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老板,你知道的就隻有這麽多嗎?”黎小染問道

祁山連連點頭,末了,又似乎想到什麽,糾結著該不該告訴二人。

“這東西是你的了。”黎小染一眼看出他的心思,直接把鼻煙壺塞入對方的手中,“有什麽話不妨直說。”

“真的?”祁山接過鼻煙壺愛不釋手,想了想,咬牙道,“其實還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但說無妨。”

“是這樣的,就是當初來找我製作仿真花的人,他……”祁山頓了頓,半晌才說道,“他似乎是一個……閹人。”

“閹人?”黎小染和裴錦夜異口同聲。

祁山點點頭,說自己看人很準,雖然來找他的那個人乍聽之下是男聲,但還是掩蓋不了聲音中的缺陷,是與一般有陽剛之氣的男子不一樣的。

如今南玉王朝中,隻有宮中內臣才是閹人,他們基本都在皇宮之中,隻服從於皇帝和妃子。而如今的小皇帝趙瑜然剛剛成年,因為體弱多病,後宮尚不充盈,目前隻有一妃一嬪。

也就是說,能有機會使喚閹人的隻有三人。

這個消息就相當重要了,如果祁山沒有聽錯,來定製永生花的真是閹人,那他們的主子很可能就是三人中的一個。

“二位大人,我知道的就隻有這麽多了,請你們千萬別說是我泄露出去的。”

這一點黎小染很肯定地答應了祁山,自上次的失誤之後,她不想有人因她而死,所以此番前來也是喬裝打扮,一路小心,沒人知道她和裴錦夜來到了奇雅閣。

離開奇雅閣後,黎小染和裴錦夜的表情都有些沉重,雖然閹人之說隻是祁山的一麵之詞,但若是真的,此事可大可小。

黎小染不明白,她一個小小的追月老大,怎麽會讓這些人追殺,難道還是因為當年的叛國案?

可發生叛國案時小皇帝趙瑜然尚未成年,也沒繼位,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而那些妃嬪更不知道在哪裏了。

“這件事我會借助父親的關係去宮中核實的。”黎小染思索間,裴錦夜開口道。他的聲音透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讓她煩亂的思緒莫名得到一絲安撫。

“謝謝。”千言萬語,黎小染最後隻輕輕說了這兩個字。

“我說過要幫你,說謝謝是不是太客氣了?”

“那我下次請你吃飯,我做好了大放血的準備。”見兩人之間的氛圍有些生硬,黎小染立即做了個鬼臉,俏皮地道,可過了一會兒,她又收起笑容,麵色沉重了起來。

這件事千回路轉,他們原本隻是想查到楊嘉頤的下落,誰知越查越深,居然查到了皇室,楊嘉頤的下落卻至今沒找到。

應該看出了黎小染在想什麽,裴錦夜剛想開口安慰兩句,就在這時,天空中閃過追月的信號,是司徒博博和洛千秋發來的。

黎小染的心“咯噔”一下,頓時有了一種感覺,恐怕是楊嘉頤有下落了。

“裴錦夜,我馬上要回追月!”丟下這句話,黎小染身體輕輕一躍,人已經朝筆硯齋去了。

剛到筆硯齋的後院,就看到司徒博博焦急地走來走去,見一道人影落下,他的眼睛一亮,立即衝上去,誰知來的人不止黎小染,還有裴錦夜。

司徒博博的腳步猛地頓住,神情古怪,萬道司和追月一向水火不容,黎小染怎把這人帶回來了?

黎小染也才意識到裴錦夜跟過來了,不過兩人既然站在了統一戰線,她倒覺得無所謂。不過司徒博博無法理解,眼神中全是對裴錦夜的警惕。

“小染……”

“無妨,博博,你快說什麽情況。”

司徒博博似乎被噎了一下,看了看黎小染,又看了看裴錦夜,一臉吃癟的表情。不過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他收起了內心複雜的情緒,說是洛千秋找到楊嘉頤了。

“他在哪裏?”

“楊家的墳……”

話剛說完,黎小染就深深皺起了眉頭。

她和其餘三人都是當年叛國案的幸存者,在外人眼中,他們都是已死之人,即使有家也不能回,更別說每年去給家人祭拜了,若是被人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這些年,每逢家人的忌日,四人都是找一片沒人的地方給家人祭奠,默默訴說著心底的思念。

而四人當中最理智的就屬楊嘉頤了,他不會不知道做這種事情有多凶險,被人發現,必死無疑。

除非……他有了想死的心。

“現在什麽情況了?”黎小染的聲音發緊,仔細看,手也有點微微顫抖。

“被千秋及時找到,人已經帶去了追月的一處流動安全屋,現在沒有生命危險。不過狀態很糟糕。”

黎小染點點頭,讓司徒博博在前帶路。

兩人剛要走,司徒博博發現裴錦夜打算繼續跟著。

“小染,這人怎麽還打算跟著我們……”

“隨便他吧……”

此言一出,司徒博博的臉色很難看,他的目光在黎小染和裴錦夜的身上來回逡巡著,似乎琢磨著什麽。然而這個時候不方便多問,司徒博博隻能把所有的話吞進肚子,在前領路。

追月的流動安全屋在西城的郊區,遠遠看過去就是一間普通的村屋。黎小染趕到的時候,就聽到裏麵傳來了洛千秋的聲音,她正在大聲怒斥楊嘉頤,說他沒有分寸,枉顧自己的性命。

平日裏洛千秋雖然冷,但對追月的人都是極好的,從未這般疾言厲色過,此時恨不得狠狠湊楊嘉頤一頓,這讓門外眾人都忍不住止住了腳步。

“楊嘉頤,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的話?虧我一直覺得你是個男子漢,平時也是咱們之中最冷靜穩重的,但你現在到底在做什麽?跑到楊家的墳地喝得爛醉如泥?!你如果想死就滾遠點,別因此連累了我們其他人!”

“我真是沒想到你這麽經不起挫折!遇到一點事情就躲起來不見人,害的所有人為你擔心,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洛千秋的言語毫不客氣,但屋內卻沒有傳來楊嘉頤的回應聲,從始至終他都十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