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澤川淡然一笑,語氣平平:“你別緊張,我就是隨口問問!”

“但你這樣說話真的很傷人!”李萌內心的委屈更甚。

黎澤川再問:“那你覺得什麽樣的人才會嘲笑她?”

“隻有那些沒有同理心又不懷好意的人才會,但我不是這樣的人!”李萌有些氣惱地壓重音節,狠狠地強調。

黎澤川點頭表示讚同她的觀點,不過還不打算放過她,繼續再問:“這些孩子都有不同程度的殘疾,假如,有人要當麵羞辱她們,你覺得她們還要每天這樣開心的笑嗎?還是說應該躲起來,自我傷害,戴麵具,隱藏自己的真麵目,用自我封閉的方式去逃避!”

李萌視線在班裏掃了一眼,這裏的孩子雖然滿是缺陷,但她們臉上都有天真爛漫的笑容,尤其是眼睛,個個都明亮清透,像天上的星星一樣耀眼,於是不滿地批判:“哥哥你為什麽要這樣想問題,既然是別人的錯,為什麽要讓她們去承擔?該藏起來的是那些不懷好意的人!”

“對,你是明白這個道理的。”黎澤川頗感欣慰,將話題引到李萌身上,語調深沉地反問,“既然是別人的錯為什麽要讓你去承擔?”

李萌一下子就僵住了,像被棍子敲中了腦袋,大腦嗡嗡作響,但很快她就回過神,詫異地瞪圓眼睛盯著黎澤川。

“你記住了李萌,我們每一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她們即使身上患有殘疾但還是能無憂無慮地笑出來,而你身體健全,為什麽要因為別人三兩句惡語就厭惡自己,你知道嗎,這個世界的惡意從來不會終止,但是它們會被更強大的毅力壓下去,你要是一直怯懦的活在別人的目光裏,就會永遠受人支配,你要知道,你是一個很完美很優秀的女孩子,學習很好,樣貌出色,而你這個年齡最美的狀態就是充滿自信和陽光,要勇敢一些,柔弱勝剛強,多去接觸生命裏溫暖的人,就像今天,千禧願意站出來用武力去製止語言欺淩你的人,樂寧也一直在陪著你,我相信除了她倆之外,你的大多數同學都是善良的,他們都衷心的希望你能好,但你自己呢,還要因為正常的身體發育感覺到羞恥,折磨虐待自己嗎?你知道醫生今天怎麽給我說的嗎?你的一切錯誤習性繼續下去隻會給你帶來更多的疾病,身體很珍貴,要學會愛自己!”他溫柔地引導,說了很多話。

李萌全都聽進了心裏,麵對別人的問題她尚有思考的餘地,但麵對自己她好像永遠都理不清,思緒錯亂,沒有自信,就像自己天生就是一個殘缺品。

黎澤川不太了解李萌家裏到底是什麽情況,但不自信一般都是源自於愛的缺失,便開始鼓勵她給她支招:“以後,穿你自己喜歡又合適的衣服,在學校我讓千禧保護你,以後誰要再說你,你就讓千禧給你打回去,在外麵要有人嘲笑你,或者讓你不舒服,你可以打電話給我,我給你打回去,這是我名片,讓我成為你的朋友之一,好嗎?”

黎澤川笑著遞去一張黑色名片。

李萌久久都沒有說話,隔了好久才抿起唇角,想笑,可眼淚卻先一步湧出眼眶,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種話,她拿著名片,鼻腔酸澀得厲害,感覺好像有一束光透過生命的裂縫照了進來,暖暖的!

“姐姐,你怎麽……哭啦?”坐在李萌前排一個六歲的小男孩,見她掉眼淚,笨拙地伸手來幫她擦眼淚。

園長也注意到了李萌,視線看過來。

一群小家夥都追隨園長目光看向李萌。

沒有人因為她哭而嘲笑,大家都真誠又膽怯地上前表達關心。

有的小孩在紙上畫了顆愛心來逗她笑。

有的將自己頭上唯一的小發卡取下來,要送給她。

還有孩子扮鬼臉,給她講笑話。

太多太多的愛湧過來!

李萌又哭又笑,心裏五味雜陳,她明明是一個健全人,應該由她來照顧關心福利院的這些小朋友,但今天被治愈的人卻是她。

被愛包裹的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覺得自己應該改變,要更愛自己,同時也要去愛更多的人。

從福利院離開的時候。

李萌手裏拿著很多張畫,都是這些小朋友們送給她的。

其中還有一張麵的是她和紀樂寧、黎千禧還有黎澤川的合影,雖然是用彩筆畫的,畫技也一般,但對她來說這幅畫意義重大。

回家以後,她甚至將這幅畫貼在了自己床頭。

晚上,她站在臥室橢圓形的落地鏡前觀察自己的身體,脫掉了那件讓自己喘息都困難的束胸衣,又將網上買的所有雜牌藥全部扔進垃圾桶,穿上媽媽為她買的粉色文胸,雖然對鏡子裏的身體格外陌生,但她已經和自己和解,決定一點點去接納最真實的自己,要挺直腰杆無畏地麵對惡意!

第二天,李萌鼓起勇氣走進學校,一路上春風浩**暖陽明媚,心態轉變了以後,她感覺周圍的目光似乎溫和了。

而且今天的第一節課變成了初中部普及青春期性教育講座,不僅有傳授生理期知識,還有未成年普法,重點講了校園霸淩和語言欺淩的後果,上完這些課後,那些囂張的同學也都逐漸收斂,然而李萌並不知道這些都是黎澤川找校方安排的。

這天下午,黎澤川趕到學校和老師商討千禧打架的事,要求汪鵬當著全班同學的麵檢討,並給千禧道歉。

可汪鵬的家長不僅不願意露麵,還拒絕道歉。

黎澤川有些被惹毛,調查了汪鵬他爸的背景,對方是一個小有名氣的特約演員,架子很大。

於是當晚,黎澤川找了三十幾個身形彪悍的打手去汪鵬家登門拜訪,強悍氣場嚇得對方當場認慫。

汪鵬更是被嚇得屁滾尿流,當著黎澤川的麵寫出檢討,並作出保證,直到在班裏向千禧鄭重道歉後,這事才算過去!

在這事發生後的第二周下午。

黎澤川在淩風開會。

前腳剛走進會議室,後腳Doris像踩了風火輪,衝進來急匆匆匯報說蒙德公司李總來了。

黎澤川萬分驚訝,他並沒有邀請過李總,而且自打上次酒局以後再沒聯係過李總,想不通李總為何會突然造訪,立馬散會,讓Doris去準備茶水,他理了下衣服,就親自去接人。

本想下樓接,但到電梯口的時候,李總已經到了。

黎澤川一臉喜色朝李總伸手:“李總啊,真不知道您會來,有失遠迎!”

禿頂發福,頂著啤酒肚的李總雙手回握,絲毫沒了第一次碰麵時的傲慢,反而謙卑道:“我也是順路過來,沒給你添麻煩吧?”

“我巴不得李總您天天來,走,進去聊!”黎澤川將人請進會客廳。

李總剛坐下,隨行秘書就將兩盒名貴煙酒擺上桌。

黎澤川一眼就看出禮物價格不菲,有些不明所以,直言:“李總您來就來,怎麽還帶禮?”

“上次見麵我就覺得你不是等閑之輩,果然沒看錯人,這禮是謝你上周幫我女兒解圍!”

“你說李萌?”

“嗯!”

黎澤川上次幫李萌的事,並沒有告知過李總,是邱老師給李總打電話說明了情況,李總才派人調查了整件事,知道黎澤川送自己女兒去醫院,以及帶李萌去福利院開導還有後續黎澤川聯係老師普及生理期知識和青少年普法這些,李總全知道了。

而且讓李總意外的事,黎澤川並沒有事後邀功,他這才主動登門感謝,慚愧道:“李萌這孩子以前特別開朗,但初二後半學期開始性格就變了,經常將自己關進屋子裏也不跟我溝通,她媽又不常回家,孩子性格越來越內向,但從上周開始我發現她話多了,也自信了很多,嘴裏經常念叨樂寧,我聽說過樂寧的事,她是你恩人家的孩子,你年紀輕輕就能有如此善心和才華,以後必成大事!”

“李總您言重了,青春期的孩子心思都比較敏感,我隻是對她做了一個正向引導而已,她能改變還得歸功於自己的努力,不過說起這事我還真得提醒李總,別光顧著事業,以後得多抽空陪陪孩子!”

“是是是,謹記!”李總虛心受教,端起桌上咖啡抿了口,切入正題,“我聽說,淩風最近動靜鬧得挺大?”

“李總還真是消息靈通。”黎澤川爽朗地笑,自薦,“為了實現客戶最大終身價值,我對公司內部進行了大規模整改和優化,在提升公司活力和效率的同時,又專注高標準、高品質的服務理念,不知李總有沒有興趣跟我去參觀參觀成效?”

“走!”李總利落起身,他今天空降到淩風,除了道謝外,最重要的目的是考察淩風集團有沒有改進,畢竟他原本要合作的恒遠公司最近醜聞頻出,而且恒遠董事長劣跡斑斑,他不想跟恒遠合作,但其他供應商都比不上淩風,畢竟淩風是金華市頭部企業,如果今天能考察滿意,他願意再次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