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的星,撞上卵的球,宇宙炸了。

塵埃飄落孕育出萬千的生命。雄的獅、威的虎,爬行的蜥蜴、遊走的泥鰍,流動的水、靜臥的山……並著黃的、白的、黑的和棕色的人……世界萬千,林林總總……

彘雞一直盯著圓滾滾的蛋。蛋閃亮著,乖巧地依偎在雍容的黃毛雞下。公雞打鳴,母雞下蛋。高傲的雄雞,抖擻著紫紅又肥碩的雞冠,晃眼間卻分不清那亮燦燦的,是誰的卵、誰的蛋。最樸素尋常的雞和蛋的爭吵,給自以為聰明的人出了一道無解難題,一輩一輩,一代一代,人人都在說著不同的答案,演繹著無窮無盡的方程算式。

達爾文說:猴子變成了人,人便急匆匆借坡下驢,承認了這了不起的神說。進化論的雞與蛋的推辭,著實讓人長長喘了口粗氣!中原的中原人,至今在耍猴,故忒不受人的待見:牽著祖宗滿街轉,成何體統?

盡管猴子的模樣精靈活潑,人有時卻不甘願有這樣的祖先,但轉眼循瞟,卻又找不到更好的代言,總比豬、狗、狼、羊討巧了些。人問:“豬將會變成什麽?熊呢?貓呢?還有鴨和鵝呢?”人說:“都沒有機會了!盤中餐是也!”

達爾文正襟危坐在大西洋狂瀾的浪尖上:物競天擇,適者生存。豬為人奉上五花的肉、成排的骨、斑斕的下水,還有製作坤包的嫩皮,而歡欣鼓舞地活著,並永遠地活著。豬是沒有怨言的,要說大嘴也沒那個功能,最多哼哼幾聲!並仍將會哼著小調一路小跑,邁著淩亂無序的蹄步勇往直前地活著。

被魯迅斥咒為“喪家的資本家的乏走狗”們,以自己的品相多樣,努力地迎合著人的需要,滿足著人的喜好。智商摻和著情商超出了人的想象。有些人有些時候驚曰:人還不如狗!更有人直接就說:人比不上狗。或說狗比人好。

貴婦靚女,人的同類,垂涎欲滴,千金難求,不得一抱,而狗卻盡情地親近香脂玉肪,更有甚者親吻起朱唇。綾羅綢緞的安樂窩,飄著鋼琴曲《絲雨》,彌漫著花露芳香。狗食比人的營養考究,烈日下淌汗的農工,隻想扔去沒葷的飯盆,狠吃上幾口青花瓷砵中的狗糧。

君子蘭嫵媚到一葉幾萬。爆炒的藏獒,驟然間狂吠著從瓊宮中被攆進了野豬的林。曾經的千萬、百萬、數十萬,踉踉蹌蹌,硬生生摔跌到了白送也無人問津的地步。吃得太多,人便生厭,同為動物的人,要的是千倍的回報。於是便有了獒的流浪。

盡管獒犬之別在於一獒勝十犬,但不被人炒的藏獒不如犬。有時候犬命就是比獒命好。

肌腱揉裹著的**掙脫筋骨的羈絆,狂放的荷爾蒙迸出了核的裂變,血肉之軀繃成鋼鐵盾鑽,蓄久的心火秒間噴射出炙熱烈焰。充溢飽蘸母性營養的生命隧道,海葵般激**愛的吸盤,擁抱數以億計的**之戀。極盡所能地擺動顯微鏡下的長尾,疲倦地到達卵的彼岸,隻一二三或奇跡的四五六,餘者不得再現。大江東去,淘盡千古萬代風流,又有多少豪傑?未成生命死卻至。生為死活,死為生亡。天地**過,陰陽兩相錯。

藏獒的日子如過山車,忽從浪的尖跌進了淵的底。狗依舊悠然懶散地躺臥在香的懷裏,睡著、嚼著、吠著,甚或淌著舌涎……況且人是喜歡被仰視的,狗本能並自然地用其一生仰視著人們,並察言觀色、投其所好、極盡所能。不論是公狗還是母狗,都敬佩地仰望著人的男男女女,滿足了虛榮和存在感的人們應是幸福和快樂的。也就活得有滋有味,即使是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和乞丐,也有狗狗相伴。

能看到動物間性的表現最頻繁、最光鮮、最歡暢許是狗的**了。人們各懷心態地圍觀著,當然極少有女人來捧場。“君子”們會罵上幾句,更有“大人”責備狗的主人,但更多的是撿起路邊的石頭,或是磚塊,或是樹枝木棒,驅逐並表明清高地罵上一句:“不害臊的畜牲!”

狗是不要臉的,因為它是畜牲。它可以毫無顧忌地在大庭廣眾之下、在朗朗乾坤之下、在人們的嬉笑怒罵之下,肆意地盡情**。而人是絕不可能的:高級動物嘛!有思想、有層次還高尚。故把性事粉飾了諸多文明的溢辭:**、愛愛、**,古人更含蓄謂曰:雲雨、周公之禮,更有儒家敦倫的風雅。中性的統稱**。但有別於畜牲的是,絕不可叫**。

都在努力地高雅著,為的是不當畜牲。即使做畜牲,也要當能給人們帶來實惠的捷克狼、薩摩耶、羅威納、法老王、秋田和薩路基犬,或是能時而萌萌噠、時而調皮搗蛋並和著以多情的眼神扮無辜、裝同情,逗得主人開心、博得主子歡心的泰迪、巴哥、博美、金毛和拉布拉多寵物狗。

但**還是不解風情地和卵擁在了一起。這便沒了高低貴賤、高尚低俗、文明野蠻。

豬狗驢馬的故事千秋萬代,但沒有更多的英雄列傳。有的是品種的改良、飼養的訣竅、屠宰的手段、烹飪的技巧和品嚐的味道。即使在生物鏈的末位,硨磲的深海微細浮遊仍會堅硬成方丈的項上念珠。並開了光,頌了經,附了魂,相伴永遠,互為依靠。猶如江河湖泊,崇山峻嶺。

宇宙浩瀚無垠,窮盡不極,並任由思想者隨思感念。狂躁的地球人似乎有了無畏的力量。日耳曼族人想借力喜馬拉雅神聖的光亮,島國大和子民癡迷天皇的方向。在虛而有形、行方無道、道行皆忘的無知世界裏,以及隨來又去的時空中,難尋狗的一毛,未聽獅的吼叫,也未聞黃鼠狼的悶騷。

一切的有無,皆因感知的味道。存在的公熊,依偎著意識的獵豹。和諧的短暫,偶爾在雪山融化的流溪,睡眠在楓葉飄零的林下。量子的心,天體的路,探索的鑽頭,狠勁下潛。農民的鋤頭希冀著豐收的娘親兒笑,而洛陽鏟下的急盼是射出幽色藍光的殷商青銅。並不在物件的分量,而是利益的分量。故再瘠的土也要翻,再深的洞也要鑽。為利敢拚,收益而亡。

後人樂道哥倫布的海漂,並彈唱著張騫的西域出使。沙皇的鐵蹄浩**無忌地馳騁在隆冬西伯利亞最為原始的森林,貝加爾湖愣沒鬥出詩仙李白的酒量;成吉思汗策馬揚鞭,狂飆駿騎,橫掃歐亞,所向披靡,但凡抵抗,便屠了個淨。西域的粗糙難敵呼倫貝爾的奶酪,馬頭琴的悠長,緊勒著征戰者無盡的鄉愁。勝利的狂歡,美酒佳人,死命換的珠寶金銀,壓塌駝背馬腰。漫卷黃沙,黑風呼叫,轉瞬歸於寂靜,湮沒了沙塵征道。秋水望穿,枯草又綠,沙丘之下,靈魂幽怨。人財兩空,是為草原可汗。一代天驕,馬蹄馳疾,彎弓鳴鏑,橫掃千軍如卷席;荒塚一圤,白骨陰森,英雄何處?葫蘆羌笛伴奏呼麥合唱!

沙皇可不是傻子。深耕肥沃的夷土,盡播人的種子。東正教的書卷透著油墨的清香,並常年在明晃晃的塔尖頌唱。海參崴的洗禮讓人頓感渾身發燙。文化的強盜拚命做著愛文化的模樣。體魄健碩的可汗子孫仍在用牛羊的熱血補充著揮鞭放牧所需的力量。戰鬥民族卻有了別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