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的指尖觸到銀兔麵具,傳來微涼觸感,隻可惜尚未揭下,狡兔忽然略一偏頭,便和裴錦夜保持了一段距離。

“裴錦夜,我在你心裏就是惡毒的嘴臉嗎?我真的好傷心好難過……”她抱著胸口,雖然看不見表情,卻語氣誇張。

裴錦夜根本不想聽女子廢話,“嗖”得一聲,長劍再次出鞘。

狡兔被裴錦夜連連逼退,隻能抽出腰間軟劍與其周旋,然而裴錦夜招招淩厲,狡兔很快落了下風。

周圍,裴錦夜帶來的人已經將屋簷下團團包圍,隻待獵物落網。

狡兔已經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麵具下的眼睛波光流轉,她試著從重重圍困之中找到突破口。

裴錦夜又一劍直逼而來,她沒來得及躲開,胳膊瞬間被對方禁錮住,動彈不得。

高大身影投射下的影子將狡兔籠罩其中,一股寒冽的氣息撲麵而來,同時,裴錦夜的臉也變得清晰起來。

鬢若刀裁,眉如墨畫。黑玉般的頭發流動著淡淡光澤,脖頸處的肌膚細致如美瓷。若不是拿著劍,他更像個文人墨客,尤其是那對眼睛,烏黑深邃,迷人優雅,幹淨得毫無雜色。

“我看你還怎麽逃!”裴錦夜似乎沒感覺到狡兔的打量,說話一字一頓,不留情麵。

狡兔眼中含笑,她故意咬著下唇,身體矯揉造作地扭動幾下,聲音嗲聲嗲氣:“裴錦夜,人家的手被你捏得太疼了,你怎麽這麽不懂得憐香惜玉?再這樣人家就要哭了……”

說著,女子當真“嗚嗚”假哭起來,一對水汪汪的大眼睛落在裴錦夜身上,好不惹人心憐。

裴錦夜毫不動容:“狡兔,我勸你最好收起這些小伎倆,這些招數對我沒用!我倒要看看你是誰。”裴錦夜冷嗬一聲,邊說邊伸出手,纖長的手指再次碰上銀兔麵具,他竟然有些緊張了。

五年了,自從追月出現,他追了狡兔整整五年。

從小到大,他裴錦夜都是人們眼中的天之驕子,受人欽羨,他自律自持,從小謹言慎行,夢想就是成為和父親一樣的人,捉盡天下的騙子,也曾幫父親破獲不少詐騙大案。

可惜遇到追月,遇到了狡兔,一切就變得不一樣了。

他遇到了勁敵,狡兔屢屢從他手上逃脫,他被她耍得團團轉,卻從未見過她的真容。

如今,他就要以償夙願,將這個可惡的騙子捉拿歸案,看清她的廬山真麵目了……

空氣中仿佛飄動著讓人窒息的味道,狡兔淡定地任由裴錦夜靠近。

“我認輸了。”在裴錦夜即將揭開她臉上的麵具之際,狡兔主動把臉湊了過去,“想看我的真容,請隨意。隻是,千萬不要被我的樣子嚇到了。”

裴錦夜的手指微微一愣,這個女人又開始蠱惑人心了!

他冷笑一聲,手上的動作不停,就在這時,狡兔忽然湊近,他的鼻端完全充斥著她身上的味道,與此同時,一抹柔軟溫柔輕輕拂過他的嘴角。

整個世界突然一片死寂,裴錦夜的身體僵立在原地。

這個女人竟然親了他!她竟然會做出這麽不要臉的事情?!

裴錦夜的神色變化莫測,狡兔卻心情頗好的樣子,趁著裴錦夜愣神之際,她一個巧妙的動作,輕而易舉地擺脫了裴錦夜的禁錮。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狡兔已經躍到了人群之外的屋簷上。

圓月成為了狡兔的背景畫麵,她立於其中,隨意甩了甩自己的長發,姿態張揚:“裴錦夜,看來這次你又要無功而返了,咱們回頭再見。”

隔空給裴錦夜拋了個飛吻,下一瞬女子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少爺,要不要繼續追了?”手下問裴錦夜。

他擺了擺手:“不用了,追不到了,讓人去搜白玉胭脂坊。”

裴錦夜的聲音寒到人的骨頭裏,臉也黑得可怕。他找了一塊幹淨的手帕,將剛才被狡兔強吻的地方反複擦了無數遍,像是要把臉皮都扯下來。

與此同時,另一邊。

狡兔落在一處隱蔽的巷子裏,一把扯掉了臉上的銀兔麵具。

月光傾下,照亮了她幹淨甜美的臉龐,不過十六七歲的年華,卻生得明眸皓齒,顧盼生輝,一對杏眼滾圓,眼珠漆黑明亮,朱唇不點而紅,很是靈動可愛。

——竟是和之前騙了青花瓷瓶和流光翠玉梳的那個小公子長得一模一樣。

扯下麵具後的第一件事,狡兔便往地上“呸”了幾聲,隨後又用手帕擦自己的嘴,好像碰到了什麽惡心的東西。

“小染,你在幹什麽呢?”這時,從黑暗中出現了三道身影,一女二男,都是高高瘦瘦的身形,其中的女子麵容清冷,兩個男子一個溫潤儒雅,充滿了書生氣;另一個則妖嬈明豔,若不是穿著男裝,說不定會讓人誤以為是女子。

而說話的正是其中的妖嬈男人。

他上前幾步,上下打量黎小染一番,半開玩笑地問道:“看你的樣子,莫不是不小心吃屎了?”

黎小染使勁擦了一下嘴巴,表情吃癟:“和吃屎也差不多,我剛才為了逃跑,強吻了裴錦夜。”

空氣安靜了整整三秒鍾,下一刻妖嬈男人就捂著肚子,毫無形象地大笑了起來,另兩個人也是一臉“拍案叫絕”的表情。

“黎小染,你也是蠻拚的,為了個每天追著你跑的神經病,甘願獻上自己的初吻。”妖嬈男子間隙還騰出空取笑黎小染,“哎!你的清白沒有了,人家以後再也沒辦法愛你了啦。”

黎小染一聽這個就來氣,眼神危險地眯了起來:“司徒博博,誰要你愛我了?我看你是皮癢了吧?”說著就上了手,一把扯住男人的耳朵。

“好好好,我不敢了!姑奶奶,你就高抬貴手饒了我這一次吧。現在文苑青還在家裏等著我們呢,要是再不去,她可能一氣之下不給尾款了。”

聽到這個,黎小染總算放了手,似笑非笑地朝著憋笑的洛千秋和楊嘉頤看了一眼後,大步流星地鑽進了不遠處的一處屋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