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釋迦牟尼在菩提樹下,感悟並說出一粒沙裏三千世界時,是否也和現代哲學家們的“世界上沒有兩片完全相同的樹葉”有共同之處?在物質意識還是意識物質的豐富世界裏,宏觀與微觀的相對性,並沒有局限和影響生死的概念,反倒是成就了一種形態和另一種形態的華麗轉變,彼此獨立的永恒,形成了自始至終的不同,萬物歸宗的根本,或許就是生死的定律和浩渺宇宙的平行。諸葛亮“大夢誰先覺,平生我先知”,蘇軾“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李太白“處世若大夢,胡為勞其生”,更有“莊周夢蝶”的謎歎,韶華白首,轉瞬之間,萬物生靈,其實就是一粒宇宙世界的思想沙子。膚淺的生理意識,無數對生的祈願,現實的自然界,卻總是回**著想死不成、要活不能的經典,以視死如歸的活,以生就必死地過,忽然間的菩提樹葉也就自然地隨風搖曳,冷不丁還舞出了一段優雅的動靜。
《金剛經》,被譽為佛教史上最偉大的佛教經典之一,蘊含了大乘佛教的最高智慧,被尊奉為“諸佛之智母、菩薩之慧父、眾聖之所依”。在中國古代,及至現代,上到帝王將相、名流紳士,下到販夫走卒、平常百姓,無不推崇《金剛經》,作為中華傳統文化的精華,影響綿延悠長,其魅力所在是人們對宇宙世界和時空概念的求索和理解。故而迎合並順應了中國人心理的意念,成了念經、講經、注經的熱門。從鳩摩羅什翻譯成漢字之後,曆經南北各朝,直到唐宋元明清,不衰反盛,其衍生的文化現象,已植根於中華文化的血脈,並把其與儒家《論語》、道家《道德經》一同視為釋儒道的三家寶典。但其“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一切諸相,即是非相。一切眾生,即非眾生”“一切法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諸心,皆為非心,是名為心”等,不管是後來人,還是那方神聖的注解,怎麽就讓不單是中國人,也包括一些自然科學家們是那樣的驚歎其對宇宙世界認知的高深和先見,即使是喜歡挑剔的社會學家們,更是好像掌握了一把通解萬物的法器和教鞭,哲學家們的心思當然更多地專注於想從各種版本的夾縫裏,找到更為光鮮亮麗的思想火花,以期以自己的理解和表述,另辟蹊徑地再豎起一麵自己的旗幟。即如其願,但金剛不死。
依照瑪雅預言的傳說,我們所賴以生存的地球,處在所謂的“第五個太陽紀”,並且言之鑿鑿地肯定過去的四個太陽紀的每次終結,都上演了一出驚心動魄的宇宙悲喜大劇。盡管不論是第一個太陽紀中根達亞文明中男人的三隻眼,在第二個太陽紀米索布達亞文明逐漸消失了第三隻眼的男人,還是穆裏亞文明為代表的第三太陽紀中充分利用了植物能的機器,再到第四太陽紀的亞特蘭蒂斯文明擁有的光的力量,並發動的核的戰爭,這些看似沒根沒據,更像杜撰的太陽紀的文明,並不光是瑪雅後裔的標榜,所預言的最後的“第五太陽紀”,以及關於太陽係經曆的五千一百年的“大周期”,特別是曾經的2012年的世界末日之說,都在驗證並考驗著瑪雅文明古老的傳說。但今人又能不承認和讚歎瑪雅人早就利用其曆法對地球公轉時間三百六十五十日六小時又二十四分二十秒的精準測算。他們繪製的航海圖,甚至比現在使用衛星定位繪製的都精細準確,信手就可把月亮背麵的圖像刻在月亮神廟的門上,這又是何等的神奇和讓現代人不解。至於2012的末日之說,人們知道了瑪雅人並沒有胡說,隻是今人的解讀出現了誤導,他們預判的道應是2012年12月21日,地球、太陽和銀河係中心將排列成一條直線,而這種天文現象隻要25800年左右才會出現一次,對這種現象可能發生的天體變化,尤其是不可預測,瑪雅人以“世界末日”給人類一個特別的警示似乎並不為過。至於臨近2012年時現代人麵對生死劫難所表現的各種形態,或許真就讓瑪雅人笑掉大牙:惶恐不安、及時行樂、醉生夢死、自私自利、自暴自棄甚至是爾虞我詐、相互欺詐,等等等等。
也正如對《易經》的理解和認識一樣,在表麵上似乎相當不屑和無視東方文明的潛意識裏,不少理智的西方思想家和哲學家卻忍不住發出了耐人尋味的感歎:人類未來智慧的秘密就藏在“無字天書”《易經》裏,就如同計算機領域0和1的排列組合,以對自然界的長期觀察,得出普遍的客觀規律,《易經》的“先見”,愣生生比畢達哥拉斯的“萬物皆數”超前了若幹年。其歸納出的64卦象,不僅僅是代表了宇宙人生的64種形態,更深刻的是揭示了萬物生死循環的特質和規律。
2018年12月15日,淩解放(筆名叫二月河)去世,自侃其寫字的目的一是怕死,想多活點年頭,二是附庸風雅。二月河是誰?他著作等身,寫下500萬字“帝王係列”,包括《康熙大帝》《雍正皇帝》《乾隆皇帝》三部,後來又推出了《密雲不雨》,是中國一等一的大作家,說是文學泰鬥也毫不過分。得了諾貝爾文學獎的莫言迅即親筆撰寫“二月河開淩解放,一剪梅落玉簟秋”的挽聯,既表達哀悼,更是一種敬意。一個享譽文壇的作家、一個上了富豪榜的“帝王作家”、一個生活低調不願當官不願管事不會花錢不懂享受的作家、一個半路“出家”隻懂筆耕不輟勤勞了一生直至停止心跳的,可以稱之為德藝雙馨的作家,調侃“怕死”,真是耐人尋味,思緒萬千。想必其筆下精準地塑造的一個個栩栩如生的帝王將相、才子佳人,除了策馬揚鞭、征戰疆場,打江山、固社稷,謀略天下、樂業臣民,對待生死的態度,也定是精彩紛呈、千姿百態。但是,“七十三、八十四,閻王不叫自己去”“人生就像拋物線,弧線下落的過程也是很累的,太陽該落山就落山,二月河該死就得死……”“生未必歡,死未必哀。君子知命隨分守時而已”“那座山我去過,不算高。那棵樹我見過,很適合上吊”,等等,似乎並不都是出自帝王將相之口,而是淩解放自己對生死感悟和坦然豁達。不由得想起清明的“落葉歸根,聚散無常,落葉安知花開日;生死有命,榮枯終歸根先知。”“帝王三部曲”的無數生死故事和悲歡離合,不管二月河先生在天之靈是否願聽,其實在大地宇宙和星星月亮那裏隻是極其平常的事情,太多太多的馬蹄嘶鳴,狼煙升騰,不管揉裹進多少驚天動地、歡天喜地的故事,就是再捧紅五十個、一百個陳道明、唐國強、陳寶國,也隻是滄海桑田的一瞬,鬥轉星移的一晃。如今二月河先生卻駕鶴仙逝,不能不讓人扼腕歎息。一想到那些必會長久流傳的鴻篇巨製,是出自其孤燈長夜的一筆一畫,不由得生出“雨中黃葉,燈下白頭;人雖已去,魂魄長久”的感歎來,在此也算是對先生的一掬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