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玲玲和孫東波並沒有去安徽省。從高速的出口下來後,孫東波就瘋了似地猛踩油門。

“咱們現在這是去哪裏?”樊玲玲問。

“咱們先去溪州雲山鎮。我和他們一個公司做茶葉生意,是新加坡一個客商訂的貨。他們發給我的貨我又發到新加坡,結果人家檢驗後說砷超標,貨被退回來了。我一看就讓他們停止發貨,但他們一直不給我退錢,到現在他們還欠我八十萬的茶葉款沒有給我。我們先去把這筆錢要回來再說。”孫東波說。

“還是走高速吧,高速不是快嗎?”樊玲玲說。

“你傻呀?高速公路上都有監控探頭,警察一看就能找到咱們的行蹤。”孫東波說。

孫東波駕車很快就進了溪州雲山鎮。

孫東波看見前麵不遠處有一個飯館,飯館門外擺放著幾張桌子,於是就把車停在路邊這個小飯館外對妻子說:“你就在這裏等著我,我取上錢就來接你。”

樊玲玲下了車。孫東波又叮囑樊玲玲說:“咱們兩個的手機一定都被監聽了,你千萬不能打電話。”

樊玲玲點點頭說:“要是要不上呢?”

孫東波說:“我一定要要上!”

樊玲玲說:“你千萬別跟他們打架,要快點兒回來呀。”

孫東波把車門一關,又繼續往前開去,又來到一個雜貨商店,他下車後進去買了一把剔骨尖刀。

孫東波把刀揣進外套口袋裏,一踩油門,車子飛快地向前駛去。

雲山鎮花溪茶業有限公司的胡老板,一看孫東波突然進來了,大吃一驚。但很快他就特別熱情地說:“孫老板,怎麽也不打個招呼就來了?我也好準備準備呀。”

孫東波說:“我怕我一打招呼你就出差了,所以就沒敢跟你打招呼。”

胡老板說:“孫老板真會開玩笑。今天來了就別走了,晚上我好好陪陪你。”

孫東波把胡老板辦公室的門一關,並從裏麵鎖上了。

胡老板一看立馬緊張得站了起來,說:“孫老板,你這是……”

孫東波說:“你別誤會,我不想讓你手下的人看見,怕影響你的聲譽。”

胡老板又坐下。

孫東波說:“胡老板,吃飯喝酒就免了吧,我今天就是專程來找你的。我公司最近賬麵上有些緊張,你看你欠我的那筆款,今天能不能給我解決了。”

胡老板歎口氣說:“我就知道兄弟你是為這筆錢來的。說實話,我確實是對不住兄弟你呀。可是你也知道,我收購茶葉前就已經把定金都給了茶農了。你這一退貨,茶農們一聽我不要他們的茶葉了,都快把我撕碎了。”

孫東波說:“不是兄弟我不仁不義,如今我這真是遇到大難處了,否則我也不能親自登門呀。今天無論如何你也得給我解決了。”

胡老板說:“哎呀!你這就叫我為難了。我的損失一點兒也不比你小啊。”

孫東波問:“這麽說你是不打算還我的錢了?”

胡老板說:“孫老板,你聽我說,我也不想讓你受損失,可是我……”

孫東波說:“胡老板,老胡,胡兄,胡爺爺!我真的是遇到大難處了,我也欠了別人的賬,對方找了一幫黑社會的混混,天天到我公司來催賬,已經快一個月了。我知道你也有難處,所以一直沒有催你。可是我好話說盡,他們還是非逼著我還錢,我是真被逼到絕路上了,我都給他們跪下了都沒有用。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呀!”

胡老板無奈地說:“哎呀,對你的處境,我十分理解,可是我現在也實在沒有辦法呀。”

孫東波一個快步到了胡老板的麵前,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隻手已經牢牢地揪住了胡老板的衣領,另一隻手抽出刀頂在了胡老板的後腰上,惡狠狠地說:“姓胡的!我現在給你明說了吧,我今天就是來拿錢的,而且隻能給你一個小時。一個小時我拿不到錢的話,那一個小時以後就是你的死期!”孫東波說完,就用刀在胡老板的腰上用力頂了一下。

胡老板一看嚇壞了,趕緊說:“孫老板,別這樣,別這樣,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這筆款早該給你結算了,可是我公司賬麵上最近也很緊張呀。孫老板,你看能不能再給我點時間。”

孫東波說:“胡老板,廢話少說!這筆錢你已經拖了一年多了。今天我必須拿到錢!”

胡老板說:“可是我現在真拿不出這麽多的錢呀……”

胡老板的話音未落,隻聽“當”的一聲,孫東波把尖刀剁在了桌子上,說:“胡老板,我再說一遍,我必須在一個小時之內拿到錢!”

胡老板哆嗦著說:“可我一時半會兒也給你湊不齊八十萬呀。”

孫東波說:“那你現在有多少現金?”

胡老板很是無奈地說:“我財務室裏的現金也就六七萬吧。”

孫東波一聽急了:“什麽?才六七萬?你打發叫花子呢?”

胡老板忙安撫道:“孫老板,實在是對不起,就隻有這麽多了。”

孫東波說:“你公司賬戶上呢?我不相信就一分錢沒有了?讓你們會計馬上去銀行把錢給我提出來。”

胡老板猶豫了一下,說:“賬上真的沒什麽錢了。”

孫東波一聽站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胡老板椅子後,一把摟住他的脖子,把刀橫在胡老板的脖子上說:“那好!錢我不要了,我知道你家在哪兒,這八十萬,今天我就先買你一條命!然後再到你家裏去把你一家都宰了,然後再放一把火!反正我是沒有活路了,你們全家就陪我一起上路吧!”

胡老板嚇得聲音都變了:“孫老板,別衝動,別衝動,有話好好說嘛。”

孫東波摟著胡老板脖子的手鬆開了,但刀子又頂到了胡老板的腰上,“胡老板,我這也是被逼無奈,你馬上給你會計打電話,讓他去銀行把所有的錢都提出來,連同你公司的現金一塊送這兒來。”孫東波惡狠狠地說。

胡老板顫抖著手拿起了電話。孫東波按住他的手說:“別耍花招!要是把警察招來了,你應該知道是什麽後果。幹脆我給你說明白吧,隻要我看見有可疑的人,第一時間我就先宰了你!”孫東波說完就按下了免提鍵。

胡老板定定神撥通了財務室的電話:“小李,咱們賬麵上還有多少錢?”

電話裏傳來出納的聲音,說賬麵上還有九十多萬。

胡老板說:“啊,還有九十多萬?”胡老板按住電話對孫東波說:“你也聽到了,賬麵上隻有九十多萬,你看我能不能先給你還上四十萬?”

孫東波斬釘截鐵地低聲說:“不行!”

胡老板說:“孫老板,我這兒也求求你了。要是把這些錢都給了你,我下個月連員工的工資都發不下來了。”

孫東波說:“胡老板,不是我逼你,我現在的情況你知道嗎?錢拿不回去,我就沒有活路了!你不就是工資發不下來了嘛!工資發不下來,你自己想辦法,我總不能再讓你拿著欠我的錢,去給你的員工發工資了吧?利息我可以不要,但八十萬一分都不能少!”

胡老板一聽,隻好又拿起電話說:“這樣吧,你現在立刻去銀行提出八十萬。海州市天地商貿公司的孫總又來催賬來了,咱們欠人家的八十萬該還給人家了。”

出納說:“你不是說先……”

胡老板趕緊打斷出納的話說:“叫你去你就去!哪兒那麽多廢話?孫總現在就在我辦公室裏等著拿錢呢,你快點兒!”孫東波一把按下了電話說:“想讓你的人報警是吧?我看你真是舍命不舍財呀?”

胡老板說:“不是,不是!我是想讓她快點兒去提錢。”

孫東波依然刀尖不離胡老板的後腰說:“我勸你不要玩兒火!”

胡老板說:“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給我自己找麻煩!”說完後想了想說:“我再給出納打個電話行嗎?”

孫東波說:“行!你打!”這時電話又響了。胡老板拿起電話,電話裏出納問他:“我一人怎麽去提錢?八十萬要出點兒事怎麽辦?”

孫東波說:“我和你跟她一起去。”

胡老板對著電話說:“要不你先到我辦公室來,咱們一起去。”

胡老板放下電話長出了一口氣,又擦擦額頭上滲出的冷汗。

孫東波說:“你別緊張,等會兒去銀行提錢時,你們坐我的車。你要是敢讓出納看出有一點兒不正常,我就先殺了你!”說完孫東波把尖刀別在了自己的腰帶上,拿出香煙抽出兩支,給胡老板遞了一支。接香煙時,胡老板的手還在微微顫抖。孫東波說:“我說過了,隻要錢一拿上,你就安全了。你現在別發抖,錢拿不上再發抖不遲。”

胡老板說:“沒有,沒有。”

孫東波說:“把你手機給我。”

胡老板乖乖地把自己的手機給了孫東波。

孫東波接過手機打開後蓋,取出電池,又取出手機卡,又把手機還給了胡老板。

出納很快就來了。

出納一看孫東波跟胡老板正在聊天,就跟孫東波打招呼。孫東波跟出納開玩笑說:“喲!快一年沒見,小李是越長越有味道了啊!老胡!別再跟我哭窮了啊,一看小李,就知道你這是個養人的好地方。”

小李笑笑說:“孫總過獎了。”

胡老板站起來說:“那好,咱們走吧。”

孫東波緊緊挨著胡老板走出辦公室,三人來到孫東波的車前。

孫東波對胡老板說:“你開車吧。”

胡老板隻好坐上了駕駛座,孫東波坐在了副駕駛座位上。

話分兩頭說。這邊,方鎮海發現樊玲玲跟丈夫孫東波都失蹤了,就趕緊向趙海平作了匯報。趙海平一方麵向檢察長匯報,一方麵安排方鎮海查清樊玲玲和孫東波的祖籍。同時,他們又找到一家會計師事務所,來協助查樊玲玲的所有賬目。

接到配合檢察院追查孫東波車的任務,市公安局刑警大隊立即開始了對孫東波可能要去的地方進行布控。

對孫東波的調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趙海平召集專案組開會通報案情。

趙海平說:“通過對兩人外圍關係的調查發現,孫東波兩口子跟周春陽來往密切。孫東波和周春陽都嗜賭成性,這兩年他們兩個帶著老婆,光是澳門就去了兩次。現在我們已經和安徽方麵取得了聯係,公安局那邊都打過招呼了,他們會全力配合繼續搜捕。我們在這邊繼續查樊玲玲和孫東波的外圍關係,看看還能不能找到更有用的線索。老方,你和杜浙南就辛苦辛苦,跑一趟安徽樊玲玲和孫東波的老家。”

趙海平大概介紹了一下當前的情況後,又讓方鎮海介紹他們調查的情況。方鎮海說:“我們在樊玲玲和孫東波家裏搜到了一個樊玲玲的秘密賬本,上麵詳細記錄了自己的犯罪經過。她是因為貪慕虛榮,周春陽就利用了她的這個弱點,剛開始用一些小恩小惠拉攏引誘她,並慫恿她挪用公款,作假賬,就這樣兩人慢慢就勾結到了一起。據科技服務中心的人介紹說,他們兩人的私人關係也很不正常。孫東波做生意資金短缺,樊玲玲第一次是挪用公款,是在三年前五月的一天。當時,市科委剛剛給他們科技服務中心下撥了一筆八百萬元的專項資金,她試探地找到周春陽,想讓周春陽同意把科技服務中心的專項資金,借五十萬給自己丈夫孫東波周轉一下,沒想到周春陽很痛快地就答應了。條件嘛,就是樊玲玲答應做他的秘密情人。這筆錢在前年年底還上了。以後樊玲玲就多次挪用公款,但都是拿走得多還回來得少。不到三年,她已經貪汙挪用了二百八十萬。科技服務中心賬麵上短缺的七百多萬,看來有四百多萬都是周春陽通過樊玲玲弄出去的。這裏麵有樊玲玲的詳細記錄。”方鎮海說完把一個筆記本給了趙海平。

杜浙南說:“這還不明擺著?兩個賭徒合謀,在樊玲玲的配合下把錢弄出來都去賭博了。”

趙海平又安排肖小月和劉鴻燕到樊玲玲母親家裏去。他說:“你們兩個去了以後,要把樊玲玲的情況跟樊玲玲母親說清楚。假如樊玲玲給她母親家裏打電話,就勸她回來投案自首。”

“樊玲玲也是,挪用公款兩百八十萬都讓老公賭光了,你說她自己知不知道?”劉鴻燕感歎道。

“要是不知道,隻能說明這個女人太遲鈍;要是知道還這麽幹,就說明她不是傻了就是瘋了。”劉長興說。

方鎮海說:“好了,不要議論了,咱們開始吧。”

肖小月和劉鴻燕兩人立刻起身去了樊玲玲母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