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家人?
還是個死去的年輕女子。
忽然,司徒漠瞳仁急劇收縮,失聲叫道:“你是三年前通敵叛國的玉琉……”
“啊!”不等司徒漠說完,一聲嘶聲裂肺的吼叫,打斷了司徒漠的猜想,幾乎要掀翻屋頂。
這聲怨恨裹挾的巨吼把司徒漠狠狠嚇了一跳,後退半步,他再也沒說下去。
女人猩紅的眼眸充斥強烈的恨意,森森的目光,陰冷詭異莫名,就像是地獄嗜血的修羅,仿佛要把萬物摧毀。
摧毀萬物!
司徒漠想到這裏,不禁打了個寒顫,除了尊主以外,他從沒從任何人身上看到過這般強大的力量。
屋外,已經臨近夜幕。
皎潔月光,灑滿大地。
池塘中,圓月明明,表示已近中秋。
本該是一家團圓的日子,可她卻永遠失去了見自己親妹妹的機會。
“是誰……是誰殺死了她?”用力抓住司徒漠衣襟,逼他說出凶手。
司徒漠冷冷掃了眼那隻抓自己衣襟的蒼白的手,指縫冒出一根銀針,朝著一處穴道狠狠一刺。
劇烈的疼痛,逼得女人不得不放手。
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司徒漠說道,“我不知道是誰殺了她,你可以自己去查。”
想到玉家三小姐是懷著身孕慘死的,死時肚子那居然是被人刨開的樣子,司徒漠頓時覺得有點意思。
當然,他暫時不會把這件事告訴給麵前這個似是要發瘋的女人。
司徒漠自認自己不是什麽有善心的好人,尊主交代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其它都與他無關,自然不會主動的把玉落身上發生的事情和玉琉璃說個明白。
摸著自己的臉,女人忽然轉頭,盯著司徒漠一字一句說道:“從今以後,我就是玉落!”
玉琉璃這個名字,已經屬於那個躺在棺材裏的死人。
從今天起,她就是玉落,她會替妹妹好好的活下去。
她會找出害死玉落的真凶,為妹妹報仇,同時也為自己複仇。
“嗬。”司徒漠嘴角揚起一道不輕不重的弧度,“既然你想當玉落,那你就是玉落。”
“明日午時三刻,就是你的另一個好姐妹玉芙蓉從宮內回家之時,你可以在那時候出現,給她一個驚喜。”
“記住尊主要你完成的任務。”
說完,司徒漠走出了這間屋子。
坐在鏡子前,玉落靜靜的看著自己這張臉,回想著司徒漠說的那些話,臉上擠出一個諷刺的笑容。
原來赫連喜已經把玉芙蓉接進宮了麽?
還沒給玉芙蓉下封號,就急不可耐的把人請進宮纏綿,赫連喜還真是寵她啊。
自己當年,即使和赫連喜再好,也不曾有過這般對待。
或許,那個男人從始至終,都隻是在利用自己,並沒有愛過自己。
站起身,笑容收斂,理了理鬢邊淩亂的發,玉落眼中浮現恨意。
她絕不會任由這兩人踩著自己的屍骨上位,絕不!
烈日刺目,這樣的天氣,顯然是不適合出門的。
可是掛滿了紅燈籠的相府門口,卻停了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
車簾掀開,露出一片衣角,大團牡丹錦繡鋪陳的蘇繡,做工十分精美。
衣香鬢影間,頭戴十二金步搖的女子已經緩緩走了下來。
每走一步,裙擺搖曳,如同踩在花間。
女子笑著看了一眼門口站著的數人,隨後對著其中最為年長的一位盈盈一拜,“祖母,恕芙蓉不孝,入宮數月才來看您。”
玉柳氏腦袋一瞥,絲毫不給玉芙蓉麵子,“即將被冊立為賢妃的您,貴人事忙,來不來看我這個老太婆,都不要緊,不過答應過我的事,怕是忘記了吧?”
玉芙蓉美眸一轉,柔柔說道:“祖母是芙蓉的長輩,祖母的話,芙蓉又怎麽會忘呢。”
“哼”玉柳氏冷哼,“我的孫女玉落已經失蹤了一年之久,你答應過我要把她給我找回來的,這都過了多久了,怎麽連半分消息也無,你是非逼著我這把老骨頭自己去找不成?”語氣裏滿是對玉芙蓉的不滿。
玉芙蓉眼中漫過一絲怒氣,很快收斂,繼續裝乖,“祖母,玉落也是我的妹妹,我怎麽可能對她不上心呢,前幾日,我的人已經打探到了三妹的消息,不過這個消息不太好,怕祖母受刺激,芙蓉這才沒和祖母說。”
“什麽消息?”玉柳氏緊緊抓住玉芙蓉的手,力道之狠,痛得玉芙蓉倒抽冷氣。
手腕一動,就想把人推開,可是餘光中,自己的父親正看著,作為後輩也不能做的太過,隻能默默忍著。
眼睛一眨,落下幾滴淚來,玉芙蓉楚楚可憐的說道:“三妹於數日前,與人私奔,我的人是在深山老林裏找到的三妹……”
“你胡說!”玉柳氏打斷玉芙蓉的話,怒道:“玉落那麽乖巧,怎麽可能做出與人私奔之事,你把我的乖孫女給我找回來,我要當麵問問她!”
“祖母!”玉芙蓉的聲音裏已經帶著哭腔,“三妹……三妹跟了那人之後,很快就有了生孕,隨後難產致死,她的屍體已被安葬,祖母若是不信,可是親自去看看。”
“是芙蓉沒能早些找到三妹,是芙蓉沒用……”玉芙蓉哭的淒慘,傷心欲絕的模樣,誰看了都得動容。
偏偏,就有人不賣她的虛偽賬。
“是誰說我死了?”圍觀的人群中,突然冒出響亮的一聲,無亞於平地一聲驚雷。
眾人都往聲音那處看去,隻見那人著素衣而來,頭上無飾,臉上無妝。
明明是一個毫不起眼的普通人,可她的身上就是有一種不容任何人褻瀆的氣度。
盯著朝自己走來的女人,玉芙蓉眼睛驚得放大,她不可置信的抖著唇瓣,叫著那張臉所代表的名字,“玉落……”
她的人明明白白告訴她,玉落已經摔下懸崖粉身碎骨了,怎麽會又出現在這裏?
不,這不是真的!
戴著玉落麵皮的玉琉璃走到玉芙蓉麵前,歪頭一笑,“怎麽,二姐看到我還活著,不高興麽?”
天真燦爛的笑容,就像是一個純真無邪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