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離眉尾微微上挑,眼中多了一絲複雜。

他雖然渾身煞氣,但確實是不想動手殺人。

更何況,這人和天衍宗的人沒有關係,他們之間沒有仇怨。

他已經將人打敗,如何處置,到底還是要聽夜璃的。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疑惑,夜璃明媚的眉眼之中閃過笑意,下巴微微昂起,哼了一聲:“呐,不能殺他,總要控製住他吧,你現在是什麽情況還記得吧?”

“我要不是怕他泄露我們兩個的行蹤,你以為我願意浪費一隻蠱蟲,來控製他嗎?”

實則不然,她隻是看出來,顧離不是濫殺無辜的人。

偏生就是這樣心軟的人,最容易被天道拋棄。

到底是同病相憐,夜璃生了護著他的心思。

一開始若是說隻想把他拉入魔宗,那麽現在,便是有了情愫的開始。

她本對其他男子並不感興趣,但是顧離這個人,對她有獨特的吸引力。

現如今開始了可憐他的心思,那便是淪陷的開始。

但是夜璃是誰?魔宗的聖女,她斷然不會叫自己的心思這麽早露出來。

顧離並未讀懂她心中所想,隻無奈笑了笑。

思忖片刻,無視餘倍豐劫後餘生的痛哭流涕,顧離開口道:“方才他所說的秘境,我要去。”

夜璃心下一跳,眼中略過一絲失落和擔憂。

她下意識抓住顧離的衣袖,咳了一聲:“那什麽,我也算是救了你一命,對不對,你得帶上我。”

顧離眉頭緊蹙,但沒有拒絕。

夜璃生怕他開口,趕緊從自己的儲物靈囊裏麵掏出來兩個麵具。

“呐,你現在不是躲著天衍宗的人走麽,可別露出你原本的樣子,拖累了我,趕緊戴上。”

說著,便主動動手,要給顧離戴上。

顧離眉心微微舒展開,看出來她的口是心非。

在她把那張黑色旁邊鑲嵌著金邊的麵具扣在他臉上的時候, 顧離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夜璃的手腕很細,細得幾乎一捏就斷。

顧離手心的溫度覆蓋在她的手腕上,二人四目相對。

夜璃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驟然加大,趕緊掙脫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早說你自己來嘛。”

顧離被她這傲嬌的小模樣逗笑,嘴角微微上揚,將那麵具套在了臉上。

麵具接觸麵容的時候,像是一張柔.軟的布,貼著臉麵,但卻不顯沉悶。

餘倍豐坐在地上,縮著脖子,假裝自己不在,想找個機會逃走。

結果正要轉身的時候,被夜璃勾勾手指,像是一隻小狗,連滾帶爬地奔到夜璃身邊。

他一臉苦笑:“那啥,下次喊我的時候,別這樣,怪丟人的。”

“嗬,你剛才調戲我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餘倍豐趕緊抬手,雙手合十:“錯了錯了,小祖宗,真的錯了。”

顧離踢踢他的屁股:“帶路。”

餘倍豐一臉羞恥,士可殺不可辱,這兩人!太過分了!

此時天衍宗:

雲清霜麵若寒霜,眼底陰翳一片:“你是說,他……與魔宗的聖女一起?”

心中不可避免地生出一股嫉妒。

雲清霜麵色一變,以為這是自己心劫。

不對,她修的無情道,合該斷情絕欲,為何會感覺如此不舒服?

林霄白點頭,歎了口氣,麵上閃過一絲無奈:“數百人全未歸,隻餘下一個前來告知並且挑釁,若是顧離一人,你覺得他能做到這個地步?”

“定然是魔宗那聖女,出了手,二人指不定早就雙修,若不然,顧離怎麽可能放出百日後來血洗的狠話?”

“他現在不過金丹期,即便金丹巔峰,可他卡在此處許久,上次那邪術,令他修為漲到大乘期,現下定然正是虛弱的時候。”

“難不成就算是有了機遇強行突破,怎麽可能再次大乘期呢?”

林霄白的揣測,令雲清霜的麵色愈發陰沉。

她的手幾乎要將手中的瓷瓶捏碎。

“這對狗男女!竟是早有勾結!”雲清霜猛地站起來,實在是忍不住,“我親自前去將魔頭顧離追捕!”

林霄白眼神一晃,上前一步,勸說:“師妹,師兄知曉你著急,但如今你被顧離所傷,還未痊愈,倘若碰到了,他們魔宗手段向來惡心,指不定怎麽背後傷你,還是師兄前去。”

“我定然將顧離那個下賤東西,抓回來,讓你親自審問。”

林霄白心中冷哼,抓回來?不,他要的是顧離死去!神魂俱散的死去!

-

顧離與夜璃已經靠近那個秘境。

這一路上倒是遇到不少修士。

瞧見顧離和夜璃的組合,也有人上前搭話,詢問他們為何隻有二人。

顧離便借此機會詢問他們為何那麽多人來此秘境。

“害,之前有個修士誤闖之後,得到不少寶物,說是這裏,也並無多少看守。”

“這不,消息一傳出去,就有很多人來了。”

“你們好呀,我叫衛傾衣,來自赤陽宗,二位不如與我們結伴同行?”

衛傾衣很是善談,顧離隻稍稍詢問,他便貼了上來。

顧離和夜璃對視一眼,兩人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絲警惕。

但衛傾衣實在是健談,把他從別處探聽來的消息,全部告訴了顧離。

沒辦法啊,誰叫他一眼就看中了顧離和夜璃的修為。

這兩個修士,明顯修為比他們這個隊伍裏的每一個人都高,隻要他們打好關係,到了秘境裏麵,不拿他們所需要的,剩下的,不就是自己的了嗎?

衛傾衣特別高興,招呼著自己的同伴:“兩位也不用擔心我們會拖累你們,我們的本事也不算小,而且帶了很多法器,咱們一起吧?一起吧?”

顧離下意識看了一眼夜璃。

此時的夜璃麵上沒有麵具,沒有裝飾,露出那張絕對好看的臉。

顧離一愣,差點兒想問她為何不戴麵具,但又把話給壓了回去。

“等下,衛傾衣,你怎麽什麽人都往隊伍裏麵領?這又不是你一個人的小隊!”

一個年輕嬌俏的聲音響起,目光直勾勾落在那個麵容並不怎麽樣的顧離身上,隨後才不經意一瞥,看了眼夜璃。

那女子穿著白色長裙,模樣十分清純,和夜璃這般活潑靈動的模樣截然相反。

衛傾衣聽到那話,撓了撓後腦勺:“哎呀,我這不是正在問大家的意見嘛,你們有意見嗎?”

其他人紛紛搖頭,多個幫手,對他們來說是好事兒。

偏生,那女子怒道:“我有意見!我有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