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黎小染將自己打扮成一個紈絝公子，步入第一賭坊中。
陸河早就在門口等候多時，看見黎小染進來，麵露笑容。他對黎小染使了個眼色，暗示商人已經到了，就在二樓的包間之中。
在陸河的帶領下，黎小染踏入包間，裏麵一共坐了三人，其中兩人是第一賭坊的老麵孔，至於另外一人則作異域打扮，嘴巴上兩撇小胡子，看起來不是太精明的樣子。
黎小染猜測他便是那南珠國來的異域商人胡巴。
“人都到齊了。”陸河笑咪咪地走了進來，他手上抱著一副牌九。
“今兒個爺幾個打算怎麽玩？是由我來做莊，還是輪流做莊？”
“輪流吧，這樣更公平一點。”其中一個戴著寬帽的男人開口道，他是第一賭坊的常客。
“輪流好。”胡巴也開了口，“我不懂你們這邊的規矩，還請大家多多手下留情。”
“瞧你這話說的，賭場賭錢看的是運氣，我們怎麽能坑了你？”另一個瘦高個的男子立馬接話。
黎小染笑而不語，看向眾人：“誰來第一個做莊？”
“不如擲骰子比大小吧，公平！”陸河在一旁提議道，眾人紛紛同意了他的說法。
黎小染被分配到第三個，她並不著急，臉上始終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樣子，因為她的目的就是輸錢。
南玉王朝很大，每個地方玩牌九的方法各不相同，京城的玩法更講究策略。
各人先下注，然後由莊家拋骰子。依照骰子的點數，依逆時針方向派牌。
玩家會有四隻牌，分開兩組，每組兩張，可自行將四張牌兩兩搭配。然後每人與莊家比牌分勝負，必須前後都大於對方才算贏，前贏後輸或前輸後贏就是和局，前後都輸即輸。
大多數人玩牌九想要出千，多會在牌九上做文章，或者偷看別人的牌，或者暗中換牌，可黎小染和陸河合作，卻偏偏別出心裁，在骰子上做文章。骰子的大小決定發牌的先後順序，陸河早就在洗牌的時候排布過順序，因此可以保證黎小染拿到想要的牌。
這是黎小染在之前和陸河的合作中提出來的方法，兩人百試不爽。
這次也不例外，隻不過和先前不同，黎小染是打算輸牌的。
“啊，又是我贏了。”胡巴連贏六把，臉上早就是紅光滿麵了，他將桌上的賭注紛紛抱到自己的麵前來，作勢就要離開。
見他如此，其他兩人紛紛不滿：“胡老板，我們京城可沒有這樣的規矩，贏了錢就要走人了？這可不行。”
“這怎麽不行？”胡巴緊緊拽著銀子，生怕別人要搶，“我今天贏了錢，想及時收手了，你們再讓我賭下去就是強買強賣！”
兩人見勸不住胡巴，目光紛紛掃向黎小染。
黎小染挑眉，擺擺手任由胡巴離去：“既然胡老板要離開，那就讓他離開好了，隻不過這麽好的手氣不是什麽時候都有，那是財神爺的眷顧！既然他不懂得把握，我們也好少輸點銀子。”說完，黎小染就作勢要站起來，哪知道走到門口的胡巴又回來了。
“既然今日手氣好，就再來兩局。”
黎小染知道，人總是貪心的動物，否則就不會有這麽多人落入騙子的陷阱之中。
賭局繼續，這次黎小染要把之前的銀子都贏回來。
胡巴連輸三局，臉上的表情已經開始煩躁，這次他再沒提要走，妄想著把剛剛的銀子贏回來。可黎小染再也不會給他機會。
她手上掂量著做過手腳的骰子，剛準備投擲出去，手腕卻忽然被人抓住。
黎小染抬頭，目光與胡巴對視。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恍然在對方的眼中看出了一絲精明，一種不好的預感從黎小染的心底冒了出來。
果然，胡巴開口道：“我就說剛剛我一直贏錢是怎麽回事？原來不是財神爺送錢，而是公子送錢。”
“我不懂你是什麽意思。”黎小染想把手收回，甚至動用了幾分內力，哪知道對方也是個練家子，她使了十成的力氣，手腕還是被對方拽得死死的，甚至對方一用力，她的手便跟著鬆開，手上的骰子掉入胡巴的手中。
“原來是骰子有問題。”胡巴掂量了幾下骰子，下一秒，一隻枷號便拷在了黎小染的手腕上。
“你是什麽人？“黎小染看向胡巴，滿臉不可思議。
“我是萬道司周前。”
周前這個人名，黎小染略有耳聞，是萬道司裏專門負責逮捕賭場老千的官員。這些年周前抓的賭場老千無數，也被各大賭坊恨之入骨，隻可惜周前擅長易容，無人知道他真正的長相，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出現。
一般周前抓到老千，如果騙得不多，就會帶此人去大街上遊行一圈，讓附近的百姓圍觀，就算之後放了，此人也淪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你是想去吃牢飯還是去遊行？”胡巴看著黎小染，似乎認真思考了片刻才說，“還是去遊行吧，你這麽年輕，該讓你多長一下記性！”
說完，他就要拽黎小染出門。
黎小染回頭去看陸河，想要從他那處獲得幫助，哪知道陸河不但不幫她說話，還和其他人一樣落井下石，嘲弄著黎小染的自不量力。
“周大人做得好！就該好好整治這些老千！此人在第一賭坊混了有段日子了，我說怎麽贏了那麽多錢，原來是幹了這上不了台麵的勾當！要是我知道他出千，一定親自交到萬道司去！”
“就是就是。”其他兩人也在旁邊附和著，“這種人遊街就是便宜她了，真該將她千刀萬剮才行……”
耳邊是你一句我一句的嘲弄聲，黎小染在震驚過後才猛然意識到，她被騙了。
從一開始，陸河願意和她合作，並不是因為看中了她的能力，而是打算有一天親自將她送到周前的麵前，讓她在百姓的咒罵聲中丟進臉麵，徹底在京城中淪為笑柄，永無立足之地。
此後，誰還會去信任一個被如此羞辱過的追月老大？這或許是殺月老大親自為她設下的局。
所謂殺人誅心，他滴血不沾，已然徹底擊垮了黎小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