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第三條路?”界心鳴問道。

“雖然我們失去了交通工具,但我們還有雙腿。我想過了,我們滿打滿算還有兩天時間。”葛宏發說道。

周忍冬不安地問:“走得出去嗎?”她有些懷疑,光憑雙腿,他們真的就能走出蓄水區?

“我簡單算了下,走路時速是3?7公裏,摩托時速為30?60公裏,汽車時速是40?80公裏。根據我們過來時花的時間,可以估計白水村距離最近的鎮子應該200公裏左右。盡管步行速度不快,但走得快的,可能每小時能走10公裏,跑步可以達到15公裏。當然不可能一直以這個速度奔跑,這隻是理論上的。兩天時間,如果每天20個小時,考慮有部分山路,時速按5公裏算,兩天足夠走出去了。必要時,我們甚至可以減少休息時間,加快速度,而且我們可以走近路,盤山公路繞得很,我們距離鎮子的直線距離絕對沒有200公裏。”

“太危險了,萬一我們走錯一步不就是必死的局麵嗎?”葛浩成皺起眉頭,反駁道。

“現在的局麵難道還不夠糟嗎?”葛宏發生氣道,“難道你就是幕後黑手,所以才不讓我們離開?現在舉手表決吧,願意走出去的舉手。”葛宏發率先舉起了手。

王傳明也舉起了手,接著是路駿和周忍冬。

“好了,剩下的人不用舉手了。同意走的已經過半數了。”葛宏發說道。

還未舉手的人也隻能和他們一起行動,這倒不是因為少數必須服從多數,而是因為離開了這麽多人,剩下的人根本不可能再進行指認,唯一的生路就是和他們一起走出去。

周忍冬忍不住又問了一句:“你們認路嗎?”

“以前沒煤礦的時候,白水村根本沒公路,老一輩人挑著山貨去趕集走的都是山路,村裏人生了重病要看醫生也走山路。”葛宏發說道,“我和王傳明都被大人帶著走過山路,而且我們走盤山公路也很多次了,隻要大方向不錯,我們距離目的地也不會相差得太遠。”

解釋完這些,葛宏發開始發號施令:“現在我們物資不足,首先,我們盡可能收集一些水和食物,多拿些塑料瓶。白水村有溪有井,但山路上就不見得有了,所以我們要多帶點水。大家再去村裏看看,隻要是覺得有用的東西都可以帶過來。”

白水村已經敗落好多年,再加上蓄水的關係,政府遷走了最後一批住戶,白水村徹底成為死村。可隻要是人生活過的地方,總會留下點垃圾。而世上不存在完全沒用的垃圾,隻是缺少利用垃圾的方法和時機而已。

事關自身性命,就算他們不完全認可葛宏發的方案,也都鉚足了勁,找來一大堆東西:

一把半朽的柴刀,十來個塑料瓶、玻璃瓶,一些窗簾、床單,半截蠟燭,一盒還剩三根的火柴和其他一些破爛。

他們先用火柴生了火,用廢棄的鐵桶當鍋,煮沸了井水。做了好幾年的城裏人,他們的腸胃已經不適應喝生水了,萬一出現問題,將會影響他們走出白水村。

處理好飲用水後,他們又把窗簾和床單做了簡單的加工,一部分拿來做綁腿,另一部分可以披在身上應對夜風。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食物,白水村雖然有農田和菜地,但是早已荒廢,地裏根本找不到糧食,隻剩一些自生自滅狀態下長出來的蔬菜。在缺油少鹽的情況下,他們隻能煮出一鍋滿是草腥和土腥味的菜湯。

不過他們沒有挑剔食物的餘地,半包壓縮餅幹不足以支撐他們長途跋涉,他們隻得捏著鼻子喝完難以下咽的菜湯。

現在距離天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他們缺少照明工具。在夜間,他們的行進速度會大幅度減慢,所以必須趁著太陽還未落山時盡可能前進。

趕路時,他們停下了交談,一來是為了節省體力,二來是為了避免爭吵。葛宏發和王傳明有過步行前往鎮子的經驗,兩人輪流在隊伍最前麵帶路。那個礙事的紙箱還是由葛浩成拿著。

“這個又是什麽鬼東西?”王傳明看著前麵突然出現的牌子,喊道。

牌子是新立的,上麵寫著四個鮮紅的大字—“死路一條”。

“故弄玄虛!”葛宏發摸了摸上麵未幹的顏料,用力推倒了牌子,“我們繼續往前走。”

他們一行人就這樣無視了警告,繼續向前走去。不間斷地走了幾個小時後,他們又累又餓,幾乎要邁不動步了。

蘇醒後,他們隻吃了半塊餅幹和一些蔬菜,根本扛不住消耗。界心鳴隻要一想到口袋裏還有半塊餅幹,口腔內就開始分泌唾液,覺得雙腿還能再向前邁動。這半塊餅幹也帶給他一些支撐,讓他覺得他們不是毫無準備的,他們還有希望。

其他人的狀態也沒比界心鳴好到哪裏去,每個人都麵露菜色,大口喘著粗氣。周忍冬跟在隊伍最後,一副下一秒就要掉隊的樣子。但他們的時間有限,領隊者絲毫沒有減緩速度的打算。直到深夜,六人還在繼續前進,靠著夜空中的北鬥七星找到了北極星,以此辨認方向。

六點左右天亮,他們能有四個小時的休息時間,葛宏發看了眼手表—幕後黑手提供的手表由葛宏發保管。

“現在已經一點了,我們休息一下吧。”葛宏發說道。

終於停下了腳步,眾人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周忍冬和路駿清理了下地麵,生了火。王傳明和葛浩成打了水,摘了一些可食用的植物。春夏之交,有些植物幼莖還很柔嫩,類似柳葉、貓尾草和羊齒類植物,隻要除去外表茸毛,沸煮後就可以食用,而且山上還有不少野果、野菜、藻類等,像苦菜、蒲公英、薺菜、蘆葦和青苔,其實都可以食用。

鐵桶被留在了白水村,但王傳明帶了個鐵罐頭,可以用來煮菜。摘來的野菜和野果被一股腦兒地丟進了沸水裏,咕嘟嘟地煮了起來,不一會兒就散發出一股令人不安的怪異氣味。

葛宏發和界心鳴在附近設了一些簡單的陷阱。如果給他們更多的時間,捕些野兔、野雞也是可能的,現在,他們也隻能這樣守株待兔。

然後,他們還把一路上捉來的昆蟲丟進了湯裏。

現代人不習慣吃昆蟲,甚至感到厭惡,實際上,人類食譜上一直都有昆蟲的一席之地,畢竟昆蟲是自然界最繁榮的一個家族,也是人類最易得到的蛋白質。白水村的村民就有吃昆蟲的習慣,如蝗蟲、蟬、蜂蛹,還有螳螂、蜻蜓、螞蟻、蟋蟀等,都可以吃,隻是味道不佳。

這些黑暗的食材,最後燒出了一罐黏糊糊的、發苦的菜湯。六人一點點啃食壓縮餅幹,喝下惡心的菜湯,以安慰自己饑餓的腸胃。

由於饑餓的作用,界心鳴在嚼蟲子時甚至嚐出了鮮蝦的滋味。小半塊餅幹和一碗黑暗菜湯進入胃袋,根本沒有緩解腹中饑餓,反而勾起了腸胃的欲望,但界心鳴還是忍住吃光餅幹的衝動,把它放回了口袋裏。

吃完糟糕的晚飯,六人圍坐在火堆邊休息。

跳躍著的火焰,給人一種安心感。這是鐫刻在基因中的感覺。幾百萬年前,人類弱小的祖先就是靠著火焰,擊敗了無數天敵,因此在溫暖的火堆旁,就算什麽都不幹,也能放鬆下來。

界心鳴脫下鞋子,烘幹被汗水浸濕的襪子和腳,然後對著火光,用剛削好的木簽挑破腳上的水泡。他很久沒有徒步走這麽多路了,身體撐不住這樣的高負荷運作。不過這樣的日子應該隻會持續兩天,他咬緊牙關就能撐過去。

不挑水泡的人,也選擇脫下鞋子放鬆自己的雙腳。火堆邊彌漫著一股微妙的臭味,那味道就像把臭魚和奶酪放在一起燉煮。

界心鳴注意到周忍冬有些異常。

“你沒事嗎,忍冬姐?”他關心地問道。

周忍冬摸了摸自己的傷口:“有些不舒服。”

因為趕路,周忍冬的傷口浸滿了汗水,又因為劇烈運動而撕裂,導致傷口感染、惡化。

界心鳴此刻無比懷念自己準備的急救包,食物、藥品、導航儀……應有盡有,隻是被該死的幕後黑手拿走了。失去了這些,界心鳴能做的並不多。

他對周忍冬說道:“不要亂動,我幫你清洗一下傷口,重新包紮吧。”

周忍冬的一些傷口已經化膿,界心鳴在幫周忍冬清洗傷口時,發現有些傷口不像是摔倒能導致的,倒像是被人打傷的。他壓下好奇,替周忍冬處理好了傷口。

“忍冬姐,你回去後一定得去醫院好好處理下。”界心鳴說完,特意用柴刀為周忍冬削了一根拐杖。

界心鳴在為周忍冬做這些時,沒有發現王傳明一直偷偷在用餘光瞟他們兩人。就算界心鳴看到了,現在也沒有和別人爭風吃醋的餘力了。他調整了下坐姿,閉上眼睛,與周忍冬相互依偎,準備抓緊時間睡一會兒。

火焰的跳動透過眼皮傳導到他眼球內,與他的呼吸相應和,如同月球的運行和大海的潮汐一般。界心鳴感受到前方的溫暖和從背後一點點侵染而上的寒意,他蜷縮起身子,以抵禦深夜的寒冷。

他在半夢半醒中回想起和林盼盼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他們在一起長大,他就像跟屁蟲一樣跟著林盼盼。在他小的時候,林盼盼會幫他擤鼻涕,會輔導他功課。界心鳴一個人去外麵瘋玩,磕破了皮,也是林盼盼偷拿藥水為他處理傷口的。可以說,林盼盼是界心鳴理想中姐姐的模樣。

界心鳴還記得一件舊事。也不知小時候的他從哪裏聽到狗熊吃蜂蜜的故事,突然就想嚐嚐蜂蜜。在得知樹林中有蜂巢後,他居然一個人去掏蜂巢,差點被蜜蜂蜇傷。當時,是林盼盼趕來救了他。他自己沒有被蜇,林盼盼卻被蜇出了三個大包。

這麽多年後,他還忘不了林盼盼痛得吸氣的模樣。後來,他甚至特意背下了處理蜇傷的步驟—首先不要驚慌,先挑出傷口內的蜂針,然後用肥皂水衝洗傷處,因為肥皂水是堿性的,蜜蜂的蜂毒是酸性的,酸堿中和能解毒。

界心鳴沉浸在回憶中,輕輕地入睡了。

五點半左右,葛宏發叫醒了他們。天色還是黑的,山上多霧,清晨微弱的日光穿不透山霧,光明似乎永遠不會來臨,但他們不能等霧散了再行動。

葛宏發檢查了臨睡前設好的陷阱,沒有任何收獲。界心鳴在心裏暗罵一句,然後又幫忙煮了一頓難喝的野菜湯充當早餐。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界心鳴感覺他們都憔悴了不少,不單是眼內的血絲、黑眼圈、蒼白的麵容、亂糟糟的頭發……還有靈魂的憔悴。他們每個人都像被放跑了氣的氣球,幹癟了下去。

他又一次覺得人是如此脆弱,一個人出生,如同在手心點起了一根蠟燭,要護著火焰走過黑暗森林,稍有風吹草動,手裏的燭火就容易熄滅。也不知有多少人能看護好自己的生命之火。

為了趕路,他們需要穿過樹林,翻過山脊,界心鳴覺得越來越吃力。在山路上穿行,他們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血腥味和汗臭味引來了蚊蟲,這些吸血鬼瞅準任何機會叮咬他們幾人,叮咬處瘙癢難耐,一片紅腫;而它們的嗡嗡聲又如幽靈一般一直縈繞著他們,讓他們不得片刻安寧。

葛宏發帶隊,摸索著往前進。界心鳴有一種錯覺,他覺得葛宏發正在把他們帶往地獄。

這樣想的不隻他一人,但其他人都沒開口,似乎有了領頭人擔負職責,失敗的風險就都歸到他一人頭上似的。但是,他們都沒有意識到,逃避職責等於放棄選擇,而放棄選擇就是交出自己的命運。

清晨終於過去。雖然到了上午,山霧還沒有散去,但太陽已經透過霧氣零零散散地照射到大地上,四周也喧囂起來,有不知名的動物窸窸窣窣的穿林聲和各種昆蟲的鳴叫聲。走著走著,他們聽到不遠處傳來水流聲。

葛宏發打起精神,立即喊道:“前麵就是黑水川了!過了橋,我們就走了一半了,還剩下一半路程,按現在的速度,我們是來得及的。”

眾人聞言也和葛宏發一樣打起精神,加快了腳步。但到了黑水川前,麵前的景象讓他們再度陷入絕望。

橫跨兩岸的大橋斷成了兩截,兩岸隻餘下一小段橋基。

沒了橋,他們走不到對岸,又怎麽離開蓄水區?難道遊過去嗎?望著奔流不息的河水,眾人隻能打退堂鼓,幕後黑手為了困住他們,早就做了周到的準備。黑水川的水如同他們的淚,叫囂地奔流著,阻絕了他們生的希望。

王傳明衝著奔騰的水流大喊,聲音充滿絕望:“我們怎麽辦?能不能砍一棵樹當臨時橋?”

路駿無奈地說道:“這麽寬的河麵,就算有合適的樹,我們沒有重型機械,也沒辦法把它放在河麵上。”

“那繩子呢?想辦法把繩子丟過去,我們沿著繩子爬到對岸去。”王傳明焦急地說道。

“不要異想天開了!”路駿道,“我們沒有這麽長的繩子,就算有繩子,我們能丟到對麵去,也固定不了啊。”

“那你說我們該怎麽辦!”王傳明朝路駿咆哮道。

計劃被打亂,他們無所適從,瞬間亂成一鍋粥。

“早知道就該聽我的,留在白水村就好了。”葛浩成抱怨道。

“你把我們帶到了死路!”路駿憤怒地朝葛宏發喊叫。

周忍冬又開始哭了。

界心鳴隻覺得全身又酸又疼,像要散架一般,不想參與爭吵。

趕在所有人都開始斥責自己之前,葛宏發咬牙切齒地說道:“夠了,反正現在隻有兩個選擇。要麽折回去,我們邊走邊玩那個蠢遊戲,玩出結果後,得到交通工具離開這裏;要麽繞路走,從上遊繞過黑水川。我不推薦前者,因為我們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得出結果,而且還要考慮開車出來的時間,九成九是來不及了。我們隻能走,繼續走,和時間賽跑!”

時間本就緊張,現在又要加上繞路的時間,接下來更是分秒必爭了。雖然按照計劃來看是可能的,但他們是人,不是機械,一粒掉進鞋子的小石子,一隻鑽進衣服裏的小蟲子,都會減緩他們前進的速度。他們真的走得出去嗎?

可人這種生物,在絕望中連一根稻草、一根蜘蛛絲都會緊緊攥住,即使希望渺茫。

“我不會把自己的命放到別人手裏。我選擇後者。”葛宏發又邁開步子,“沒有別的辦法了,還想活命的就跟我來。”

葛宏發說得沒錯,擺在他們麵前的隻有兩條路,後者成功的可能性比前者稍大一些。於是剩下的人如同喪屍一般跟在葛宏發身後,一言不發地繼續前進。

葛宏發要從上遊繞過去,可山間根本沒有路,每一步都需要領隊揮動柴刀在前麵開路,格外費力。路越來越崎嶇,葛宏發和王傳明換班的頻率越來越快,最後,除了周忍冬外,其他人也要輪著到前麵去開路。

一路上,界心鳴已經摔了兩三跤,渾身上下都是泥土,狼狽不堪。其他人也一樣,泥土和傷痕遍布全身。路駿又一次被藤蔓絆倒後,忍不住說道:“我們休息一下吧,磨刀不誤砍柴工,在林子裏走太累了。”

葛宏發斷然拒絕:“時間不等人,再堅持一下,等我們逃出去,你們躺在**睡三天三夜,都沒關係。”

路駿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麽,但最後還是閉上了嘴,埋頭前進。

他們又走了十多分鍾,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突然發生了。在隊伍最後方的周忍冬發出了一聲慘叫,捂著腳踝倒了下去。

“是蛇!”葛浩成大聲提醒道。

界心鳴也看到了蛇,蛇頭又小又尖。他抄起周忍冬手邊的拐杖打向毒蛇,毒蛇來不及逃跑,被界心鳴一下子打中七寸,軟了一下。趁毒蛇被他打暈之際,他衝過去牢牢踩住蛇頭。

葛宏發則回過身來,用柴刀將蛇頭砍下。這蛇沒了身子,隻剩下蛇頭,卻凶性大發,還張著嘴,露出尖銳的毒牙,想要咬人。

“沒事吧?”界心鳴跪在周忍冬一旁,撕開她的褲腿檢查傷口,“忍冬姐,你感覺怎麽樣?”界心鳴問道。

周忍冬回答道:“沒事,就是疼,然後有些頭暈。”

界心鳴看到周忍冬的右腳腳踝處有蛇牙印子,他解下自己的皮帶綁住周忍冬的腿,防止毒素擴散。界心鳴彎下腰,嘴湊到周忍冬腳踝上,想替周忍冬吸出蛇毒,減輕她的痛苦。

“等等,別用嘴。”葛宏發趕緊阻止了界心鳴,“我們這幾天都沒好好吃過東西,嘴裏都爛了,口腔可能有傷口,你幫她吸毒,說不定你先毒發,還是用柴刀吧。”說著,他把破柴刀遞給界心鳴。

如果是普通的柴刀,那應該沒問題。但看著這把血跡斑斑、滿是汙穢的柴刀,界心鳴有些發怵。要是感染了破傷風,周忍冬可就真的沒救了。

界心鳴問道:“誰還有幹淨的銳器,無論什麽都行。”

“我隻有這個。”路駿從口袋裏摸出了一支鋼筆。

界心鳴接過鋼筆,用石頭砸開了筆尖,讓它更加尖銳一些,接著用內襯抹上吐沫,擦了擦筆尖。他讓周忍冬忍著點痛,然後用鋼筆硬生生地扯開了傷口,弄出一個十字形的傷口,把毒血都擠了出來。

葛宏發撿起蛇頭,小心地包好放進口袋,一旦周忍冬送醫,醫院就能通過蛇頭快速識別出周忍冬中的是什麽毒,能盡快為她注射相應的抗蛇毒血清。

至此,他們已經做了所有能做的處理,但周忍冬的狀態仍不樂觀。蛇毒的症狀在她身上慢慢體現出來,她開始出現惡心、嘔吐、頭暈的症狀。山裏多蛇,他們或多或少都見過被蛇咬傷的人,知道如果周忍冬的症狀再嚴重下去,她極有可能休克。

無論如何,周忍冬都不可能繼續前進了。

“現在怎麽辦?”葛浩成問道。

路駿歎了一口氣:“要是讓我們休息一會兒,她就不會被蛇咬了。”他有些責怪葛宏發。

“要是你們都走快一點,她也不會被蛇咬。”葛宏發不客氣地反駁道,“她怎麽把綁腿卸下來了,要是有綁腿,可能沒這麽嚴重。”

在山間行進時,打綁腿能有效防止血液下積引起的小腿脹痛,也能預防山蟲咬吸、荊棘樹枝刺紮。但不習慣綁腿的人打上綁腿後會覺得很不舒服,周忍冬可能也是覺得太別扭,才解開了綁腿吧。

“夠了!”界心鳴聽得頭大,不滿地喊道,“真的夠了,現在不是推卸責任的時候,你們也不要說那些沒用的東西了。”

“我們不能把忍冬姐丟在這裏。這樣吧,我背著她走。”界心鳴建議道。他率先承擔起了責任,別人也就不好意思提出丟下周忍冬了。或許有了失去林盼盼的經曆,界心鳴不想再失去一位“姐姐”。

話雖如此,但隻讓界心鳴一個人背也會降低他們的速度,所以最後還是輪流背負周忍冬前進。他們的行進速度比起之前,至少慢了三分之一。

界心鳴聽到葛浩成嘟囔了一句“還不如直接被毒蛇咬死算了”。他立即勃然大怒,控製不住自己的怒火,向葛浩成揮出了拳頭。

葛浩成猝不及防,被一拳打倒,差點翻下山坡:“你幹什麽?別以為我們還會像從前那樣讓著你!”他撲了過去,和界心鳴扭打在一起。

其他人連忙拉開兩人。

“夠了!”葛浩成說道,“總要有人做惡人,說出大家不敢說的話。帶著她,我們根本走不出去。這不是丟不丟下她的問題,而是要麽一起死,要麽放下她,我們活著。”

周忍冬已經陷入了昏迷,聽不到這段話,也省下了傷心和絕望。葛浩成說完後,一個人往樹林深處走去,似乎想一個人走。王傳明急忙去追。兩人一起消失在了樹林深處。

大約十多分鍾後,王傳明突然返回,一臉驚喜地對其他人說:“快過來,我們有新發現。”

難道歪打正著,他們發現了幕後黑手藏起的交通工具嗎?

“怎麽回事?”葛宏發率先問道。

“我們在前麵發現了幾棟房子。”王傳明回答道,“裏麵有不少東西我們都用得上。”

“我們去看看吧。”葛宏發當機立斷地說道。眾人的情緒都比較激動,或許現在需要停下來休息一下了,要是一直繃著,他們也會繃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