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先從裴府出門後,坐在馬車上,一直掀著窗簾一角審視著長安城的街道。

一直到皇宮大門的數裏走完了,都沒有讓他發現有任何倭國細作的蛛絲馬跡。

裴承先捏了捏眉間,揉了揉太陽穴,困倦地打了個哈欠,心道。

"是我想多了,反賊剛平,細作怎麽可能如此之快露出馬腳,看來要和太子商量一下,把這些暗處的老鼠捉出來了。"

“啟稟太子殿下,鎮山王到!”

屋內三人聽到消息,都等不及的在內侍的攙扶下出了甘露殿去迎接。

屋外傳喚的宦官早就對皇室這一家子人對待裴承先與眾不同的態度見怪不怪了,何況裴承先今日平反立下奇功,就連他自己心裏也是有幾分激動。

裴承先還未踏上甘露殿門前廣場的石階,就看到三人出了門遠遠地來迎接自己,急忙緊走兩步。

“鎮山王見過皇後娘娘,見過太子,公主!”

縱使如今早已是一家人了,裴承先也沒有托大,畢竟君臣有別,麵子功夫還是要做足的。

曆史上有多少人是居功自傲被皇帝清理的,裴承先心裏再清楚不過。

如今太子李承乾馬上登基,第一個障礙已經不是朝中的文武百官了,而是自己,自己這時候可千萬不能成為李承乾的障礙。

李承乾見裴承先遠遠地就行了君臣之禮,心中了然。

麵帶苦笑地伸手扶起裴承先。

“鎮山王快快請起,我們一家人哪需如此大禮。”

裴承先回頭看了一眼目不斜視的宦官,對著三人露出了一個和煦的微笑。

“皇後,太子,外麵風大,我們還是進屋談把。”

長孫皇後這時適時的出聲道。

“長樂,不如你同去為娘的寢宮中歇息吧,如今你懷胎,再有幾月也要為人母了。”

“為娘正好傳授你一些生兒養女的經驗。”

“是母後。”

長樂公主看了裴承先一眼,目光中包含了許多,在丹朱的攙扶下施施然跟著皇後走了。

看著兩人背影已遠,裴承先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太子,我們進屋詳談?”

李承乾點點頭,和裴承先返回了甘露殿中。

進了甘露殿,裴承先先是從身上攜帶的藥箱中掏出了一包細粉,均勻地灑在李世民和李淵的身前,又在二人的遺體四周撒了一些。

李承乾看到裴承先掏出粉狀的東西,眉頭微微皺了皺,想起了房玄齡的神仙散,但他並未多說,裴承先哪能同房玄齡一輩同提?

“是一些清涼驅蟲的粉末,可以好好保存聖上和太上皇龍體。”

裴承先似是看出了太子的疑惑,主動開口解釋道。

待裴承先一切做完後,李承乾引著其坐到了旁邊的方桌上。

抬手從托盤中取出一個倒扣著的茶杯,為兩人同斟了一杯茶。

抬起手品嚐了一口後,語氣有些落寞的道。

“茶好像涼了,我差人重泡一壺來。”

“不必了,高明你很渴嗎?”

聽著裴承先喊自己高明,李承乾愣了一下,慢慢放下了茶杯。

“接下來,關於反賊你準備如何處理?”

李承乾聽著裴承先的發問,沉思了數秒,抬頭看著裴承先。

“以房玄齡為首的反賊及其黨羽如今已收押遊街示眾,三日後廣場斬首,以儆效尤。”

“可是,我聽說,朝中文武百官品級高些的官員最後都屈服於房賊啊。”

聽著裴承先引導式的提問,太子思慮片刻回答道。

“刑部我已任命房遺直暫代尚書一職,嚴細調查後,誰是反賊誰是被逼無奈自然清楚,屆時被逼眾人罰祿三月便是。”

裴承先聽著李承乾的處理方法,心下暗暗點頭。

朝中半數文武百官若是都斬首示眾,先不說這事兒的影響,最直接的後果就是李承乾登基後無人可用。

罰祿三月懲罰力度不可謂不輕,重點是告誡眾人。

至於任用房遺直,這一點倒是裴承先沒有料想到的。

縱使房遺直當日帶領年輕一輩極力反對房玄齡,可是這京城中誰不知道房遺直是房玄齡的兒子?

當日太子對被逼無奈之人應該都有印象,命房遺直去調查,如若人員名單準確無誤,這暫代尚書怕是可以取了暫代二字。

若是與太子心中名單有出入,這房家怕是...

想到這裏,裴承先又想到了同樣重要的一件事。

“高明,當日老李遺詔明確指出房玄齡與倭國細作謀反一事,倭國細作一事可有眉目?”

李承乾剛還沾沾自喜自己處理反賊的方式師傅聽了暗暗點頭,想來應該是比較滿意,提到倭國細作的事兒,不禁有些頭大了起來。

“倭國細作喬裝打扮與我族類實難分辨,所以我想....”

裴承先看著李承乾緊縮的眉頭,期待地等著接下來的發言。

“所以我想,在登基之日引他們出來,一網打盡,然後派兵討伐倭國。”

“你這樣以身犯險,就不怕出什麽岔子?”

誰知李承乾剛剛還愁眉不展,現在好像下定決心了一樣鬆了一口氣,直視著裴承先。

“師傅有眾多神鬼莫測的手段,如今師傅在我身邊,除非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不然我能有什麽危險?”

“可...”

還未等裴承先說什麽,李承乾第一次打斷了裴承先的話。

“師傅別再說了,如若這點險境我都不能直麵,他日怎麽坐得穩一國之君的位子,怎麽守護我大唐國土,帶領我大唐走向盛世!”

裴承先看著李承乾如今一腔熱血的樣子,心想。

“老李,你看到了嗎,你寄予厚望的儲君太子如今終於有了帝王的樣子,大唐在他手裏沒準比在你手裏更強盛呢。”

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不遠處平躺著的李世民,裴承先扭頭站起身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

“高明,你能考慮到如此地步,師傅以後放心了。”

李承乾聽著這好像囑托一般的話,心中有一絲不自然,容不得他多想。

“這麽長時間,也不知道房遺直在刑部調查的怎麽樣了,要不讓他過來匯報一下?”

裴承先打斷了李承乾的思慮,拿起茶壺走到了旁邊的爐子旁,挑動了幾下爐子中燒的通紅的碳塊。

“宣房遺直,入宮覲見!”

宮內傳喚使的尖細嗓音在刑部的大門前響了起來,正低頭伏案寫著什麽的房遺直放下了手中的筆,蓋上了自己隨身攜帶的印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