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能量守恒的定律,一個生命還真就不能隨便地結束、隨便地“死”、隨便地“掛”了,“好死不如賴活”還真不是單純的一句俚語。陰陽的平衡,宇宙的平行,按照愛因斯坦的說法,世界的萬物早安排好了,世界的一切都是上帝設計的,不速之客這樣一來豈不是把個井然有序的天堂或是地獄一下子攪了個亂?不該來的不能來,應該來的必須來,否則即使中國的閻王爺同意,人家基督的上帝也不“阿門”!**和卵子的結合,引爆的不單是宇宙,娘胎中的教育,更好像是對生命起始缺損的修補和打磨。及至撕心裂肺的分娩,脫去的不光是胎衣,衝掉了羊水、剪斷了臍帶,那高亢的啼喊,倒好像是對踏上生命旅程的報告。千方百計努力不死的人們,當明白了出世的道理、來世的因由和往世的輪回,也就知道自己的短暫一生中應該修煉的德行和坦然的自為。無根樹,花正幽;浮生事,苦海舟。塵世間,看似的不公不平,其實都有自己的平衡。命由天作,福卻自求,陰陽的互補,並不都是生死的猙獰。豁達的通情,就應視從前的種種,譬如昨日死神,爾後的事事,應是浴火重生。生於憂患,死於安樂。一生的旅途,未知若何?榮時思落寂,順時想拂逆,食足憂貧窶。蘇軾《臨江仙·夜飲東坡醒複醉》:“長恨此身非我有,何時忘卻營營。夜闌風靜縠紋平。小舟從此逝,江海寄餘生。”怨恨自己的身體不屬於自己,被無形之手推著、搡著,甚至是自覺不自覺地煞費苦心地經營著。即使是由1800萬億個細胞構成的一個人,每個細胞又都是相互獨立的,彼此為誰其實也都不知道,更何況整體的人物,又怎麽能在龐大的宇宙天體裏尋求安寧?道生萬物,萬物有道。一切的因果,皆有緣由,即使是空穴來風,也首先是風的淩空。青紅皂白、上下左右、南北東西,其實都是你我他她、虛實真假,千萬的憂傷,萬千的惆悵,放眼一望,結果是大夢一場,甚至是十分的荒唐。當生死的關頭,看不透、放不下、輸不起、舍不得時,不妨抬頭望天:浩渺宇宙、朗朗乾坤、無邊無際,好一派大好河山。春花秋月,夏風冬雪,正是這陰晴圓缺,才成就了人生的酸甜苦辣,也為了這風花雪月才使得這生死的冤家有了生旦淨末醜的大戲舞台。塵世三千煩惱劫,不過一幕內心戲。生命珍貴,何必太累?因果緣由,塵世何求?
人謂:“不知天命無以為君子”。金木水火土,油鹽醬醋茶。其實不論宇宙中的因果法則、互為吸引力法則,還是利他的法則,都是偶然中的必然。人們喜歡也願意用大數據的結果,美國人更是熱衷於此,他們在綜合了四十多所主要大學的一百多項科研成果後,得出了善惡有報的科學根據:“付出與回報之間存在著神奇的能量轉換秘密,即一個人在付出的同時,回報的能量正通過各種形式向此人返還,隻不過在大多數情況下,他自己渾然不知。”人的心念總是與和其一致的現實相互吸引。當人們感歎“越怕鬼,就越見鬼”時,其實就是金木水火土物質之間互為能量吸引的、一種形態的必然表現。近君子,遠小人,君子身邊是君子,小人周遭無君子,似乎也是一種常理。利他的、成全他人的最終受益者,必定是付出者本人,這似乎也是定理。當生的快樂和死的憂患交織在一個互為因果的結論循環時,其實大都是宇宙法則的自然表現,一點都不值得大驚小怪和大呼小叫。這或許也是“天命”的範疇和“君子”應知應會的命題,進而是亙古以來人類糾結的生死官司宏觀概念的答案。當佛說“命由己造,相由心生”時,其實是把簡單的自然用了個更加自然的說法。一切的“應該”都是“活該”。是應該“生”還是活該“死”,一切的努力都在“生死”主體的客觀表象裏,構築了不可逆的定數。所謂的“科學家”和“純唯物主義者”或許在其一個時期的某個階段,表現的是那樣的不相信“鬼神”,甚至是義憤填膺、深惡痛絕,可即使是如牛頓、愛因斯坦等諸多傑出的大家們,又最終“看到”或相信可以“看到”無所不能的“上帝”,而哲學家們此刻卻是表現出和一直有點矛盾的“科學”“純唯物”們的相當的一致,是那樣的豁達和神勇,甚至是大無畏的堅定:物質不滅,精神不朽;肉體隨去,靈魂永在。慢如刀割的時間,把人生死淩遲。有的人生活,有的人活生;有的人忙死,有的人死忙。
老子有:“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廖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強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遠,遠曰反。”還有“有生於無”“有無相生”。再道:萬物生於天地,又歸於天地。太極的兩魚,其實就是陰陽兩極的圓。一個實在的“圓”,不光是包涵了大地宇宙的萬象圓滿,在充滿了哲學的太極世界裏,更是寓意起始的循環,萬物的來往,生死的互換。黑白首尾相融的太極魚兒是那樣的柔順協調,又是如此的緊密無間:各具一邊、相互包容、不偏不倚、不左不右、不上不下,並且以各自的“黑”“白”兩點,都給對方留下彈性的空間,看似黑白的分明、陰陽的對立,其實是互為依靠、互相轉換,彼此支撐。《老子》的“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易經》的“否極泰來”,也還有普通人的“置之死地而後生”,其實都沒能顛覆出一個已纏綿了千年的黑白兩魚。當宋朝道士陳摶將《太極圖》《後天太極圖》《八卦圖》《洛書》一並傳給弟子時,肯定是極其神聖和肅穆。後來周敦頤用《太極圖說》的解釋,為後人以“太極”之心,參悟儒、道提供了可用的工具。被譽為“中華第一圖”的太極圖,從曲阜孔廟大成殿的梁柱,到老子樓觀台、三茅宮、白雲觀,到道士道袍、算命先生卦幡,到中醫、氣功、武術,以及大凡涉及中華文化的書報雜誌的封麵會徽,再到韓國國旗、新加坡空軍機徽,等等,太極圖隨處可見。當然運用於中華武術的太極拳,被說成是智慧之拳實不為過。
當“立身中正”的收腹含胸,表達的是一種平和圓柔的自然而然,“屈膝鬆胯”表現了能屈能伸、穩紮穩打,“沉肩墜肘”是底氣十足、悠然放鬆,其一招一式盡顯中華文化的精深博大。太極給予的生死考量並不是貪圖萬壽無疆,修煉的是心性,是行雲流水般的清閑,是不顯山露水的內斂,是看似不經意的舒展和不慍不火的鋒芒。周身空無,無形無相。不求一劍封喉、一招製敵,遠離刀光劍影,更無所謂勝負得失天下第一。真所謂“柔和未必是軟弱,沉默並不是畏懼,退去更不是膽怯”,拳如人生,人生如拳,多少英雄豪傑,即使是不被風雲洗劫,也無法抵禦時間的消磨,灰飛煙滅,浪花淘盡。人們樂道尼采“每一個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對生命的辜負”。人類個體不過百年的生命中,卻是考驗了地球上的豬狗牛羊,盡管與人同在,但生命苦短,更是不留痕跡,至多是一泡屎尿。不過反觀牲畜的“歡天喜地”“無憂無慮”,即使是在即將“大卸八塊”時,仍是那樣的“從容不迫”,甚至還“搖頭晃腦”悠然自在,這又是何等的超脫和“大義凜然”。倒是中國的語言大家老舍說道:“雨下給富人,也下給窮人,下給義人,也下給不義人;其實,雨並不公道,因為下落在一個沒有公道的世界上。”生命給予萬物都是一次,在時間麵前,人和其他動物毫無二致。
而豬狗牛羊們在為人類做出貢獻、犧牲自我、慷慨赴死時,卻又是那樣的“歡欣鼓舞”“視死如歸”“無憂無慮”,倒是一生食肉、一路“屠宰”、享盡豬狗牛羊的人們,一個個“愁眉苦臉”“心事重重”。如若不冠以“思想者”桂冠,穿上“思維家”的外衣,有時候還真是要反複地說“人有時還不如狗”,盡管此時與前文意思不同,但確實有時人還不如畜牲,又或者說有時有的畜牲不比有的人差,再或者說很多的人有時真就比不上一條狗,一條狗有時真就比很多的人強。當人們在午夜的收音機裏聽到質樸的印第安人反複地低吟“別走太快,等一等靈魂”時,也許心靈會有一絲的發顫,甚至是撕心裂肺的絞疼。倘若豬狗牛羊的靈魂也在,飄**在天空的又何止是隻有神聖的上帝和偉大的如來,還是那個被千人罵萬人唾的猶大。
賈誼《鵬鳥賦》有“且夫天地為爐兮,造化為工;陰陽為炭兮,萬物為銅”,台灣藝人李宗盛在《凡人歌》裏也呻吟幾句感歎“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間。終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閑”;梟雄曹操卻發出不同於常人的“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而蘇東坡的《望江南·超然台作》則道:“春未老,風細柳斜斜。試上超然台上望,半壕春水一城花。煙雨暗千家。寒食後,酒醒卻谘嗟。休對故人思故國,且將新火試新茶。詩酒趁年華。”人都一樣,但心境不同,自然也就表達著不同的自己,尤其是關於人生的態度和生死過去。當為了生計飄**,為了利益使力,為了滿足不擇手段,為了活著不遺餘力,為了生活千方百計,甚至是為了“不死”委屈地活著,當然還有那為了不可言狀、不知道為什麽的卑躬屈膝、低三下四,而毫無思想、毫無尊嚴、毫無底線、奴顏婢膝、委曲求全地“堅強”地活著。隻是一路的顛簸,一路的風塵、一路的慌張,硬生生把個肉體的生物、簡單的腦殼,攪和得跟漿糊一樣,進而把地球世界**得神經兮兮、不知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