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怒從心起

結果,當天晚上,赫舍裏以為玄燁會去鹹福宮充當安慰獎。沒想到,她還是如約去了長春宮,昭嬪那裏,

前兩天,昭嬪領養的七阿哥出水痘,被移了出去。昭嬪因此決定自己實在沒有兒女緣,怕七阿哥有什麽不妥,求赫舍裏做主,把小七劃給別人撫養。

赫舍裏聞言,寬慰了她幾句,說實在的,這麽多年下來,玄燁的孩子死了好幾個,赫舍裏對自己穿越體質金手指什麽的已經不抱希望了。

上天沒有賦予她這項異能,她也隻能慢慢接受這個世界新生兒成活率低的事實。更何況水痘不比天花,還是有治愈的可能的。

隻不過,這個年代的人迷信,宮裏接二連三出現疫情,被認為是不祥的預兆,因此,太皇太後決定要在今年立夏祭瘟神的時候,請薩滿巫師進宮舉行宗教活動,請神驅鬼。

赫舍裏當然是不相信的,小嬰兒體質嬌弱,古代衛生設施又這麽簡陋,產婦和新生兒容易得病死亡是很正常的事情,和鬼神半毛錢關係也沒有。

不過,既然上司相信這些,她就得奉承著,還得做出很虔誠的樣子。所以,她找來母親科普滿人的宗教活動模式,虛心求教。

另外一方麵,雖然小七的母親是烏雅氏,但畢竟是條小生命,她不希望他夭折,但也不希望節外生枝。

因此,她一邊溫言勸慰昭嬪,一邊還在玄燁麵前替昭嬪說好話,說小七雖然不是昭嬪親生的,但她很疼他,一切都是嬤嬤們照顧不周。

沒想到,事後才發現,自己根本是多此一舉。玄燁對昭嬪的好感僅次於赫舍裏,對她連番失子很是憐惜。即便是七阿哥得了水痘,他根本沒覺得這是昭嬪的問題,自然就不會責怪她甚至把七阿哥送去給別人帶。

赫舍裏隻是提了一句,他的眉毛就皺起來了:“是誰說的,我要給七阿哥換新的養母?定然又是哪個碎嘴的,讓我知道定不饒她!”

不僅如此,玄燁親自去長春宮安撫昭嬪。今天本來翻的就是昭嬪的牌子。結果,赫舍裏感歎了一句,同樣是十多年宮齡的女人。

謹貴妃是“新仇舊恨”昭嬪卻是“曆久彌新”。充分證明了一點。情人還是老的好啊!得知玄燁最終還是去了長春宮,赫舍裏為太皇太後默哀,都說兒大不由娘。這孫子大了也是不由祖母的。

他覺得什麽樣的女人合眼緣的,才是好的。老太太把謹妃使勁往上托,奈何玄燁看都不看一眼,郭貴人自己看著挺好的,要身材有身材。能文能武。奈何陰錯陽差被父親陷害了。

從鑲黃旗小貴族千金女,一下子淪落為正黃旗貴族家生子,這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啊!這天晚上,赫舍裏一個人躺在**,翻來覆去睡不著。自己直接或間接陷害的女人,還真是不少。

佟佳氏死了,謹貴妃半殘了。郭絡羅氏為奴了。這些都是大名鼎鼎叱吒風雲的人物。兩個皇後,一個寵妃,都在自己的手裏廢成了渣渣。

這樣做,不知道會對玄燁接下去的後,宮有什麽影響。今年冬至,原本宗人府是要擬定新版玉牒請皇上比準的。

六七八三位阿哥的名字都已經擬好了。皇太後收養的六阿哥,生母惠嬪。起名承瑄,齒序第三子。昭嬪領養的七阿哥,生母烏貴人,起名承珋,序齒第四子。謹貴妃領養的八阿哥,生母懿貴妃,起名承珅,序齒第五子。

於是,詭異的事情發生了,無論曆史怎麽被篡改,孩子的名字變成什麽,都不能改變他的排序,烏雅氏生的,還是四阿哥。

真真是讓人雞皮疙瘩掉一地的排序!赫舍裏在**咬著被子天人交戰。自己是皇後,自己生的兒子是皇位的第一和第二順位繼承人。

按照這個邏輯,在得知這孩子排行老四的情況下,第一個想法絕對是掐死他了事,或者是讓太醫怠慢他,讓他病死,以絕後患。

可是,理智告訴赫舍裏,她不能這麽做。當初懿妃生孩子的時候,她下定決心保大人的時候,就已經掙紮過了。她不是一個可以狠得下心腸,弄死一個活人的毒皇後。

雖說這種角色前世在電視裏沒少看見,為了自己的兒子,不惜手染鮮血,謀殺其他皇子。當初沒想要弄死他,現在他病了,更不能能落井下石了。

更何況,這個孩子的養母,是目前宮裏最得寵的嬪妃。現在兩人還在長春宮裏溫存呢!這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萬一自己動了邪念,這害的,可不隻是這個孩子,還有自己以及自己的孩子。

翻來覆去想了又想,赫舍裏自嘲地吐看一口氣:我現在算是明白了,什麽叫離魔一尺便是佛。邪惡的念頭會隨著恐懼和欲望增長。

但隻要一想到這個念頭最終導致的結果是自己不能承受的,整個人馬上就清醒過來。清醒過來之後,瞬間就會覺得自己比那些惡皇後,毒皇後高尚許多。然後,就能心安理得地睡個好覺了。

五月初,夏至日,宮裏進來了一大批穿得花花綠綠,臉上也圖的花花綠綠的人群魔亂舞。讓赫舍裏感覺好像回到了原始社會,各種不寒而栗。

齋戒,祭祀,驅鬼,納福等等一係列的儀式整整鬧騰了三個整天。第四天,人都走了。赫舍裏的腦子裏還是覺得嗡嗡得一群金蒼蠅在飛。

這個薩滿教可真是厲害,比前世遭人唾棄的什麽什麽功還要強大。偏偏這個教還是清朝的國教。玄燁在登基後沒多久,就宣布了立薩滿教為國教,以肅清內廷對佛教的心理依賴。

偏偏自己宮裏供奉這送子觀音,慈寧宮裏供奉著阿彌陀佛,自己和太皇太後兩人都在為佛教添香火。忍了三天,到第四天的時候,赫舍裏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免了屬下的請安,睡得稍微長了一點兒。

去給太皇太後請安,發現老太太的精神頭也不怎麽好。心裏不免有些幸災樂禍,叫你折騰,這麽大張旗鼓的鬧騰,也不掂掂自己的老骨頭有幾斤幾兩。你就折騰吧,祝你早日把自己折騰去極樂世界。

太皇太後的確是沒什麽精神,故而隻是讓赫舍裏帶著屬下在慈寧門外拜了拜,沒讓進慈寧宮門。赫舍裏回到自己宮裏,第一件事就是宣太醫,七阿哥據說是救回來了,目前隻等痘症完全消退,就能回宮了。

赫舍裏既然不想去害他了,自然就高尚了一回,每天都會讓太醫親自來匯報一下情況,再讓太醫把記錄得十分詳細的,蓋有中宮寶印的病例送往長春宮去給馬佳氏看。

其實馬佳氏識字不多,病例也看不懂,但赫舍裏這個人就是這個脾氣,你看不看得懂是一回事,我這個態度首先要端正起來,既然做了,就要做好。既然放了,就放到徹底。

隻是,七阿哥的病情好轉了,也沒能讓玄燁高興起來。因為,他又遇上麻煩了。這個麻煩,雖說玄燁沒有講給赫舍裏聽,但她多少也能猜到點兒。

江南,又起風波了。這一次,事情又是說大不大,說小又不小。吳三桂罷免了自己治下的一個正七品知縣,並且殺了他全家滿門。

這事兒,要說大,那是人命官司,還是好幾條人命的人命官司。可是,要說小,這隻是平西王治下一個小小七品芝麻官兒。

別說是在雲南不起眼,放在哪兒他都不起眼,用句不厚道的話說,永定河裏的王八,都比這類人多。而且,最關鍵的是,這個知縣是雲南的知縣,是平西王所轄地域上的事兒,皇帝管不著!

玄燁很生氣,但生氣的結果卻又隻能幹瞪眼,因為當初為了催肥平西王,給的權利太大了,在雲南他吳三桂等同於皇帝。

相對的,真正的皇權在吳三桂的眼裏,形同狗屁。因此這幾天看到彈劾吳三桂的折子,他就生氣,軍機處裏,主張忍耐等待時機的人,和主戰把吳三桂一鍋端的人,已經漸漸的涇渭分明了。

主忍耐的,主要是以佟佳氏兄弟為首的一群,他們也代表了兩位額駙及公主的利益。主戰的,是以康親王為首的強硬派,其中也包括了安親王。

安親王的腦子很清楚,他知道女兒和女婿不會受牽連,皇上顧念舊情,已經給了女兒最好的保障,他隻要把這一次,當做建功立業的契機就行了。

因此,他也“大義淩然”地加入了主戰派。反而是玄燁最最信任的領侍衛內大臣,玄燁身邊一等侍衛的統領佟國綱,讓玄燁很是失望,他居然跟他弟弟一起主和了。

佟國維主和,玄燁一點兒都不奇怪,人家是文臣,考慮的是感情啊,軍費開銷啊,開戰後稅收,科舉,進貢等一係列事務的中斷,他擔心的,是國家的損失。把這些放在第一位的人,永遠都不會是主戰派。

可佟國綱不一樣,他是武將啊!是曾經南征北戰,立過戰功的武將啊!他怎麽也退縮了呢?他的理由是綠營兵訓練時間太短,裝備還跟不上,思想還沒統一,倉促開戰,對我軍很不利。

我勒個去啊!玄燁要是現代人穿的,肯定爆粗口了,想這麽多,等你什麽都弄好了,人家早就一巴掌扇到你臉上了。我從殺了鼇拜之後就開始籌劃,等待。這都多少年了,我看他平地起高樓,做夢都想看他樓塌了,你居然還讓我等!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