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徐悲鴻稱為“500年來一大千”的“花花公子”張大千,一生自詡“十愛”,即“愛美食、愛美酒、愛美女、愛美髯、愛名花、愛奇石、愛怪木、愛古董、愛俊鳥、愛園林”。而觀其一生真正評判他的並不是其動輒拍賣億元甚至以數億元計的水墨潑彩,而是其一生特立自我對其“羽毛”的“聖愛”,並對所謂“真理”的不屑。亂世之中,縱情恣意,唯天地大我,以自然的活法,逍遙在意識的法界之外,並拄以藝術的“拐杖”,揮灑五顏六色的華彩,蒼穹為蓋,大地為席,海洋浮舟,置身事外,如其自愛的須髯,隨風飄逸。當畢加索以超規格的禮儀,擁抱並與其牽手,徜徉在陽光海岸,迎著萬頃碧波的徐徐來風,東西方兩位藝術大師,是那樣的自然和諧,精神抖擻,沒有絲毫的意識形態,是多麽地令無數置身人事的藝術家們羨慕和感歎!自大陸到台灣也隻是待了二十來天,藝術家的嗅覺,有時就是超出直覺的感官。南美洲巴西的桔黃色舞裙,在原始森林環抱的玲瓏莊園,給予一位東方藝術家的是自由的狂放,精神的浪**,人性的自然和對人類美的充分釋放。及至晚年不僅是身體生理機能的疲憊和衰退,而且有精神心靈的慰藉的歸盼,不管是阿根廷的“球”、巴西的“裙”、還是美國的“人”,都無法抵擋一種相思、萬般鄉愁。位於台灣台北的“摩耶精舍”並不隻是收藏了其畢生的珍品和最後的巨卷《廬山圖》,更不是凡身肉體和六十三年胡須的歸葬,應當是借題擁抱佛祖釋迦牟尼之母摩耶夫人的三千大千世界,表達自己曾經世界的豐富多彩和對往生的無限感慨。其詩作“海角天涯鬢已霜,揮毫蘸淚寫滄桑。五洲行遍猶尋勝,萬裏歸遲總戀鄉”,及信中感歎的“世亂如此,會晤無期,奈何奈何”,就是一生的死命心結。

當貝克漢姆微笑並驕傲地扯起T恤,向人們展示紋在自己左側肋腹上的中文“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時,不知道全世界的貝氏球迷是怎樣看待這個“人”,理解這句話的。這個“舞”出了一輪“圓月彎刀”的萬人迷,能一腳“踢”了幾個億,不光是天賦奇才,也或許是上天的恩寵,命運的自然和其右側肋腹之上中文漢字“風土水火”給予的力量。“球迷”當然不解:一個外國人、一個踢球的外國人、一個年紀不大的踢球的外國人,一個萬裏之外、生活在“老牌資本主義”社會、沒有受過丁點中國傳統文化教育的外國人,怎麽就對出自《論語·顏淵》的這句“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是那麽的癡愛,以至於他為了表達對“貝嫂”維多利亞·貝克漢姆的愛,而將其畫像紋在左手臂並補紋“forever by your side”(永遠在你身邊,把一點一滴的愛都記在身上)一樣,舍得用那麽多的漢字占據自己的寶貴身子,絕不隻是對東方文化的好奇和體現天之驕子的霸氣,更深刻的是對人生的感悟和對生死的坦誠。當然重量級拳王“野獸”邁克·泰森,不光是兩次咬了霍利菲爾德的耳朵、劉易斯的大腿,人家經過牢獄之災,還皈依了伊斯蘭教,成了穆斯林,並以極其虔誠之心,嚴肅地將中華人民共和國開國領袖毛澤東的頭像,恭恭敬敬地紋在自己右臂的最上方,其原因肯定與貝克漢姆不同,但對精神的力量和文化的尊重應該相同。隻是不知道梅西、C羅、內馬爾和新鮮出爐的法國小子姆巴貝有無此意。但人類世界對普遍文化的認同和對生死客觀的理解,都會如同終歸大海的千江萬河,不會因人為的改道和強迫的霸道,而逆流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