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段漫長的戀愛。它曾經燃燒過,又熄滅;然後再燃燒,再熄滅……循環往複,給我希望,又令我失望,再給我希望,再令我失望,終至絕望。它給過我很多燦爛的生命體驗,但也消耗了我無數的生命能量。這段銘心刻骨卻又痛徹心扉的感情,演繹了多少燦爛的人生美景,同時又暴露出多少心靈的醜陋。我謳歌這種美麗,也不想回避人性的醜陋。上帝造人,原本就有缺陷。本來缺陷是提醒人們小心做人做事,去彌補殘缺,至少可以去演繹殘缺的美麗。但我們原本可以有無限的美,卻因為無法忍受缺陷,反而放大了缺陷,然後缺陷漸漸覆蓋了美麗,缺陷變成了醜陋。
其實,醜陋本身也是生命本然的一部分,關鍵在於人是否覺知自己內心的醜陋。覺知了,覺悟了,醜陋就會變成美麗。因為你有了一顆覺察醜陋的心,你有了一顆勇敢麵對並修正它的心。但最怕的是人明知內心深處的醜陋卻掩耳盜鈴,為自己找千般的理由,萬般的借口,不敢直視自己的醜陋。更有甚者,當醜陋有意無意被揭開的時候,因為自尊,因為捍衛自己而遷怒於揭示者,在醜陋外麵又增加了另一份醜陋——恨!
音樂家梁和平有一段話我非常認同——
“當人在世間走久了,留下的也許隻剩下兩個字:一是‘恨’,二是‘愛’。因此,我們跟著哪個字走,是關鍵之關鍵。俗話說: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一般是指物質方麵的東西。而恨與愛,雖說不是生而帶來的東西,但走時,卻是會伴我們而去的。設想一下,如果每個走的人都是帶著‘愛’走了,那麽留給後人的又該是什麽呢?反之,帶走的是‘恨’,那麽,留下來的又將是什麽呢?愛——能帶給人幸福和快樂;恨——隻能帶給人痛苦和悲傷。”
我理解愛人的恨,我對愛人的恨深深地懺悔。年輕時我們不懂愛情,可是愛過一次以後如果我們還不懂愛情,這就是愚癡了。我承認我的愚癡,如果時間可以倒流,我絕對不會重蹈覆轍。因為靜心讓我覺知了我的愚癡。
在埃克哈特《當下的力量》一書裏有一句話:“愛情關係不是用來使你快樂或滿足的,如果你繼續想通過愛情關係來獲得拯救的話,那你將會一次又一次地遭受挫折。但是如果你能承認你的愛情關係不是讓你幸福,而是讓你有意識,那麽你的愛情關係就會為你提供拯救的機會。”
羅伊·馬丁納的《改變,從心開始》說:“我們多數人都無法控製自己的心念,變成了心智的奴隸,而非它的主人,這是我們成長方式的必然結果。
“最大的挑戰就在於,我們已經被設定好去尋找並找到一般說來無法滿足我們需求的人。我們執著於這些需求本身,而無法滿足自己的欲望。我們封閉在堅硬的外殼裏,和基本的生存程序糾纏不休,根本無法覺察自己失去了控製而被早年的需求所左右。這樣的結果導致我們越來越自暴自棄,不是變得沮喪、充滿挫折感、負麵而粘人,就是變得嚴厲冷酷和咄咄逼人,然後我們又自怨自艾或責怪外在世界沒有滿足我們的需要。壓力和疾病就這樣演變成了最終的結果。”
這兩段話幾乎勾勒出了我兩次情感生活失敗的原因。
很不幸,我骨子裏是個徹頭徹尾的小女人,充滿“陰”的能量;但我卻有著男人的雷厲風行的做事風格和女強人的霸氣,充滿著“陽”的能量。當我處於“陰”的狀態時,我願以愛為食,以感覺為衣,以獲得男人的嗬護和安全感為快樂的源泉,我願意給男人所有小女人嬌憨的愛情甜蜜。其實我的快樂也很簡單,就是要男人目光裏的一縷陽光,心懷裏的一縷牽掛,肩膀上的一份擔待。我需要感受到自己被理解,被需要,被憐惜,被嗬護,被尊重。如果男人不理解我的愛情需求,我就會傷感、孤獨、幽怨。我希望男人的肩膀上也能加一份女人的浪漫。但實際上,浪漫曾經在愛情裏,當愛逝去,夫複何求?當我處於“陽”的狀態時,我會像男人那樣去決策,堅持己見,忽略對方的感受,傷害對方的自尊。當我的“陰”和“陽”混合一體的時候,尤其當我的陰陽錯位的時候,乾坤顛倒了!我的男人因我的“陽”而不再接受我的“陰”,因為我的“陽”傷害了他的感覺和自尊,於是我的“陰”逐漸在他那裏失去了美感……同樣是女人的美,當初他為之可以傾其所有,和我一起彈奏愛情的奏鳴曲;一直以來,我的愛依舊,我作為女人的美也依舊,但我的愛、我的“陰”,在他眼裏卻帶上了肅殺的味道,通通被解讀為“欲望”……
他無法再去欣賞一種他認為包裹著強烈欲望的所謂愛的需求,他也無法再為一種在他眼裏不再有美感的感情去付出。於是,為了愛與不愛,該愛與不該愛,值得愛不值得愛的“陽”“陰”的碰撞一次強似一次,雙方內心的陰影一日深過一日。女人內心的柔美在男人的眼裏都變成了陽剛。男人的內心不是沒有柔軟,男人不是不需要陰柔,但是麵對我努力想展示的陰柔,他帶著不良的過去經驗怎麽喝也覺得是一碗變了味的雞湯。於是他的字典裏關於我的“陰柔”的屬性被刪掉了,而他內心陰柔的夢,隻能在他逝去的過去的記憶裏尋找,或者去他未來的夢裏尋找……他不再相信現在!這種因不信而產生的抗拒不僅在意識裏,更在潛意識裏,所以充滿著巨大得足以吞噬一切的負麵能量,摧毀關於感情和愛的一切……
當我寫完這段話的時候,順手把上麵這小段話在QQ上離線發給了在英國讀書的女兒。我女兒離線回複了我下麵的一段話——
“女人也有強的時候,不過可能沒有你那麽強,所以這種強大強得有點抹殺了柔弱的那麵。像個太堅硬的外殼,有征服欲的男人會試著輕輕去撬開,但是被硌了幾次就受不了。到最後被激怒,用錘子把這個外殼砸爛了,看到裏麵的柔軟夾雜了硬殼,心裏更加感到厭惡。殊不知那個外殼不需要你去砸,它會在該脫落的時候脫落,在該堅硬的時候堅硬;外殼裏麵是最柔軟的、最幸福的地方。一旦哪個男人懂了,進去了,在裏頭駐紮了,就不會再想出來了。又有安全感,又是個溫柔鄉,唉,我要是個男人就好了,哈哈……”
看了這段話,我的心又幸福又辛酸。我的女兒還不曾戀愛過,更沒有經曆過婚姻,還是個單純的孩子。但因為她純潔,還沒有被各種社會不良知識汙染,所以她能以一顆單純的心,看清楚母親作為一個女人內心真實的東西,做出如此深刻的描述。可悲的是,與你同枕共眠、朝夕相處的愛人,卻寧願關掉真實的視聽,拒絕去了解事物的“真相”,寧願去相信自己扭曲或者認知局限裏的另一半,並對自己的認知如此堅信不疑。
今天我明白了,當男人決定關掉接收你信息的頻道時,你頻頻發射愛的電波又有何用?當一個男人執意屏蔽你,你眼睛裏的溫柔在他接收的信息裏無非是下一個欲望的誘餌,他哪裏敢接收?
最終,無論你如何希望去表達美的、善的、友好的生命信息,他都關閉接收的頻道;即便偶爾打開也會加上信息過濾器,讓真善美的信息都變成了欲望的深井。美好的生命信息在誤讀中失去正的效應,轉變成負麵能量,消耗著付出者,也消耗著抗拒者。
負麵信息和負麵能量像一個無底的黑洞,張著猙獰的大口,吞噬著我們的生命能量。愛情二字已經成為一個嘲諷的符號。家庭的溫暖是別人的故事,無邊的累是因為無法擺脫的信息糾纏,深刻的痛是因為送給對方的玫瑰瞬間被扔回來變成一把把直紮心窩的利刃。透支了所有的愛,也透支了所有的痛。站在懸崖邊,低頭,是萬丈深淵;抬頭,我看到一片藍天。風兒吹過,鳥兒嚶鳴,一股山野的清香飄過……冷漠的背影已經遠去,但是藍天依舊,風兒依舊,鳥兒依舊,香味依舊……可是我的心為什麽不再依舊?“覺知”告訴我你失去已久的原因正是為了在愛情中擁有這些“依舊”……為了得到而失去成為我們永遠無法終止的人生遊戲。
正當我們還在為了依舊而不能依舊,為了得失而患得患失的時候,我父親的生命在片刻間驟然逝去……
我們沒有絲毫準備,我們來不及沒有反應,我們還沒有接受現實的時候,現實已經成為現實。生前一切的爭論得失,一切的是非對錯,一切的善言惡語,一切的一切,都化為無邊的寂靜。
我第一次經曆至親的人離去,這是種靈魂的震撼。
生命是什麽?
生命告訴你什麽?
生命信息的秘密是什麽?
命運的密碼又是什麽?
父親天堂裏的靈魂不停地在敲擊著我被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感糾結得失去了生命耐心的心。是父親天堂裏靈魂的護佑,從此把我引入了靜心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