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彩的唱衰,鼓掌的翻臉。生旦淨末醜,一下全都變。你方唱罷我登場,生死大戲還在唱。當臍帶剪斷,脫離母體,迷瞪雙眼,一個光鮮的世界,一段不由自主的旅程,從而也開啟了邁向死亡的生命征程。眼要大、膚要白、手要長、腰要細,腦袋當然要聰明,尤其是計劃繁殖的人為生育,更是在一個平常的生命裏,從**形成到卵子的培育,自開始就凝結了無數情感的集中。絕對不能輸在起跑線上:乳臭未幹、睡眼蒙矓、晨曦微泛、男女老少、急急匆匆、連拖帶拽,清早的幼稚園、小學極少能聽到悅耳的歡笑,都是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把一個個小的苗苗加肥加料,希冀培植成參天大樹。即使是花再多的錢、費再大的勁,也毫不猶豫、絕不含糊,雖然嘴上不斷鼓勵要成為科學家、政治家、軍事家、藝術家,甚至將來還能成為一個領袖,但其實誰的心裏都是沒底,並也知道一切的鼓勵、努力,大多都是一種希望、願望和癡望。故而毫無見識的懵懂時光,其實就是在這樣“前呼後擁”“眾星捧月”下,以“大人們”的希望和想象,按“成年人”的標準和方向,而確實超出他們心智的接受程度,愁眉苦臉、又哭又喊,極盡所能地以維護“家長們”的“榮譽”和“尊嚴”,但大多數的是時常不得不在讓“家長們”失望的情緒激**中孩子們錯過自己本該天真愉快的童年。補習班、特長班,數不勝數的班,為了一個理想中的好兒郎,爺爺奶奶、姥姥姥爺、姑嬸姨娘,更不用說自己的親爹親娘,不遺餘力、“全副武裝”,隻要用得上,赤膊上陣,責無旁貸,把心思用盡、把積蓄掏空、把人情求完,也毫不在乎,四個、五個、六個、八個,甚至更多的更多,一群人,確切地說是一群大人,以滿腔的熱忱、急切的眼光、高亢的**,圍著一個孩子,一個不諳世事、尚處在心智都不健全的年齡段的孩子,嘰嘰喳喳、熱熱鬧鬧。生命的小船就如此這般地晃悠著起帆。能成為科學家的畢竟是少數,當藝術家好像也不容易,軍事家、政治家更是不好當,不僅需要學曆、能力和努力,還需要天時、地利與人和。在人類曆史的長河中,似乎絕大多數人都是一般的普通,況且也正是這些平凡的普通,成就了繁衍不息的生命鏈條。能成為英雄豪傑的又有幾人?也許“大人們”的努力權作是一種生活的轉變、一種精力的釋放、一種自己不曾實現的期盼,或者是對生命延續的一種繼續,也肯定有自己無聊、無助、無能的一種責任推脫、轉嫁和發泄。文盲的爹,一定要個博士的仔,莊戶的漢,發誓有個做官的兒,但在芸芸眾生中實現了的又有幾人?人生有限,生命短暫。一株幼苗能夠承受的風雨實在有限,那麽多的人、那麽多的事、那麽多的“祝願”,根本就無法承受。生命苦旅,一籌莫展;肩扛背馱,步履維艱。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似乎是千古不變的真理。獨木橋上的故事還在繼續,即使是赴湯蹈火,為自己、為他人或者是為生命,也可能根本就什麽也不為,但一切的一切還得繼續,並且是傾盡全力、不遺餘力。盡管是誰都看得見,其實也都明白,一顆稚嫩的心靈、一副柔軟的肩膀,背負的何止是數十斤的書本,更難承托的是那看似無形的“願望”和“期盼”。

心比身累,心逼身累;累是在身,累實在心。

生命的長短,萬物的多樣,世界的五彩繽紛是再正常不過的客觀存在。但就是人類,在社會化的“禮教”馴化之下,從母乳開始就外加了諸多規定統一的“營養”,以至加入了集體的團隊,入園的規則、上學的規定、考試的要求,即使是吃飯、上課、排隊,都有嚴格的紀律約定。犯規是不行的,違紀更是不準,當然犯法要坐牢,甚至是要命的。自然的社會與社會的自然是截然不同的概念。自然分支的動物世界,也因之於自然的天然屬性和社會性質的凝練升騰,變得異彩紛呈、千姿百態。至於物質與精神、存在與意識的爭論不休,甚至是相互的對撞,更是攪和得人類世界不得安寧,而最終或者是說最直接和“坦誠”的表現方式就是刀槍棍棒和飛機大炮。而那些沒有思想的動物畜牲,反倒是堅持著最為原始的生存法則,也就是達爾文“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顯得更公平和“文明”許多。人為的法則如若脫離自然的夙願,一切的“道德”秩序都是不對,甚至是“霸道”。動物的弱肉強食,在社會人的世界裏再自然不過。而人類對低等動物的暴虐、殘酷,甚至是司空見慣的屠殺,又是多麽的不值一提。無數無數的、數也數不清的動物,當然更包括無數無數的植物,為“道貌岸然”“天經地義”“替天行道”“正義凜然”的人們提供著無窮無盡的資源,人類對它們的攫取豪奪是那麽的“理直氣壯”“心安理得”,又是那樣的“理所當然”和“順應天意”。人類為了自己的美好願景:幸福安康、生活美滿、健康長壽……便連跑帶顛地使盡渾身解數,千方百計地向自然“進軍”、對自然“開炮”,隻要能拿到的必須拿到,隻要有辦法拿到的一定想辦法拿到,就是拿不到的,也要絞盡腦汁、處心積慮地拿到。

自然世界裏的低等的、無知的自然事物,漠然和無奈地任由人類的**和踐踏,這或如人類“天賦神權”的自然法則使然,而全體人類皆都坦然。但人類對待人類自己同類的態度又怎樣呢?這倒真成了一個讓人類自己都頭疼得天昏地暗的“大事”,弄不好還就能出現人吃人、人咬人、人殺人,再弄不好,還就真能出現人滅人、人最終消滅人,和人類滅絕動物一樣,是那樣的痛下狠手、毫不留情、處之泰然。

時而看似曼妙的人生載舞,自始彈奏著不和諧的樂章;偶爾激昂的吟歌高唱,其實隻是悲愴淒涼的釋放。宇宙的浩渺無際,根本攏不住人心的開放。人心無窮大,大到蛇吞象;宇宙無限小,小到看不見。人類文明的獵獵大旗,在血雨腥風中飄揚了三百多萬年,世事更替,滄海桑田,一個人的存在至多百餘年。一代代的繁衍,一輩輩的繼續,但又都在上演不同的故事。太陽的光芒仍在照射,地球的轉動還不會停歇,月亮的圓缺風雨無阻,人的願望無限擴大。現實的人們盡管津津樂道霍金的地球毀滅論,但其實誰也不會真正想到末日來臨。人們在談笑霍金理論的高深和玄妙,甚至是無比敬仰其科學預告的同時,大多是覺得其“杞人憂天”的滑稽和“危言聳聽”的搞笑。馬克思的功勞或許就在於其探索人類社會發展的“普遍規律”,並隨著地球的旋轉,愈加顯得偉大。而達爾文的學說,不知哪一天突然出現一個特別的發現,弄出一個“海豚”才是人的祖先的進化。後來的人們不知如何看待今天的人類,或許真就不斷地埋怨,到底是人“耍”了猴,還是猴“耍”了人。某年某月的一個偶然,真就能徹底顛覆幾百年,甚至是數千年來人們對“真理”的絕對判斷。

生死輪回,生命繼續。不管是甲骨文的錐刻、簡竹簽的刺鐫、青銅器的銘鑄,象形圖譜的標記、油墨木模的書卷,還是玄乎神道的口口相傳,都能辨出故時的刀痕,聞到陳年的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