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ris踩著十一厘米的恨天高在他身後緊趕慢趕,跑進電梯時,都累得有些喘,她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下呼吸,又開口搭話:“二少,您還記得我嗎?以前……我是你學妹。”

安靜的電梯裏,可以從她抖顫的聲線裏明顯聽出她的緊張。

黎澤川淡然垂眸,深邃目光在她臉上掠過,並沒有想起她是誰,也並不好奇,隻是出於禮貌順她話問:“不好意思我沒想起來,你是?”

“戚若曦,從小看著你背影長大的,啊,不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一直都很敬佩學長您……”Doris著急解釋,卻越解釋越混亂,她實在是太緊張了,緊張到隻是跟他對視都覺得手心冒汗,畢竟,黎澤川可是驚豔了她一整個青春的人。

十五歲那年,她第一次遇見在操場上打球的黎澤川,那時的他穿著清爽的白襯衣,矯健步伐在操場上完美起跳投籃,百分百命中了她的心。

自那時起,戚若曦總是默默關注著他。

課間會刻意從他教室經過,會偷偷跟在他身後十步遠的地方觀察他的一舉一動,還會在他去圖書館時將他的樣子畫下來,她做了很多青春期愛意萌發時瘋狂的舉動,卻唯獨沒勇氣和他搭話。

在黎澤川被保送到呂國重點名校本碩博連讀時,戚若曦也拚命擠進那所學校,現在剛畢業,就追來了淩風。

昨天在工作群裏,她看見公司通告要調崗一位助理,協助新經理黎澤川的工作,戚若曦立即放棄了管理崗自薦成為助理,她很有能力也沒有口吃,隻是看見喜歡的人難以壓抑自己那顆躁動不安的心。

黎澤川半天也沒聽懂她到底要表達什麽,反正大致是明白了兩人是校友,但是他很不滿戚若曦糊塗的語言邏輯,不知道後續合作能不能順利,但初次見麵,還是鼓勵道:“從校友到工友也是一種緣分,之後的合作得辛苦你了!”

“總經理您放心,我一定會鼎力協助!”Doris牽起嘴角笑得明媚,走出電梯時,她顯然都自信了不少,在前麵領路,將黎澤川帶去新辦公室。

他的辦公室很大,視野寬敞,整個空間又是原木調的設計風格和大麵積的綠植點綴,使得辦公室看著很有生氣。

黎澤川在辦公桌旁坐下,Doris已經貼心地盛上早餐。

簡單吃過飯,黎澤川開始工作。

淩風的新能源產業主要包括太陽能、風能、儲能和汽配四大類,而蒙德向淩風采購的都是汽配配件,所以他隻需要了解汽配部的相關事宜就行。

然而,即使以總經理的身份坐在這裏,公司核心商業資料他還是無權訪問,所以隻是先了解了一些人員架構和財務業績等。

但由於感冒的原因,他一直犯困,中午躺在沙發上睡了一會,起來還是覺得沒精神,招呼Doris幫自己倒杯咖啡。

Doris興高采烈跑去茶水間,這些年她暗中觀察過黎澤川無數次,知道他喜歡喝口味醇厚的咖啡,於是從一整排咖啡豆貨架上,精準挑選出危地馬拉安提瓜咖啡豆,倒進豆倉裏研磨成粉,等待萃取時,忽然聽到身旁有人在聊八卦。

她本來不想聽,但對方提到了黎家二少,Doris就來了精神,不僅聽,還豎起耳朵仔細聽。

“沒想到那活閻王還真來了公司!”

“可不是嘛,可得提防著點,他心理變態,聽說在國外他就一心想把他哥送進監獄,這兩天又把他哥鼻梁骨打斷了,像這種瘋子保不定那天就在公司發瘋。”

“就是,為了碎銀幾兩的冒著生命危險上班,以後咱兩可都得多注意!”

……

兩個女人你一句我一句,說得特別難聽。

Doris心裏的無名火被挑起來,她心中美好的男神連見一麵都是奢望,這些人居然還敢這樣詆毀,她忍不了,指著兩人就罵:“真是世道變了,蛤蟆都開始點評人類了,你們怎麽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麽德行,自己什麽樣子還好意思說別人,我告訴你們,根據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條規定,誹謗他人者可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蠢貨,下次說話前記得翻翻書行嗎?”犀利的言語不留一絲情麵。

兩個女人神色慌張地在茶水間左右看,見除了她倆之外並沒有其他人,都怒目盯向Doris,嗬斥:“你罵誰呢?”

Doris目光鄙夷地從她們身上掃過,嗤笑:“就罵你們兩個又醜又挫的死肥婆,反應這麽慢,是小腦沒發育完成嗎?”說著,還特意用食指在太陽穴處點了點。

其中一個人事部的老阿姨Aria氣得漲紅了臉,衝過來就要打人:“賤人,老娘撕了你的嘴!”

肥手揚起來就被Doris捏住手腕,用力一扯摔在地上。

一聲砰響,Aria被摔得七葷八素,爬起來又抬腿往Doris身上踢。

另一個女人膽子小不敢動手,又怕事情鬧大,跑出去喊人。

“來人呐,打人了!”

尖銳的呼喊聲,引來一堆看熱鬧的人。

黎澤川正手拄著腦袋閉目養神,他大伯忽然一把推開辦公室的玻璃門,暴躁地衝他喊:“黎澤川,你自己出來看看你的好助理!”

黎世昌剛回公司審查文件,就看見了這烏龍的一幕,但其實他朝黎澤川發火是因為他坐上了代理經理的位置,哪怕隻有三個月權限,黎世昌心裏也還是不高興,逮著苗頭就將火往他身上發。

黎澤川慵懶地打了個哈欠,抬頭看向黎世昌那張原本沉穩刻板的臉,此時被氣到都有些扭曲,他不情願的起身跟出去,茶水間離辦公室大約有一百米的距離,順著走廊過去,就見茶水間的瓷磚地上,Doris和Aria扭打在一起。

Aria的手死死扯著Doris一頭長卷發不放,幾個男同事過去拉架,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將Aria的手扳開。

黎世昌霧沉沉的眸子仿佛要噴出火,等Aria和Doris起身,喝令其他人散了,又將她幾個叫到旁邊的會議室訓話,黎澤川也跟了過去。

“你們怎麽回事,好歹還是個高知分子,有什麽事不能談,要在公司打架?”黎世昌手哐哐往會議室的桌子上砸,動靜震天響。

Doris和Aria頭發都像被炮轟了一樣,亂糟糟的!

但顯然Doris落了下風,脖子被掐出了一道血痕,但她士氣不弱,麵對總裁的質問也不怯場,坦然道:“我是懲惡揚善,你讓她自己說說,就她剛剛說的那些齷齪話,她現在當著大家的麵還能不能說出口!”

“你!”Aria惡狠狠瞪了眼Doris,又眼神膽怯地掃向坐在一旁不吭聲的黎澤川,他身上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架勢,Aria雖然背地裏罵得歡,但當麵屁都不敢放一個,咬牙什麽都不敢說。

Doris從鼻腔發出一聲冷嘲,拖長音調戲弄她:“怎麽,現在有人主持公道,你不說啦?”兩條細長的眉毛生動的跳躍,很是嘲諷。

黎澤川看著Doris一副臨危不亂的架勢,忽然有些想笑,明明早晨還唯唯諾諾、話都說不利索的助理,這會倒是看著精明多了,可正看著熱鬧,卻沒想到他大伯槍口一轉開向了他。

“你一天能不能管管自己的德行,才來半天就將自己的助理教成這副樣子。”黎世昌怒瞪黎澤川。

天降的屎盆子扣頭上,黎澤川英俊的麵上浮現出幾分愕然,但很快又恢複平靜,畢竟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早已經在黎世昌和黎曄的千錘百煉下升華了,笑眯眯問:“這話說得我有些不明白,我什麽德行啊大伯?”

“你自己心裏清楚!”黎世昌胡須亂抖,怒衝衝摔門走人,走之前提醒了一句,“你自己的手下,懲罰自己定!”

見總裁出去,Aria也緊隨其後跑了,她怕Doris會告狀。

鬧哄哄的會議室安靜下來。

Doris也褪去了強勢的姿態,腹部隱隱有些疼,脖子更是火辣辣的像傷口浸了辣椒水,雖然她做著一切都是為了黎澤川,但這副狼狽的模樣呈現在黎澤川麵前還是讓她萬分難堪,她眉眼哀傷地垂下頭,真誠道歉:“對不起總經理,我沒想到自己的行為會影響到你,您怎麽罰我我都認,隻要不開除我就行!”

她心跳慌亂得失了節奏。

黎澤川卻隻是輕勾起唇角,笑意冷然,他跟小人打慣了交道,能看出Doris和Aria之間誰才是挑事者,要是Aria有理,剛剛就會竭力辯解,但她並沒有,黎澤川也不好奇她們是為什麽爭執,淡然道:“道什麽歉有什麽好道歉的,看誰不爽你就罵,記住了,髒話咽回去心就髒了。”

“嗯?”Doris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話,激動地睜大眼睛,她沒想到黎澤川會對她這麽開明,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又聽黎澤川善意提醒:“給你放半天假回去調劑調劑心情,不過你這戰鬥力屬實一般,下次盡量少和別人動手!”

“謝謝總經理!”Doris心裏百花齊放,正說著,一滴血從脖頸滴在白襯衣上,她嚇得瞪大雙眼,立馬辭別回去處理傷口。

解決完員工矛盾,黎澤川又回到辦公室,他其實已經找魯陽查清楚了,李總不願意跟淩風簽約的最根本原因其實是對淩風公司的不滿意,從最小的交貨期延遲,到產品質量逐步下降,無數個問題堆積讓李總對淩風徹底失望,但礙於他還要在金華市生存,不能直接和黎老爺子撕破臉麵,才會將這些問題藏在心裏,找了個莫須有的借口拒絕。

要想再次和李總合作,首先得整頓公司將蛀蟲清理出去,但這是一件浩大的工程量,也是一件挑戰他大伯權威的工程,畢竟現在淩風由他爺爺和黎世昌一手掌握,沒一個管理者願意承認自己管理出錯。

而且就拿Doris這件事來說,助理犯的一點小錯他大伯都能算在他頭上,黎澤川現在壓根沒辦法去整頓公司,畢竟稍有不慎或許就能被他大伯先一步給清理,因此,他現在不僅要找一個絕妙的好辦法,還要等待一個好時機。

但現在辦法也沒有,時機也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