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海州市解放路霓虹閃爍、燈火輝煌。海州市科技服務中心主任周春陽和會計樊玲玲,相擁著走出了湘春園酒樓一間包廂。周春陽攬住樊玲玲的腰要吻她,樊玲玲推開他說:“春陽,別這樣了,剛才還不夠呀?別讓人看見。”
周春陽說:“看見就看見,怎麽,怕了,我的美人?”
樊玲玲說:“你喝多了,開車注意點兒。”
周春陽說:“沒事兒,我拿駕照十年了也沒出過事兒,還是我送你吧。”
樊玲玲說:“不行!我老公馬上就該來接我了。你快走吧。”
兩人站在酒樓門口的路邊,周春陽又一把將樊玲玲攬在懷裏。
樊玲玲又使勁推開周春陽說:“春陽,別這樣,讓人看見咱們就完了。”
不遠處,一個人拿著DV機把這一切都拍了下來。
周春陽腳底下有些發飄地開車走了。
當天晚上,海州市港口路發生了一起交通事故。勘驗現場的交警和120急救車,很快就到了現場。
交警勘驗車禍現場時發現,肇事車是一輛尼桑轎車,尼桑車的車頭幾乎全部鑽進了貨車尾部,司機被擠壓在車內無法施救,車內彌漫著一股酒氣。交警一邊通知消防隊過來搶救傷者,一邊根據車牌查找肇事車輛的車主。很快,肇事車輛的單位被查清,肇事車輛是市科技服務中心的。因為是下班時間,交警一直無法與市科技服務中心取得聯係。一輛消防車很快就來到了肇事現場,消防隊員們先將尼桑車拖出來,後又拿著破拆工具將尼桑車被撞扁的駕駛室拆開,才將司機拉出來。
120急救人員趕緊上去對受傷的司機進行施救,但司機已經不行了。交警懷疑尼桑車司機是酒後駕車,要求急救人員立即對死者進行抽血化驗。急救車拉著死者走了。
貨車司機在接受交警詢問時說,自己剛剛裝上了二十五噸貨準備連夜趕路。剛出貨場沒多遠,正準備向南拐上高速路時,隨著一聲撞擊聲,就覺得自己的車被什麽東西猛地頂了一下,自己趕緊停車,下來一看,這輛尼桑已經鑽進了自己車的尾部。
第二天早晨一上班,市科技服務中心就接到了市交警大隊的電話通知,說他們單位的一輛尼桑轎車,昨晚在港口路發生車禍,駕車人已經當場死亡,讓他們立刻派人去辨認屍體。市科技服務中心的所有人都大吃一驚,因為市科技服務中心隻有一輛尼桑轎車,而這輛車平時都是主任周春陽在開。辦公室主任一邊向中心副主任匯報,一邊撥打周春陽的手機。手機通了,接電話的是市交警大隊的一名警官。這名警官證實,在死者身上發現了周春陽的身份證。
聽到這消息,市科技服務中心會計樊玲玲,立刻在單位給丈夫孫東波打電話,說他們單位主任周春陽昨天晚上出車禍死了。孫東波問:“消息可靠嗎?”
樊玲玲說:“絕對可靠!剛才交警大隊已經打電話來了。”
孫東波遺憾地說:“他媽的!他死得太不是時候了!老子正準備再找他弄點兒錢,他就死了!哎?你也別太難受啊。”
樊玲玲一聽丈夫這話不對味兒,立即生氣地說:“胡說什麽呢你?”說完樊玲玲就啪地一聲掛了電話。
很快,孫東波又把電話打了過來。他說:“我還有話沒說完你怎麽就掛了?”
樊玲玲說:“你要說就快說!”
孫東波說:“我剛才想了想,他這一死其實也是個好事情,這是天助咱們!他的私章不是一直在你那兒保管著嗎?你趕緊把牽扯到你的單據簽名,都改成周春陽的簽字,不好改的就直接銷毀。假如有一天有人來查賬,都推到他身上就行了。”
“你瘋了嗎?我挪用了那麽多的錢,塗改那些單據,檢察院的人要是看出來了怎麽辦?”樊玲玲說。
孫東波說:“以前又不是沒幹過!怕什麽?現在他死了,死無對證!再說了,哪兒那麽容易就看出來了!”
樊玲玲說:“那好,我現在就弄。”
孫東波說:“你要抓緊時間啊!”
方美真學校放暑假了,她又回到家裏。
晚上下班回來,方鎮海問她這一學期考試考得怎麽樣?
方美真說:“考得不錯。”
方鎮海說:“不錯?我可是了解過了,你這一學期的考試可是不怎麽樣啊。”
方美真說:“你放心,保證能考上高中。”
方鎮海問:“那要考不上高中呢?”
方美真說:“考不上高中我就到日本留學去。”
方鎮海看著女兒有些奇怪地問:“到日本留學?是不是你媽跟你說什麽了?她答應把你辦到日本去?就你這成績還去日本留學?別給中國人丟臉了!”
方美真說:“好了,好了,我去給你做飯去。”
方美真要搶著做飯,方鎮海隻好隨她去了。很快,廚房裏就叮叮當當地響了起來。
手機響了,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方鎮海,把電視聲音調低後接聽電話,原來是自己的前妻吳天嬌打來的,吳天嬌說自己已經回來了。方鎮海吃驚地問她:“你不是說一個月後回來嗎?”
吳天嬌站在酒店房間的落地窗前,看著窗下的車水馬龍問:“真真怎麽樣?”
方鎮海說:“真真挺好的,沒事我掛了。”
吳天嬌說:“你先別掛,我有事情要跟你商量。”
方鎮海說:“是不是你跟真真說過要讓她跟你到日本去?你這趟回來就是想把她接走是吧?我告訴你,絕不可能!”說完方鎮海就掛了電話。
第二天一大早,方鎮海就接到趙海平打來的電話,說讓他快點到單位開會。
等方鎮海趕到會議室時人都到齊了,趙海平正在給大家分發材料,看見方鎮海進來,示意他趕緊坐下。趙海平等大家都坐好了,便開始介紹情況:“前段時間,省檢察院反貪局,查處了省委組織部領導的貪汙受賄案。昨天早上他交代,三年前他在咱們市任市委組織部部長時,市科技服務中心正對‘一把手’的候選人進行考核。當時還是科長的周春陽為了買官,曾經向他行賄二十萬,通過運作後順利當上了市科技發展中心主任。由於這個案件牽扯到咱們海州市的單位,省檢察院的意思是讓咱們反貪局協助調查。老方,現在你帶肖小月去一趟市科技服務中心,把周春陽傳回來。傳票我已經開好了。沒什麽問題吧?”
方鎮海說:“證據齊全,沒什麽問題。”
趙海平說:“那好,你們現在就去吧。”
方鎮海和肖小月並肩剛走出檢察院大門,方鎮海就看見剛下出租車正向大門走來的前妻吳天嬌。
方鎮海問:“你來幹什麽?”
吳天嬌看看方鎮海身邊的肖小月,酸溜溜地說:“挺忙啊,!這姑娘不錯嘛,你的同事?以前怎麽沒見過。”
方鎮海臉色一沉,說:“跟你有關係嗎?”
吳天嬌說:“我想跟你商量真真的事情。”
方鎮海說:“商量什麽都可以,但你想把真真弄到日本去不行!沒得商量!”
吳天嬌笑著轉頭看肖小月,“也是,身邊有這麽個漂亮的姑娘,眼裏怎麽還會有我這個昨日黃花。”
肖小月被這個突然殺出來的女人搞得不知所措,方鎮海一時也沒反應過來。
吳天嬌指著肖小月:“鎮海,不介紹介紹?”朝肖小月伸出手去,“我是吳天嬌,聽過這名字吧?方鎮海的前妻。”
肖小月迷茫地看著她,吳天嬌觀察著肖小月的反應:“沒聽說過?鎮海,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雖說咱們離婚了,可你的過去也應該向人家交代清楚嘛。”
方鎮海說:“吳天嬌,我們很忙,沒有時間聽你瞎扯!”
吳天嬌說:“怎麽啦?這麽不耐煩。我的突然出現,是不是打攪你們了?”
“方處,要不你就別去了,我自己去吧。”肖小月看看方鎮海說。
方鎮海說:“不行!咱們一起走。”
方鎮海說完不再理會吳天嬌,徑直向停在不遠處的警車走去。
吳天嬌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方鎮海和肖小月上了警車。很快,警車向大門外駛去。
一到科技大廈,方鎮海就發現氣氛不對,好像這裏出了什麽事兒。在大樓一層傳達室登記時,傳達室的工作人員問他們找誰,方鎮海說找主任周春陽。對方一聽,奇怪地看看他們,說了一句:“找周春陽?你們來得不是時候。”
方鎮海問:“怎麽不是時候?他出差了?”
對方說:“這趟差他可就回不來了。”
肖小月趕緊問:“他怎麽了?”
對方說:“你們沒聽說?三天前的晚上,他酒後駕車,撞上了一輛大貨車,聽說還沒送到醫院就死了。”
“科技服務中心主任周春陽?”方鎮海和肖小月一聽,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車禍死了?”方鎮海問。
“你們沒看昨天的晨報嗎?”對方說著把自己已經看完的晨報遞出來讓方鎮海看。
方鎮海一看,大字標題是:昨晚港口路發生一起車禍,死亡一人。一輛黑色的尼桑車,在疾駛中與一輛大貨車追尾。
方鎮海看看肖小月說:“那咱們先回去吧。”
趙海平一聽說周春陽車禍死了,也大吃一驚。
“周春陽早不死晚不死,偏偏這時候死,這有點太巧合了吧?”杜浙南說。
“是啊,我們正要去查他,他卻死了,這裏麵會不會另有隱情?”劉鴻燕說。
劉長興說:“他不會是因為發現自己的問題暴露了,畏罪自殺的吧?”
方鎮海說:“不像是畏罪自殺。不過一切都要等調查結果,現在你們都不要猜測了。”
趙海平說:“人死了,賬得繼續查下去。這個周春陽,升主任前當了五年的財務副主任,又當了三年多的‘一把手’,你們覺得他身上會不會隻有那筆買官錢那麽簡單?劉長興,你去交警大隊了解一下情況。方處,你帶肖小月和劉鴻燕再去一趟科技服務中心,把周春陽在任期間的所有的賬目都查一遍。不僅查三年前的,把周春陽在任期間的所有賬目都要查清楚。這麽多賬,夠你們查一陣子的。主管部門我去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