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看到玉芙蓉,她不由想到了那些可笑往事。

十三年前,父親玉妄帶進府了一對母女,正是玉芙蓉和她的母親王氏。

玉妄對她說,王氏是他娶進門的二夫人,而玉芙蓉則是玉家遺落在外的二小姐,要她好生對待二娘和二妹。

玉芙蓉新到玉府,加上親母身份低微,處處受到排擠。

而她就像個傻子似的,把玉芙蓉當嫡親的妹妹看待,把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送到玉芙蓉麵前,逗她開心。

殊不知,人心本惡。

王氏害死了她的親生母親,成為了相府的正頭夫人,而玉芙蓉勾引了赫連喜,想要害她慘死,更在她死後還要對她的親妹妹玉落下手,來一招斬草除根。

如今回想起來,心頭既是悲涼,又有無盡恨意縈繞。

玉芙蓉,你等著。

我,玉琉璃,惡鬼重生,即將向你索命!

“落兒……”玉柳氏伸著手就要去觸摸這個許久都不見得孫女,眼中已有淚水。

“落兒,我就知道你不會死的,不會死的,你姐姐琉璃已經不在了,要是你也沒了,我也就不活了……”

玉琉璃這三個字,在玉家是個禁忌,玉柳氏是壓低著嗓子跟她說的。

聽著祖母提起自己的名字,心中滿是酸楚。

赫連喜給她定的罪名是通奸,弑君,都是十惡不赦。

所有人都遠離她,就連自己的父親,都不屑於見她一眼,隻有祖母和玉落,對她一如從前。

現在玉落被玉芙蓉害死,祖母就是她唯一的親人。

再世為人,她發誓,一定要好好愛護祖母,讓她下半輩子平安喜樂。

溫存時間總是短暫,“來人,把這個丟人現眼的東西,關進柴房!”

隨著一聲怒吼,兩個身體結實的粗使丫鬟已經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手臂,正要把她拖走。

“妄兒,你在做什麽!”玉柳氏激動地擋著,不讓兩個丫鬟帶走玉落,“落兒剛回來,身子還很弱,你怎麽能把她關進那個陰冷的地方!”

“娘,她私自與人私奔,敗壞玉家門風,實屬可惡,不加嚴懲,我玉家的顏麵何在!”玉妄說的冠冕堂皇,仿佛極其正義。

聽著玉妄的一席話,玉琉璃有一種想放聲大笑的衝動。

當年,就是這個自詡門風端正的男人,親自派人抓了她,送到赫連喜麵前,讓她遭受非人的製裁。

現在這個人又要故技重施,對著另一個女兒下手,一想到這人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心裏就嫌惡心。

揚頭,玉琉璃神色凜凜,“父親,你說我敗壞門風可有證據?”

玉妄對上玉琉璃的眼神,整個人微微發愣,什麽時候他這個懦弱無能的三女兒居然有膽子頂撞他了?

他殊不知,這個三女兒玉落的表皮下藏著的,實際上是化作惡鬼重生而來的大女兒玉琉璃。

雙眉一皺,他怒斥,“你二姐說的話還會有假,落兒,你還要丟人現眼到什麽時候,還不快給我滾去柴房!”

“哈。”玉琉璃放聲大笑,再次提高音調問道:“父親,您憑什麽能證明二姐說的都是真的?”

轉頭,看向玉芙蓉,眼神冷冽,“二姐,證據呢?”

麵對這個未死歸來的三妹,玉芙蓉背後生寒。

定了定心神,她說道:“我的手下已經把你的姘頭帶來了,可讓他和你當麵對質。”

這次來玉家,就是為了把這盆髒水潑到玉落的身上,不管玉落是死是活,與人私奔這項罪名,是怎麽也擺脫不掉了。

聲音陡然放軟,玉芙蓉語重心長的說道:“雖然我們不是一母同胞的姐妹,不過我們之間好歹還有姐妹情誼,我這個當姐姐的也不願讓你麵上難堪,落兒乖,先聽父親的,等父親怒氣消了些,我一定會為你求情的。”

玉琉璃嘴角掀起一抹冷笑,連著眼中的神色都是森冷的。

玉芙蓉還真是好手段,先是用子虛烏有的“姘頭”之說嚇唬她,後又裝得一副姐妹情深的虛偽模樣,若是真正的玉落,性子膽小怯懦,必然會被她嚇住。

可她並不是玉落,而是頂著玉落臉龐重生的玉琉璃。

她更是能隨軍出征,為赫連喜出謀劃策,立於千軍萬馬中都麵不改色的玉家長女,就玉芙蓉這些不痛不癢的話,怎麽能唬到她。

目光一掃,周圍看熱鬧的人很多,玉芙蓉就是想在這些人麵前,毀了玉落的名聲。

眼神一冷,她看著玉妄說道:“既然二姐一口咬定,落兒與人有染,那麽落兒的身子必然不是完璧,不妨讓嬤嬤檢查,好還落兒一個清白。”

“三妹,何必自取其辱。”玉芙蓉嘴上說著勸阻的話,眼中早已綻開了笑意。

那一抹一掃而過的得意笑容,逃不過玉琉璃的眼睛。

眯眼,她腦子裏飛快地思考玉芙蓉笑容裏的意思。

忽然,一個想法掠過腦海。

莫非……她的妹妹玉落已非完璧!

玉芙蓉派人糟蹋了玉落。

呼吸有瞬間的停滯,如果這是真的,她絕對絕對要讓玉芙蓉也遭受比之更甚的對待!

“劉嬤嬤,給我好好的去驗驗!”玉妄一聲令下,玉琉璃就被帶進了玉府。

劉嬤嬤是相府的老嬤嬤,屬於祖母的人,玉琉璃不擔心劉嬤嬤會說謊。

檢查完畢,當劉嬤嬤說出她還是完璧的時候,玉芙蓉臉上滿是驚愕和不可置信。

玉琉璃踉踉蹌蹌的走到玉柳氏麵前,跪在地上哭訴,“祖母,落兒……落兒並未與人私奔,更未做出與人苟且之事,祖母可要為落兒做主。”

這個家,真心愛護她的隻有一個祖母,她也隻能向祖母尋求幫助。

玉柳氏急忙扶起玉琉璃,蒼老的手擦拭她臉上的淚水,“落兒不哭,祖母一定為你做主。”

聽到玉柳氏要開始護著“玉落”了,玉芙蓉急忙不甘心的說道:“祖母,三妹還是完璧,自然是最好不過的,不過我這個做二姐的倒是想關心一句,不知道三妹離家出走這麽久是為何,是不是在外麵要見什麽人?”

玉琉璃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冷笑。

這個惡毒的女人還是想把她往偷人的地方說,她才不會讓玉芙蓉得逞。

“祖母,落兒並不是離家出走,而是要為祖母采摘九崖山上的白玉杜鵑花。”

玉柳氏眼中彌漫心疼,“九崖山山勢陡峭,落兒,你就是看那花好看想送給祖母,又何苦自己親自去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