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小染用極小的聲音說道：“先生不要發怒，雖然作業濕了看不清字跡，但我早已背得滾瓜爛熟，可重新默寫。”頓了頓，她又補充一句，“先生每日檢查作業如此辛苦，其實也大可不必，隨機抽查幾人默寫便可。”
這句話倒是提醒了陳默先，不過黎小染竟然還能提出這麽有建設性的建議？
他又看了黎小染一眼，見女孩低著頭縮著脖子的樣子，忽然覺得自己剛剛的想法有些可笑，她不過是因為犯了錯，所以想出了一些彌補的辦法來避免責罰而已。
“罷了，你先進去吧。”陳默先進了教室後，真如黎小染所言，隨機抽查幾人，歐陽雲秀和趙後然都在被抽查的人選中。
這兩人的作業都是抄的，自然默不出來，隻能看著白紙幹瞪眼，最後免不了被陳默先一頓懲罰。
“抱、抱歉啦！”放學後，黎小染故意走到罰站的歐陽雲秀和趙後然麵前，笑得一臉靦腆，“我也不知道先生會因為我的作業本濕了想出這樣的辦法，以後你們還可以抄我的作業，但千萬別弄濕了。”
說完，女孩還禮貌地衝著二人點點頭，轉身離開。
歐陽雲秀和趙後然看著黎小染離開的背影，心裏憋著一肚子的怒氣卻無處發泄，感覺自己似乎被黎小染坑了，但又好像是他們自作自受？
黎小染心情頗好地回了不醉屋，一進門，掌櫃的就神秘兮兮地指了指後院的方向。
黎小染挑眉，掌櫃的這幅表情，就是有“苦主”來了。
果然，後院的榕樹下坐著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中年女子，她臉色蒼白，眼神迷離，直到黎小染走近了，女人才抬起腦袋看著她。
黎小染覺得女人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她是誰。
一旁的楊嘉頤提點道：“她是李叔衣的母親，我帶過來的。”
“你說的李叔衣可是……”
黎小染話未問完，楊嘉頤已經點了點頭：“就是他，李叔衣跳河的事情恐怕不是那麽簡單。”
聞言，黎小染皺皺眉，戴好了銀兔麵具，快步走到了女人的麵前。
“您……您就是兔爺吧？”一看到黎小染，李母一把拽住了她的衣襟。
此時的黎小染戴著銀兔麵具，看不清麵貌，但陽光灑在麵具上，散著盈盈光亮，讓她看起來仿佛天神下凡。
李母的眼淚如同滾落的珍珠，一顆接連著一顆。
“兔爺，求求你幫幫我兒子吧，我兒子他是被人害死的啊！”
黎小染的心“咯噔”了一下。
她將李母的身子扶正，示意她坐在石桌邊說話。
李母邊說邊用衣袖擦拭著不斷滾落的淚水：“事情是這樣的，前些日子，叔衣的朋友介紹他去一家叫做優才培訓機構的地方上課。優才的主管叫做肖梁，他說隻要在培優班中的成績排名前十，就能進入鹿鳴書院。我兒從小就爭強好勝，立誌要出人頭地，我自然是支持他的。但是上培優班需要大筆的銀子，我們家很窮，砸了所有的錢後還是不夠學費，隻能在肖梁的介紹下去找一個叫做周彪的人借貸！
“結果周彪給了我們銀子不久後，就開始天天催債，恐嚇我們如果不按時還錢就要利滾利！於是叔衣決定去找周彪說理，想讓他通融一下。誰知那天叔衣回來後，整個人都變得魂不守舍了，還朝我跪下，說對不起我……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麽，直到叔衣跳河自殺，我從他的床鋪下找到了這封信……”
說著，李母將信朝著黎小染遞了過去。
她接過信，慢慢展開。
李母揉了揉發紅的眼睛，繼續說道：“看了信我才知道，原來肖梁和周彪都是騙子！那日叔衣找周彪，無意中聽到了周彪和肖梁的陰謀，知道了優才機構根本就是個騙子組織，目的就是讓大家給孩子砸錢進優才機構，再誘導我們去找周彪借錢，欠下大筆錢財，我們所有人都被騙了啊！優才機構根本沒辦法讓我們的孩子進入鹿鳴書院，而願意給優才機構送錢的也都是像我一樣的窮人！”
李母越說越悲慟，淚水控製不住地往外冒，差一點哭背過氣去。
等她的情緒穩定些，黎小染問道：“早知如此，當日怎麽會輕易相信優才機構？”
“還不是因為那個肖梁口舌如簧！另外，報名優才機構的家長有好幾個都說看到肖梁確實和鹿鳴書院的江白牆院長有來往，他身上還有江院長的信物，證實了自己和鹿鳴書院有合作關係。”
黎小染挑挑眉，江白牆一向自視甚高，也十分愛惜自己的羽毛，是絕不會和一個騙子合作的，恐怕是這個叫肖梁的騙子使用了手段，讓人誤會他與江白牆之間關係不錯。
其它的線索李母提供不了了，她知道的十分有限。兩個時辰前，她原本打算去優才機構找肖梁理論，誰知優才機構關了門，一個人都找不到，就在她無措之際，正好遇到了楊嘉頤，了解情況後就把李母帶到了不醉屋。
“兔爺，那位公子說你能幫我討回公道，我兒子還這麽年輕，他死得太冤枉了，我一個婦人手無縛雞之力，什麽都做不了，隻能求你幫我討回公道……”
李母試圖跪在黎小染麵前，被她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她笑笑道：“你放心，隻要是有關騙子的事情，我追月管定了。”
不久後，黎小染示意洛千秋把人送回了家。
“小染，看來這是個大案子，很快就要鬧得滿城風雨了。”司徒博博一邊摸著自己的下巴，一邊揣測道。
“你說的沒錯，我們既然要出手，就必須速戰速決，如果這件事鬧大了，肯定會驚動萬道司，被裴錦夜插了一腳，可有的我麻煩了。”
想到什麽，黎小染皺了皺眉，又輕輕歎了口氣。
“老規矩，大夥兒各司其職，博博，你負責用你‘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把肖梁和周彪的底細摸清楚；嘉頤，你觀察力好，記憶力驚人，負責輔助博博，找出騙子後盡量挖掘他的弱點；至於千秋，待會等她回來，我再給她交代一些善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