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白子安也沒睡著。
淩晨四點,白子安起床想下樓喝杯牛奶,路過江舟房間,卻透過虛掩的門縫看見江舟房間還亮著燈。
便推門進去,就見江舟正靠在床頭痛苦地用手按揉太陽穴。
白子安挑逗他:“修仙呢?要不要我給你一本武林秘籍?”
“神經!”江舟看都沒看他,從牙縫裏擠出兩字。
白子安笑著走上前,他挺喜歡逗江舟,尤其是看到江舟被自己氣到炸毛,心裏更會泛起惡趣味的高興,於是過去坐在床邊,搭話:“看來你對我沒有防備,那要不要讓我陪你聊會天?”
“不需要,我要睡了,請你離開!”江舟語氣斬釘截鐵,說完這話直接躺倒閉眼,沒一秒含糊。
白子安很有挫敗感,但他也能理解江舟心裏的苦,不願為難人,起身往門外走,走出去了又驚奇地趴在門口問江舟:“喂,你喜歡狗不?”
清亮的聲音傳進房間。
江舟覺得白子安這人挺莫名其妙,敷衍地答了句還行,便伸手關掉床頭燈。
閉眼醞釀睡意時。
忽然聽到地板傳來噠噠噠的聲音,江舟心裏有些發毛,正疑惑時,床又震了一下,他感覺有東西跳上了自己的床,猛然睜開眼。
借著月光,他看見了一張長著狗臉的長發美女朝自己湊了過來。
嚇得渾身一震,蹭一下坐起,然而動作幅度太大,扯得左腿生疼。
江舟顧不得疼,拚命伸手去夠床頭的燈。
但很快遲鈍的腦子就反應了過來,什麽長著狗臉的長發美女,這不就是長毛阿富汗犬嗎。
又轉頭細看,隻見那隻狗已經溫順地趴在了自己枕頭邊,小東西長得容貌華貴長發飄飄,一雙明亮的小眼睛正討好地望著他,江舟這才明白白子安剛剛為什麽要問自己喜不喜歡狗,他下意識的伸手想要摸摸阿富汗柔順的毛發。
可手剛懸在半空,阿富汗已經敏銳地起身,以為是下達指令,溫暖厚實的大爪子蓋在他掌心搖尾乞憐。
江舟倍感震驚,他以前養過狗,對狗蠻了解,阿富汗犬是烈性犬,天性凶猛暴躁很難被馴服,沒想到白子安居然將這家夥訓得這麽聽話。
他躺進被窩裏,阿富汗像能通人性一樣把下巴擱在他胳膊上。
江舟覺得心情頓時被治愈了不少,抱著阿富汗,嗅著阿富汗身上的淡淡香氣,什麽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次日,也沒人來叫他起床,一直睡到下午一點才自然醒,伸了個懶腰,身上的傷又一次被喚醒。
他麵色痛苦地坐起身,阿富汗已經不見了,環顧四周,這會才有心情欣賞起這間臥室,潔白通透的裝修設計搭配未來主義線條和床鋪左側一整麵天然植物匯聚起的生命牆,讓房間的基調控製在柔和的米白與寧靜的翠綠之間,給人一種雖身處鬧市卻又能接觸到自然的寧靜感。
江舟放空腦袋,靜靜閉目躺著,直到耳畔裏傳來一陣熱烈的腳步聲,他才睜眼,阿富汗已經跳上床來舔他的臉。
濕潤的舌頭帶著一點粗糙的磨砂感,這副熱情江舟實在是招架不住。
“看來我的公爵很喜歡你!”白子安緊隨其後進來。
江舟這才知道這隻阿富汗犬叫公爵,撫摸著公爵的腦袋好奇問:“你是怎麽訓的,把它訓這麽聽話?”
“先別聊它聊聊你,你怎麽樣了?餓嗎?想吃什麽?”白子安隨手遞來杯溫水。
江舟剛接過,公爵就哈赤哈赤去搶,然而白子安一記眼刀掃過,公爵立馬嚇得夾起尾巴從**跳下來趴在白子安腳邊,黝黑的小眼睛可憐巴巴抬頭瞅著主人,不敢放肆分毫。
看著這一幕,江舟有些忍俊不禁,第一次見麵,白子安話很多又很莫名其妙,像富養出來的紈絝子弟,嘴裏偶爾蹦出來的話能氣到人吐血,但現在看來他行事倒有些雷厲風行,從在出租屋裏用短短十幾秒時間抹掉五個殺手的脖子,到現在一個眼神訓到公爵瑟瑟發抖,他身上有種讓人意外的反差感,喝完杯中水,江舟才淡然衝白子安說道:“我不過是寄人籬下,你給什麽就吃什麽,不挑!”
“切,要不要把自己說這麽可憐,我又不會虐待你!”白子安眉眼笑意漸濃,提建議,“不過,我覺得你應該吃點清淡又養胃的東西,哦對了,你昨晚到底吃了什麽黑暗料理,我給廚師說一聲免得又做了你不愛吃的東西。”
提起這茬,江舟臉色沉了下去,靠在床頭,擰眉一句話都不願意多說。
白子安其實昨晚已經查過了,江舟去見的人是戚若曦,他問這話,隻是循序漸進想試探江舟對戚若曦的感情進展到了哪一步,但見江舟不願提及,也不好繼續追問,岔開話題道:“你不說算了,那我們先錄一下指紋,這樣能方便你以後進出電梯和這棟樓的任何區域!”
“不用,這十天內我都不會外出!”江舟果斷拒絕,豐鉞大廈的安保係統是全國數一數二的,他有自知之明,並不想添麻煩。
白子安覺得他可能是沒理解自己的意思,又補充解釋:“我的意思是你對這棟大樓有永久使用權,不僅僅隻是這十天!”
“你一大早喝假酒了嗎?”江舟像聽到了什麽驚天大笑話,眯起眼睛笑。
然而下一秒,白子安就拉過他的手,將食指按在指紋采集器裏。
見白子來真的,江舟驚愕不已,納悶:“我們僅僅隻是見過幾次麵而已,你甚至都不了解我是怎樣的人,就敢對我開放權限,不怕我對你不利嗎?”
“就你這小身板,我能單手打十個!”白子安咧著嘴角邪魅地笑,沒個正形。
“神經!”江舟又狠狠白了他一眼,這已經是他第二次罵白子安神經了。
但白子安似乎又樂在其中,笑著附和:“那未來的日子裏,還請江先生多多關照我這個神經!”
江舟被徹底整無語,下床去洗漱。
然而在白子安家裏待了十天,江舟覺得安逸極了!
白子安這人就是嘴上厲害,但行動上知分寸懂禮節,從沒讓江舟尷尬或難堪,而且他果真說到做到,江舟可以無限製進入任何一個樓層。
這地方有1200平的空中戶外露台,26米高的恒溫泳池和SPA中心,以及獨特的空間配置?和完善的設施,還有些沒有利用的樓層被白子安改裝成了辦公區,這些天,熟絡以後,白子安發現自己和江舟很合拍,很多有深度的問題,兩人都能聊到一起。
而且江舟為了不讓自己吃白飯,還為白子安的房地產子公司做了一套細致又安全的數據管控雲端,做到了多維度降本,白子安很高興。
第十三天。
白子安照常起床洗漱完去找江舟一起吃早飯,卻見江舟房間收拾得整潔幹淨,卻不見人!
管家告訴白子安,江舟四點多就起床去了健身房。
白子安有些震驚,江舟的傷勢很重,段時間內都恢複不了,他著急下樓去查看。
就見江舟穿著條黑色運動短褲**著上半身,左手支著拐杖,右手正一拳一拳往沙袋上砸,平時江舟穿著衣服白子安看不見他身上的傷,但現在,那些青紫色的淤青密集地分布在冷白的肌膚上,格外醒目刺眼,還有他那條打著石膏無法踩實的左腿,白子安很不理解江舟為什麽要來打拳,上前正準備製止。
江舟已經透過健身房的反光玻璃看見了白子安,暢然大笑著轉身,那一口大白牙咧得跟中了獎似得,頗為燦爛。
可白子安卻從江舟的眉眼裏看到了苦澀和落寞,疑惑:“怎麽了,你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有這麽明顯嗎?”江舟挑眉,但很快又笑道,“實在不好意思,雖然後天就是黎老爺子壽辰,但我今天就得離開,你要的證據我都已經錄好視頻發進了你郵箱!”
白子安不言語,卻唇線緊繃,目光冷沉。
這些時日的相處,江舟幾乎摸透了白子安的脾氣,他生氣時最直觀的體現就是不說話,江舟不想在生命的最後一天惹白子安不開心,有些緊張道:“我不是故意要對你食言,實在是有不得已的理由,要跟我聊聊嗎?”他穿好衣服,走到健身房外的休閑椅上費勁坐下。
白子安氣衝衝跟出去,坐在另一張椅子上。
今天天氣很好,溫暖又不燥熱的陽光灑在身上,格外愜意。
江舟猶豫再三,還是把心裏話都說了出來:“這些天,真的很感謝你的款待,我有的時候說話有些過分你別放在心上,其實我這人挺差勁的,以前家裏輝煌的時候身邊朋友不斷,但自從欠了錢之後,大家都像躲病毒一樣躲著我,這兩年我身邊也沒個知心朋友,導致我性格越來越敏感、擰巴,不知道怎麽跟別人友好相處,你那天在岀租屋幫我解圍,我真的很感謝,但很抱歉現在才你說這些!”
“你到底怎麽了?能不能別用這種交代遺言的口吻跟我說話?”白子安黑著臉從凳子上站起,目光灼灼盯向江舟,沒耐心聽他長篇大論,隻想聽到具體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