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上請真平王進殿一敘。”

真平王歎了一口氣,靠扶著身旁的內侍從台階上站起身,看了一眼天上已經漸漸升起的月亮。

其實早在之前劉總管讓真平王等人等待時,真平王就已經不耐煩了。

想他在新羅國也是一國之君,就算是如今身在大唐,對方君王也不該如此失禮才是。

若不是身旁內侍提醒真平王眾人此時身在大唐是寄人籬下,有求於人,真平王怕是當場就拂袖而去了。

真平王站定緩了緩神,揮手帶上眾人便要跟著內侍進殿。

內侍腳下沒有動作,眉頭微微一皺。

“真平王殿下,陛下隻是請您一人進去,我們大唐也有翻譯,其餘人還是在殿外等候吧。”

眼見唐皇手下的宦官竟如此對待自己等人,真平王手下的內侍都站不住了,踏前一步就要張口理論。

真平王一把把內侍拉了回來,生生憋回了他要說出來的話。

既然能坐上一國之君的位置,稍微經過思想鬥爭後,真平王現在心裏比誰都通透。

“那便有勞小哥帶路了。”

進入甘露殿後,李承乾坐在主位上抬手示意真平王入座。

“真平王,嚐嚐我大唐的新茶如何?”

李承乾深受父皇和裴承先的熏陶,無論手上的事情如何棘手,一定是泡一壺清茶再細細考慮。

“大唐物產富饒,這茶自然也是極不錯的。”

真平王苦笑著舉起茶杯嚐了一口,言不由衷的誇讚了幾句。

他也不知道這李承乾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這新皇,貌似比李世民還讓人難以捉摸。

“既然不錯,不如他日帶些回新羅?”

“正好也多開通些渠道,讓你國民眾也嚐嚐。”

李承乾說完不等真平王回話,繼續道。

“半月後朕打算派兵討伐倭國,也不知我大唐率軍的攝政王願不願繞道而行幫新羅國這個忙啊。”

真平王聽了李承乾前半句,本以為是大唐願意派兵。

聽完後半句以後,真平王的眉頭緊皺在一起,他明白,李承乾的意思是要好處,而且最後說的是幫新羅國,而不是幫他真平王,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我國往後年年進貢增加三成。”

真平王說完見李承乾沒有反應,咬了咬牙,繼續提了提籌碼。

“五成。”

“要朕說,此等大事真平王還是有些誠意的好。”

“朕要新羅國年征稅的五成。”

李承乾說完閉著眼,輕輕聞著杯中的茶香。

真平王聽到這獅子大開口的條件,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瞧著對麵的李承乾。

這年征稅的五成可是和進貢的五成大不一樣。

往年新羅與大唐親近作為大唐的附屬國,本就是要年年進貢的,可這李承乾此時要年征稅的五成。

擺明了就是要新羅國以後做大唐的後花園,甚至可能會加以幹擾未來新羅國的朝政。

此時真平王也明白了剛才李承乾最後說幫助新羅國而不說助他的深意,在李承乾眼裏,新羅國的國王是可以換的!

片刻後,李承乾睜眼看著麵前滿頭大汗的真平王,淡淡地道。

“真平王,這茶可是快要涼了。”

聽著李承乾地催促,真平王握著茶杯的手青筋暴起,臉憋的漲紅,緊咬著後槽牙從牙縫中擠出了幾個字。

“都依陛下所言。”

李承乾聞言微微一笑,抬起茶杯一飲而盡。

“我大唐攝政王帶兵打仗舉世無雙,順手而為的事罷了,真平王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裏,靜待回宮吧。”

真平王麵帶苦笑地飲下了手中的茶水,什麽叫順手啊,我這都火燒眉毛了。

裴家院落內。

還有幾日便八月十五了,一眾人正圍坐在一張大圓桌上包著月餅。

“王爺,這包月餅的活兒讓我們來就好了,怎的您還喚著公主親自動手啊。”

丹朱舀了一勺餡料扣在做月餅的模具中,抬頭問裴承先。

“這月餅和餃子一樣,當然是自己動手做的吃起來才香甜,才有意義啊,這不也可以順便賞月嗎?”

裴承先接過丹朱手中的勺子,給自己和長樂公主模具中放了滿滿一大勺餡料,耐心的解釋道。

長樂公主往裴承先身邊靠了靠,跟前的炭火熱的有些灼人。

裴承先說恐自己受了風寒,故把自己裹的緊緊的還著起了炭火,這會兒都有些熱的出汗了。

“可是今晚也沒有月亮啊...”

長樂公主抬頭看了看滿天的烏雲,確實絲毫沒有月亮的影子。

跟前的四壯和丹朱都被裴承先尷尬的臉色逗的捂嘴直笑。

裴承先眉頭一皺,指著佯裝生氣道。

“要笑便笑,丹朱捂嘴就罷了,四壯你怎的也和個姑娘家似的。”

“不如哪天公子我也給你找個好人家?”

這回輪到四壯尷尬,其餘眾人捧腹大笑了。

“啟稟王爺,周有田求見!”

“讓周有田進來吧!”

須臾,周有田從內院屏風後走了出來。

“周有田,見過王爺,見過公主。”

裴承先回頭,看著眼前躬身行禮的周有田,“噗嗤”一聲又笑了出來。

正當周有田一頭霧水不明所以的時候。

“這都多長時間了,你臉上的傷怎的還未消腫,沒用我留在莊裏的藥嗎?”

“王爺在莊裏還留著藥?”

周有田驚了,他要是早知道王爺在莊裏留著藥,他也不願意每天腫著臉進出不是。

“算了算了,恰巧你來了,待會讓四壯給你取一瓶來就是。”

裴承先看周有田的反應,有點無語,揮了揮手道。

“謝王爺。”

裴承先指著跟前一張石凳子對著周有田道。

“別著急謝,你坐著,我有個事交代你。”

待周有田坐定,裴承先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

“有田啊,如今莊裏糧食和牲畜情況如何?”

“稟王爺,陛下上次賞賜王爺的良田如今都已經種滿了新配的種子,預計到年底,我國糧食產量可以翻翻了。”

“如此,我大唐以後再不會有百姓忍饑挨餓了。”

裴承先點點頭,感慨了一句。

“至於牲畜,肉牛種已經發往全國各地試培育了,預計也是到年底可以供給全國市場。”

“甚好,甚好,我大唐百姓也實現牛肉自由了。”

裴承先聽到這裏兩手一拍,誇讚道。

“有田你做的很是不錯,眼下我手裏還有一個計劃想要交代於你。”

“王爺請指示,有田定萬死不辭。”

裴承先看著周有田慷慨激昂的樣子無語的擺了擺手,大致講了一下自己有關水產養殖業的計劃。

周有田聽完,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計劃。

眼看快下雨了,裴承先從屋裏拿了一把傘出來。

“有田你先回莊裏吧,水產的事兒不急操辦,養好身體再說。”

“你歲數也大了,如果忙不過來,就多培養幾個下手。”

“我最近恐怕顧不上莊子那邊,有什麽問題你便差人來王爺府問我。”

“謝王爺,有田先告退了。”

周有田聽著裴承先的體恤,強忍哽咽,擦了一把濕潤的眼眶,快步走出了裴家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