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 年12 月,一個蠟梅怒放的寒冬,我不願留戀天堂,在母親的痛苦中來到了人世間,來到了紅色革命賴以發源壯大的地方——地處羅霄山脈的井岡山腳下。於是,我開始了自己在人間的生命之旅。
由於是屬於老幺之類,所以,我的童年是無拘無束的,自小就形成了個性極高的野氣。結果,在玩伴中充當統帥的我,卻在學習成績上一直不盡如人意,小學階段與留級生這個稱號總是相伴隨的。回想起來,那時很有價值的收獲一是發展了個性,更重要的一點是那時讀了很多曆史文化小說,為以後的人文素養做了早期的準備和積澱。記得是在小學三年級時期,大哥的小人書和叔叔的曆史小說總被我偷取過來,書一到手,便如癡如狂的閱讀,《西遊記》和《隋唐演義》便是那時不自覺地讀下來的。
小學五年級,作為一個留級生,我突然在學習成績上飆飛,那時候才感覺到優等生的好處。因此,後麵的學習熱情便一發不可收拾,一直到初三,本校本屆同學竟無人能出我右。我一直以鶴立雞群的身份深得老師、同學的寵愛,幸運的是,當時竟無一人嫉妒。
1991 年9 月,在老師、同學、親戚、父母兄弟的共同希冀中,我不如我願地如了他們之願——到江西永新師範學習。當時,那可是最了不起的事情,這可是跳出農門的最快最好的捷徑,於是,我沒有了高中之夢,沒有了大學之夢。
師範三年,是管製性的學習時期。傳統的學科成績在其次,素質方麵的學科倒是特別推崇——如書法、繪畫、音樂、雕刻等。於是,我開口便談羲之,閉口即思蘇軾,“顏筋柳骨”便是我們經常談論的話題,大衛像便是平時的素描之作,董其昌、石濤、潘天壽便是心目中的神聖,五線譜上的豆芽符便時時跳躍在我們的生活之中。如果要感謝這段時光的話,我現在能夠以書法為特長,並能揮毫潑墨的技能也許是我在同輩之中最引以為傲的收獲。
1994 年,19 歲的我走向教師崗位,為人師表。
其實,我那時應當還是個大孩子,怎麽能夠為人師表呢?在一再的信口雌黃的狂妄下,我竟然做了五年老師。還好,家長和學生對我很看重,以能在我手下讀書為榮。可是,我知道自己的斤兩。如果真要做個評價,我不能算是很合格的老師。但是,比較起我的同事來,我還算是個敬業的人,因為我不喜歡當時(現在也是)很風行的賭博。
不能做合格的老師,我於是想走其他的路徑。
我嚐試過經商,但以失敗而終結。一再思索之後,我想自己必須走出去。於是,1999 年9 月,我來到了南昌,來到了江西教育學院外語係,開始了艱苦而又充滿希望的再求學生涯。正如我曾在一文章中寫道:“執教五年,感於家鄉之貧瘠,憤於同道之流毒,歎於鄉親之忠愚,因屢起另辟蹊徑之思……”這一階段的航向迷失和思想彷徨在我的散文詩歌中可窺一斑。
2001 年7 月離開教育學院,遠赴姑蘇城,延續我幾年來的考研之路。南昌至蘇州的這三年,我一直處在困頓窘迫之中,“幾回夢驚癡婦聲,潸然竟無狐悲淚”“忍看閑雲憶太白,戲謔茅棚愁範生”都是那時我真實心情的寫照。
2002 年4 月,正當我“淒風清雨亂城府,醉罷欲歌淚先流”之時,地處彩雲之南的雲南大學向我深情召喚,該校新聞係的曹老師一個不經意的電話改變了我的窘境。當時,我還在複旦大學購買參考資料,準備作來年的複旦考研之搏。於是,2002 年9 月,我開始了傳播學碩士學位的攻讀。
幸運的是,我無須在考試中浪費那麽多無謂的精力和才能,我可以盡自己最大努力展示所有的才華,做自己喜歡的事。於是,就有了這麽些或長或短,或優或劣的文章。
今天,把這些文章整理成冊,這有點類似於印刷業不發達時的古人做法,但隻是自我欣賞之餘,逞自耀之心給自己所愛戴的師友作個留念罷了。無他!
(2004 年12 月於雲南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