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內,眾人看著金吾衛帶進來的番邦人,都是有些心累的歎了一口氣。

李承乾坐在龍椅上,仔細地審視著下方金吾衛押解著的幾個外族人。

為首一人越看越是眼熟,可總想不起在何處見過。

李承乾審視的那人目光直視著李承乾,心中也很是疑惑。

不知道什麽時候,這唐朝的唐皇竟是換人了,他們並不知道前幾日房玄齡在長安城弑君謀逆之事。

李承乾見下方被押解著的為首一人與自己對視,看衣著氣質有幾分皇室宗親的味道,開口詢問道。

“爾等何人,為何於我朝堂外擂鼓?”

百官中善外族語言的外交司長還未走出,被押解幾人其中一人開口說。

“回稟唐皇陛下,我們是新羅國人。”

李承乾有些意外的看了說話的人一眼,暗自分析。

“怕是新羅國皇室內部出了問題,不然為何帶上翻譯來我朝中擊鼓。”

“你隻言明你是何人,為何不回答朕擊鼓緣由?”

李承乾等了半天見翻譯沒有下文,有幾分生氣地提高了音量。

“回稟陛下,微臣所言事關新羅國基業,更關乎與大唐兩國友好興邦往來,這朝堂內人多眼雜,怕是....”

李承乾揮了揮手,心裏已經有些許不耐煩了。

“既如此,今日暫退朝吧,攝政王留一下。”

揮退眾臣後,李承乾看著新羅國使者還是一臉猶豫的樣子催促道。

“有事快說吧,此乃我大唐攝政王,與朕地位不相上下,沒有什麽聽不得的。”

“回稟陛下,這是我新羅國真平王,金伯淨。”

“昨日深夜高句麗那泉蓋蘇文聯手倭國河村武將軍帶兵進犯我國。”

“我國參軍人數較少,故皇宮守備空虛,倉促之下吃了大虧。”

“現皇宮已被高句麗和倭國聯軍占領,隻有我等數人保護真平王逃出。”

“所以你等此番來我大唐,是為了搬救兵?”

李承乾揮手打斷了新羅國使者的囉嗦,言簡意賅道。

“正是。”

新羅國使者和真平王耳根子通紅,低著頭不敢直視李承乾的眼睛。

這事說出來確實丟人,丟新羅國皇室的人,但是又不得不向大唐開這個口。

“既是新羅國真平王,金吾衛還不快些鬆開?”

“新羅國與我大唐,素來通商來往密切,今新羅國蒙此大難,我大唐派兵拯救也是份內之舉。”

金吾衛抬頭聽是裴承先發言,齊齊扭頭看向了皇帝的方向,見李承乾微微點頭,鬆開了押解新羅國眾人的手。

“新羅國真平王一路顛簸坎坷,想必甚是辛勞,不如在朕皇宮內調整休息一日,再行商議派兵之事?”

真平王雖然心急自己的皇宮被占領,但是派兵權在人家唐皇的手裏,人在屋簷下,也不得不點點頭聽從了李承乾的安排。

差貼身宦官帶真平王去客房寢宮後,李承乾走下龍椅站在了裴承先身旁。

“師傅,我不明白你是何意。”

“新羅國如今國破人亡,我們何必對真平王以禮相待。”

裴承先淡淡地開口。

“高明,你可曾記得你父皇和為師對你的教導,治國最重要的是什麽?”

“是民心。”

李承乾思考片刻鄭重回答道。

“對,是民心,新羅國與我大唐友好往來許久,如今新羅國蒙難。”

“如若有辦法,真平王會不遠萬裏橫渡海域來我大唐求援嗎?”

看著李承乾不明所以的神色,裴承先繼續解釋道。

“真平王此舉,擺明了就是告訴我大唐,隻要大唐能幫助他渡過此次危及,以後新羅便是大唐附屬,以大唐俯首稱臣。”

“對,師傅所言極是!”

“剛才我還在想,既是派兵為何不能指派一人重登新羅國帝位。”

“現在我明白了,我們與新羅相隔海岸,情況不甚了解,最了解之人便是真平王本人。”

“待我們幫助真平王重新入主皇宮,真平王定對我大唐感激相待,再無二心。”

李承乾一拍手掌接著裴承先的話頭分析道。

“高明,你越來越有你父皇的樣子了,假以時日,定是百姓口中名副其實的下一任名君。”

“這次我親自帶兵出征,他倭國和高句麗,蹦噠不了幾天了!”

裴承先伸手虛握,語氣自信森冷,這些番邦人就和蒼蠅一樣,不打疼他們就始終沒完沒了的煩人。

李承乾聽了裴承先的誇讚,笑意盈盈的轉了個話題。

“對了師傅,臨近正午時分,不如就在我宮內用膳吧。”

“聽聞禦膳房的廚子可是學會了許多雲鼎酒樓的菜式呢,定不會虧了師傅的嘴。”

“不了,不了,晌午我還趕著回去為我娘子備膳呢。”

“師傅竟親自下廚為姐姐備膳嗎?”

李承乾張大嘴巴不可置信地看著裴承先道。

“嗯,裴府灶房的飯菜我恐不合樂兒口味,近日都是親自為樂兒備些可口清淡的吃食。”

“那不如,我差禦膳房晌午莫為我備膳了,我出宮去師傅家蹭飯吧!”

李承乾睜著大眼期待地看著裴承先,想著往日在師傅家品嚐的各色奇異美食,口中憑空生了許多津液。

裴承先被李承乾期待的眼神看的受不了,扭頭過去。

“難道就穿這身袞服嗎?”

“多謝師傅,高明這就去洗漱更衣!”

“可得快些,把你母後也喚上吧,前幾日勞苦,今日為師做些益氣補血的膳食。”

裴承先看著李承乾提著袞服蹦跳著從朝後跑走,沒有一點皇帝的樣子,苦笑地搖了搖頭,從正門出了朝堂。

剛出朝堂,迎麵數十個京城中年輕一代及薛仁貴、羅通等手下早已等候在外。

“你們不熱嗎?”

初秋的正午,烈日還是很灼人的。

裴承先看著穿著袞服躬立在外的眾人,有些疑惑。

“吾等謝攝政王之恩。”

一群人好似經過排練似的動作一致,異口同聲道。

“諸位大人,是覺得陛下賞賜頗豐,想請陛下收回?”

裴承先眼珠子一轉開玩笑道。

除了薛仁貴等人年輕一輩左右互相對視一眼,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

“既不是,那諸位這是唱的哪出戲?”

“諸位大人憑真才實學和身上豐功偉績深得陛下賞識,不謝陛下識人慧眼,不謝自己辛勤勉勵,為何謝我?”

說完,又看著薛仁貴和羅通等人。

“我也是為大唐出力,為聖上分憂,諸位跟著我與在朝中為官,有何不同?”

“難道諸位不願為陛下分憂,不願振興我大唐?”

說完不等眾人反應出聲,走下了殿前台階。

“諸位還是快些熟悉職責,也好快些盡其所能。”

台階下的聲音遠遠傳上來,烈日下的一眾青年抱著雙臂,目送著裴承先的背影。

眾人身後的朝堂殿內,李承乾在正門處開著一道門縫向外觀望著,剛才的一幕均被他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