。

黎澤川按住他肩膀,又問了一遍。

千禧這才尷尬地回應:“嗯……可能、或許、大概,是倒數第一吧!”

“黎千禧!”黎澤川很生氣地蹙起眉頭,準備找揍人工具。

千禧趕忙拉住黎澤川胳膊解釋:“哥哥哥,你別激動,事情是這樣的,就是樂寧吧,她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試卷還沒發下來就緊張的滿頭大汗,結果正式考的時候連自己名字都忘了寫,我心想她這種狀態肯定出不了好成績,但又怕她考得太差了你會揍她,我就沒答題拿個倒數第一唄,我的本意是想讓她有個心理慰藉,哥你得相信我啊,我都是已經保送的人了,這種小試卷對我毫無壓力的!”

千禧竭力為自己辯解。

黎澤川倒是冷靜了一些,千禧的功底他是清楚的,沉默了片刻,又歎了聲氣,覺得自己應該多兼顧兼顧紀樂寧的心理狀態,又稱讚千禧:“還是你小子細心。”雖然如此,但他還是不放心,語氣嚴肅地補充,“不過,一會吃完飯來我書房,把今天考的試卷再做一遍,用自己的實力,要達不到我滿意的程度我會打到我滿意!”

“啊!”黎千禧癟嘴,一臉沮喪,心想今晚的打遊戲時間又泡湯了,萬分不情願可沒有拒絕的權利,隻好答應,“嗚嗚,那行吧!”

“這會先出去吃飯!”黎澤川將他帶下樓。

紀樂寧洗了一把臉也重新坐回到飯桌旁。

黎澤川沒事人一樣神色淡然地給樂寧和千禧夾菜,賀叔在一旁看著,都有些錯愕。

下午老師就發了成績過來,兩個孩子考得太差,他都不知道怎麽開口跟黎澤川說,他擔心黎澤川會氣炸,畢竟對於本身就優秀的黎澤川來說,壓根就接受不了平庸兩個字。

賀叔在黎家當管家二十五年,他是親眼看著黎澤川長大,猶記得黎澤川上小學時,有次考試成績跌出班級前十,家裏並沒有人苛責,但黎澤川自己和自己過不去,晚上通宵不睡罰自己將五門試卷各抄了十遍,他是那樣驕傲的人,原來也會有和平庸和解的一天。

賀叔覺得很不可思議。

吃完飯,紀樂寧狀態不好早早睡了。

而黎千禧則去了他哥書房做卷子,卷子是賀叔找老師要到文件,再打印的。

黎澤川邊辦公邊監督,黎千禧果然用實力證明了自己的能力,八門課程,七門課考了滿分,隻有語文扣了十幾分,黎澤川很滿意,放他去睡覺了。

雖然考試這件事黎澤川放下了,但輿論卻扇起一股妖風。

在這件事發生後的第六天晚上。

社交APP上忽然全部瘋傳黎家出了臥龍鳳雛,臥龍是黎千禧,鳳雛是紀樂寧,網民們不僅討論起紀樂寧的成績,還有紀樂寧的身世,以及黎澤川將紀樂寧養在身邊的目的,有些網絡噴子甚至扒出了黎澤川的戀愛史,說他23年不談戀愛卻收養了14歲的紀樂寧,是有戀童癖。

一夜之間,網上的輿論都快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