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鳴時分

“叮..叮...”

一連數十聲精鐵鏗鏘聲在南城城頭上響起。

緊接著,薛仁貴為首數十個身穿黑色夜行衣,嘴中含著匕首的人從牆頭上翻了進來。

隨手劃開一熟睡的守城小兵咽喉後,薛仁貴喘了口氣,看著身後全部安然爬上牆頭的百人精弩小隊。

暗道:不愧是王爺,連今夜風向都測算無誤,安神煙從東側飄於南門正中,城樓守城的士兵全部酣然入睡。

揮了揮手,帶頭從小巷內疾行去了太子殿的方向。

天亮後。

城外駐地中裴承先扶著長樂公主的腰身,輕聲細語道。

“樂兒,你輾轉反側一夜未眠,還是在帳中歇息吧,待為夫平反再接你入城去。”

長樂公主看著眼前同樣一夜未眠滿眼血絲的裴承先,有些心疼。

“相公你一定要平安歸來....”

裴承先耐著性子聽完長樂公主有些嘮叨的交代,心裏感動長樂公主的這份關心,點點頭都應了下來。

送長樂公主進帳後,裴承先審視一圈四壯等人一早點好的精兵,二話不說手一揮帶頭上馬往長安城的方向去了。

裴承先走後,長樂公主從營帳的縫隙中看著軍隊的背影,緊了緊懷中裴承先交代於自己的精致手槍。

長安城北牆頭,房玄齡一早就帶人上了城樓。

北門城門都沒了,任誰都知道,裴承先不會去別的門白費功夫。

果然,破曉的太陽剛剛升起時首先便看到了繡著“裴”字的軍旗,裴承先為首身後數萬精兵如地動山搖般行將過來。

房玄齡皺著眉頭有些煩躁地揮手喚來了禁衛統領。

昨天夜裏本是差侯明嗣去兵部調遣庫內管存的幾台大炮。

誰料侯明嗣來報大炮是沒問題,火藥卻全部被水浸泡,如此短的時間,根本來不及晾幹或是再調製。

“王大人,一早我便喚你請皇後和太子來城樓,這都多長時分了,怎的還不見人?”

都知道裴承先重情義,為今之計隻剩下手握皇後和太子做人質,看是該做何處理。

“王爺,我這就親自帶人去請。”

王統領幹脆利落的躬身領命,扭頭看了一眼城外逼近的裴家軍,點了三五個禁衛小跑著下城去了。

越是走近太子殿,王統領越是覺得氣氛不對,以他從軍的歲月,甚至能感覺到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

血腥味?!對!

“我明明記得昨日分別安排了一小隊看管太子和皇後,現在差來請人的禁衛不知所蹤,昨日的小隊也插翅飛了不成?”

想到這裏,王統領表麵不動聲色,手卻緩緩的放在了腰間的刀鞘上。

“你們去請太子出來吧,動作快點。”

嘴上安排著,王統領腳步卻往後退了兩步,就是這兩步,讓王統領能多看一眼這個美麗的世界。

“嗖..嗖....”

一連六支破空的箭矢從高處射來,五支箭不偏不倚的射在了王統領帶來的五名禁衛腦袋上。

精鋼製造的箭頭在頭上射了個對穿,掛著禁衛腦中紅白的腦漿明晃晃地在外閃著寒光。

射向王統領的箭矢因王統領退後的兩步,向下從王統領胸口處紮了出來。

太子身後跟著薛仁貴及一隊警惕觀察著四周的精弩精兵從大殿中推門走了出來。

“咳..殿下...”

王統領從嘴中咳出一口血汙,目光不可置信的看著麵前這一隊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弩兵。

“嗯?”

太子李承乾詫異的看了一眼沒有被爆頭的王統領,冷哼一聲。

“哼,王統領不必喊孤殿下,在孤眼裏王大人早已不是大堂臣子了。”

聽了這話,王統領絕望的閉上了眼睛,他知道現在已經沒了求情的必要,不管他說什麽,太子李承乾都不會放過他。

李承乾利落地拿過身後薛仁貴手中的精弩,熟練地架在胳膊上瞄準。

這一次太子射出的箭矢沒有再射偏。

眼看王統領氣絕倒地後,李承乾轉過身重新走近了殿內。

“母後,既我等現在已安全,刑部大牢內還有姐夫的親信關押,我即刻派半數精兵去解救。”

“以房玄齡無所不用其極的性格,難保不會用這些人來威脅姐夫。”

留下半數精兵潛伏太子殿四周以防房玄齡殺個回馬槍後,李承乾派薛仁貴帶領其餘精兵殺往刑部方向。

距離刑部大牢一條街的方向。

李靖和尉遲恭帶領幾十兵士和尉遲寶琪等年輕一輩正準備解決前路巡邏的一小隊士兵。

如今裴承先兵臨城下,城內防備力量空虛,唯獨刑部大牢留下了人數過百的一支隊伍看守,想來是房玄齡為自己留下的後路。

李靖等人舉刀躬身接近,剛要動手。

隻見前方小隊中數人倒地,身上都插了一支明晃晃的精鋼箭矢。

“是鎮山王的人!”

“鎮山王派人來支援了!殺!”

城外,裴承先已經帶領數萬精兵站於城牆下。

身後是昨日在戰場上漏過一麵的幾台漆黑大炮。

“房玄齡,昨日給你一天時間考慮是否投降,可有結果?”

四壯手裏拿著喇叭對著城樓上喊話道。

身後裴承先一襲白衣,跨坐在戰馬上,左手扶在腰間的劍鞘上,右手握著劍柄。

隻要房玄齡答話不能讓自己滿意,就拔劍攻入北城。

房玄齡看著城牆下方虎視眈眈的數萬將士,回頭低低地詢問身後站著的侯明嗣。

“王統領呢?還未回來?”

“稟王爺,未回。”

聽著侯明嗣地匯報,房玄齡越是心驚,再看看裴承先身後,明顯尋不到薛仁貴的身影。

他哪裏還不明白太子殿出了變故,此時恐怕刑部大牢的後手也用不上了,後手握到自己手中,才是自己的後手。

耳邊響起城樓下四壯用喇叭催促的喊話聲。

房玄齡咽了一口吐沫,伸手在朝服上擦了擦手心的汗,剛要開口說話。

“鎮山王,我們投降!”

“我們投降!都是反賊房玄齡逼迫我們的!”

“快,樓下守城的人放下兵器!讓鎮山王入城!”

眾大臣隻是被神仙散控製了,都是老奸巨猾之輩,誰分不清眼下的局勢?

甚至有兩個武將上前一步踢倒房玄齡,反押著房玄齡的雙肘。

房玄齡倒地的時候扭頭正對上杜如晦睜開的雙眼。

“結束了。”

房玄齡聲音嘶啞地吐出了三個字。

此時裴承先正好踏上城牆,一眾將士控製住房玄齡身後反賊。

裴承先對著杜如晦躬身一禮。

“杜相辛苦,屈居於奸人佞臣之手。”

杜如晦站起身回一禮。

“清繳反賊,老臣義不容辭,鎮山王神機妙算。”

裴承先轉頭看著房玄齡還未開口,隻聽下方傳令道。

“太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