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月,是京城這幾年興起的老千組織。

他們在京城犯案無數,手法詭譎,做事謹慎。朝廷早就在整個南玉王朝貼榜捉拿,就連“皇家反千組”萬道司也設立了專案組研究追月,隻可惜至今沒抓到追月中的任何一個人。

每次犯案,追月都會在現場留下“追月”二字,以及標誌性的玉兔掛件,生怕別人不知道這到底是何人所為!

“追月。”

此時,站立在裴家別院大門口的黑衣男子臉色寒若冰霜,手中的白紙被他捏得嘩啦作響,他冷冷道,“竟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好得很。”

一旁的孫大貴見周平安慫了,弱弱地上前一步說:“喂,你倒是說句話啊,這上麵留下的可是你家的地址,你不能……”

話說到一半,黑衣男子留下一句“把追月的人留下的東西拿來給我”後便轉身回府,隻留給孫大貴一個冷漠至極的背影。

一旁的侍衛連忙將欲上前來的周平安和孫大貴二人阻攔在府外。

“你們兩個算是什麽東西,竟然敢到裴家別院鬧事!”其中一個侍衛冷哼一聲,“你們可知道這是什麽地方?”

“什麽地方?不就是個有點錢的富貴人家……”孫大貴嗤之以鼻。

“有點錢的富貴人家?”聞言,侍衛直接笑出聲來,“這裏可是京城萬道司司長裴大人的別院!剛剛那位公子乃裴大人的小公子裴錦夜,也是萬道司專案組的組員之一,你們竟然說我們裴公子是騙子,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萬道司裴家,就算是來外地經商的商人也略有耳聞,周平安和孫大貴立馬沒了脾氣,隻道裴府在別處,想不到這裏還有一個裴家別院。

“可我的青花瓷瓶和流光翠玉梳要怎麽辦?”周平安弱弱地問。

“等著,既然裴公子出馬了,肯定會給你討回公道。”

裴家別院內。

裴錦夜麵前的桌子上正平放著三樣東西:一把寶扇居的扇子,隻不過被折斷了;一塊摔碎卻做得極其逼真的假玉;還有一個兔子形狀的掛飾,這是孫大貴在古董行門口撿到的。

裴錦夜麵無表情地將那個兔子掛飾拿了起來,纖長的指間輕輕夾在兔子兩端,輕輕一晃,空氣裏就發出叮鐺聲響,明明悅耳動聽,裴錦夜卻覺得十分刺耳。

這是追月組織的老大——“狡兔”的東西,每次她出現,身上必然會掛著一個兔子形狀的飾品。看來,剛剛是狡兔親自出馬了。

裴錦夜隨手將配飾放在一旁的箱子裏,那裏麵已經橫躺著七八個一模一樣的兔子裝飾品了。

好像沒看見這些東西一樣,裴錦夜又拿起了扇子和玉佩仔細研究。

扇子用的是徽州產的普通宣紙,仔細聞,上麵還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玉佩則晶瑩通透,雖然已經碎裂得看不出形狀,但在角落處似乎染上了一些紅色的痕跡。

裴錦夜皺了皺眉,又將玉佩湊到鼻前仔細嗅聞,除了桂花的味道,還散發著些許劣質胭脂水粉的氣息。

“桂花、胭脂水粉、粗製濫造……”裴錦夜自語一句,忽然從原地站了起來,他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門,立馬叫來府中守衛,厲聲喝道,“所有人聽令,馬上出發去安林路的白玉胭脂坊!”

……

深夜,一輪冷月懸於屋簷之上,光涼如水。

南玉王朝的京城內,家家戶戶都熄了燈,隻有主路上懸掛著幾盞紅色燈籠,它們隨著冷風輕輕搖曳,如一條墜在黑夜中的星河,點點光亮如螢火,透著說不上來的神秘詭譎。

整個城早已陷入沉睡之中。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忽然從一家叫做“白玉胭脂坊”的後門裏竄了出來,黑影一躍而起,輕巧落入屋簷之上。

月光清冷鋪灑而下,黑色的夜行衣將女子的身體包裹得玲瓏有致,穿梭的身影猶如一隻靈活的兔子。

就在這時,潛伏在周圍已久的裴錦夜忽然一聲令下,帶著一群人朝著黑影追了過去。

前方女子的腳步微微一頓,回首朝著跑在第一個的裴錦夜看去。

她頭發高高束起,臉上戴著一張銀兔麵具,沒人能看清她此刻的表情,月光下,麵具上的裝飾寶石被折射出漂亮的光,璀璨奪目。

女子絲毫沒有被人發現的緊迫感,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朵有些邪魅的笑容。

“裴錦夜,看來你收到了我精心給你準備的禮物了呢!怎麽樣,還喜不喜歡?”她的聲音如同銀鈴,清脆悅耳,其中又帶著點挑釁和撒嬌。一般男人聽了定要骨頭一酥,偏偏眼前的裴錦夜無動於衷,甚至嘴角劃過一抹冷笑,滿是鄙夷之色。

“狡兔,這次你逃不掉了!”冰冷至極的聲音橫穿夜空,墜入女子耳中,滿是威脅。

下一秒,裴錦夜騰空而起,堪堪攔住了狡兔的去路。他負手站在屋簷之上,背著月光,臉隱在一片暗色之中看不真切,氣勢卻非同凡響。

他黑色長袍、黑色長發、黑色靴子,整個人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好似由無邊黑暗中自行凝聚而成的人,裏外都透著森森寒意。

下一刻,裴錦夜自腰間迅速拔出寶劍,劍尖直指狡兔的脖頸,速度之快,隻來得及看清空氣中寒光一閃。

狡兔及時閃避,但鋒利的劍尖還是挑開了她頭上佩戴的玉冠,頓時,一頭如瀑長發披散而下。

微風輕拂,帶來狡兔身上特有的香氣,幾根不聽話的發絲輕巧地拂過裴錦夜的耳畔,他身子一僵,眼神又冷了幾分,硬邦邦道:“狡兔,你跑不掉了,識趣的話就束手就擒!”

“是嗎?”似是看出了裴錦夜的急促與焦躁,狡兔故意湊近他一些。

鼻端的香味更加強烈,強勢霸道。

“裴錦夜,我們相識多年,你就真的舍得把我這麽可愛的弱女子送到牢獄之中嗎?”狡兔咯咯笑著,聲線裏滿是蠱惑。

“狡兔,你少和我來這一套!你在京城屢設騙局,坑害多少無辜之人!今天我就要揭開你的麵具好好看一看,這下麵到底藏著怎樣惡毒的嘴臉!”

說完,長手伸出,直逼著狡兔的麵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