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小染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趁著課休期間,裴錦夜被陳先生叫走的空隙,特意將裴錦夜紙筒中的字條拿出來查看,可上麵被塗得漆黑一片,看不清之前寫了什麽。
眨了眨眼,黎小染又去看裴錦夜的桌麵。
宣紙不厚,墨漬浸透紙麵會留下痕跡,她在桌子上辨別了許久,才終於認出裴錦夜寫下的話:這幾天為何不與我聯係。
一絲難以言喻的感覺從黎小染的心底冒了出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眼中已經浸滿了笑意。
想了想,她拿了隻筆過來,在桌麵上留下的文字後寫道:放學後在西門等我,我帶你看場好戲。
不一會兒裴錦夜回來了,一眼就注意到了桌子上的文字。他臉色如常地將桌麵擦幹淨,可黎小染卻眼尖地發現他的耳根紅了。
真是萬萬沒想到,平時拒人於千裏之外的“高嶺之花”,竟然是這麽嬌羞的美男子呀。
心裏軟軟的又癢癢的,黎小染甚至有種調戲裴錦夜的衝動,但很快她又覺得她一個女人應該矜持一點,怎麽能跟中年大叔一樣油膩呢?
課程結束後,黎小染在西門等待許久,才看見裴錦夜姍姍來遲。
“走!你怎麽才來,再不快點就要錯過好戲了!”黎小染一把拉住裴錦夜的手腕,也許是趕時間,她完全忘了男女之防。
裴錦夜低頭看著被黎小染拽著自己的手腕,抿了抿嘴巴,終究一言不發地任由她去了。
“帶我來這裏做什麽?”裴錦夜清了清嗓子,仔細聽,聲線中有絲沙啞。
黎小染還拽著裴錦夜的胳膊,她將他帶到了一處隱秘的巷子裏,藏在狹隘的廢棄木箱後,地方太小,兩人需緊緊挨著才行。
黎小染幾乎一側頭,呼吸就噴灑在了裴錦夜的脖子上。
裴錦夜隻覺得呼吸十分困難,身上每一處都不是滋味,偏偏始作俑者黎小染跟個沒事人一樣,笑嘻嘻道:“一會兒你看宛玉閣裏,要上演一出好戲。”
果真,黎小染話音剛落,歐陽雲秀便帶著丫鬟來到了宛玉閣裏,叫來了掌櫃的。
“我要這隻簪子!”歐陽雲秀不是那種喜歡拐彎抹角的人,一見老板來了,便直言不諱道。
老板看著那簪子的畫像,眼神微微一變,但眼前的人是歐陽雲秀,也是宛玉閣的常客,老板可不敢得罪,便找了個借口道:“歐陽小姐,這隻簪子已經賣出去了,沒貨了。”
歐陽雲秀自然不會提季賀蘭,畢竟自己吵著鬧著買一個和季賀蘭一模一樣的東西,是一件很掉價的事情。但她就是不甘心這東西季賀蘭有,而她沒有!
黎小染也是看中了她這一點,才敢叫她去宛玉閣試探。
“那你說,去哪裏能進到貨?”歐陽雲秀咄咄逼人,“或者什麽人能做出這隻簪子來,我親自去找他!”
掌櫃的眼神閃爍,可這表情卻戳中了歐陽雲秀,她覺得是這段時間她沒在宛玉閣消費,所以老板故意敷衍她。
女子的腦補能力是很驚人的,歐陽雲秀看著掌櫃的,臉色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她一下踢翻了麵前的竹椅,生氣道:“掌櫃的,我經常來你們宛玉閣買東西,你知道我是什麽人,說句難聽的話,買你的東西就是給你麵子!我也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這簪子我必買!明天這個時候我再過來,要不然你給我拿出一隻一模一樣的簪子,要不然就把會製作這隻簪子的人信息給我,否則,你自己看著辦!”
說完,歐陽雲秀也不給掌櫃的反駁的機會,掉臉就走,徒留下叫苦連跌的掌櫃。
黎小染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不由得要為歐陽雲秀的霸道鼓掌了,看來她也並非繡花枕頭一包草,毫無用武之地嘛!
不一會兒,掌櫃的便叫來一個小二,跟對方交代著什麽。
小二聽完後就離開了宛玉閣。
黎小染趕忙站起來,卻忘記被她拉過來看戲的裴錦夜,再加上兩人擠在一塊,她起來的動作幅度太大,頭直接撞在了裴錦夜的下巴上。
“嘶……”兩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黎小染捂著腦袋抬頭控訴,正好裴錦夜也低下頭來,她的唇好巧不巧地擦過裴錦夜的下巴,離他的唇僅僅咫尺之遙。
一瞬間兩人都愣住了,同時瞪大眼睛看著彼此。
周圍喧鬧,可兩人仿佛被禁錮在了狹窄之地,隻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我不是故意的!”黎小染和裴錦夜幾乎異口同聲。
前者尷尬地輕輕咳嗽兩聲,後者則緊抿著嘴巴。
“哈哈,不要緊,就是不小心而已。”黎小染給自己找了個合適的理由,裴錦夜卻一言不發。
不知道為什麽,她莫名就有些心虛,明明她才是女子,怎麽有種自己欺負了良家婦男的感覺?
索性現在還有要事要辦,由不得黎小染多想,眼看著小二越走越遠,她也不顧裴錦夜是個什麽臉色,直接衝了上去。
小二一路在附近兜了好幾個大圈子,終於在一處府宅的後門處停了下來,瞥見四下無人,便偷偷溜了進去。
黎小染和裴錦夜一起落在了不遠處的大樹上,看見小二進了一間廂房。
黎小染本想去房頂上偷聽,卻被裴錦夜攔了下來。
“這四周布置了暗衛,你離得太近,會被發現。”
經裴錦夜這麽一提醒,黎小染才發現這裏的不同尋常之處,因為四周過於安靜,甚至聽不見絲毫的鳥叫蟲鳴之聲。
過了許久,小二都沒有從廂房裏出來,月亮掛上樹梢,屋子裏卻安靜得可怕,而且也沒點燈,整個府宅如同死宅一般。
不一會兒,一股刺鼻的火油味道衝入兩人的鼻端。
“不好了,出事了。”裴錦夜的眉頭皺起,一顆石子出現在他的手中,他順勢彈射出去,將不遠處廂房的大門彈開,房間內的地上似乎躺著一個人,一動不動。
看衣著和身型,竟是之前進屋的小二。
與此同時,黑暗的屋子猛然被火光照亮,一瞬間,府宅便燃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