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鋼廠內。

裴承先和四壯正四下檢查著工人進度,被問到的工人見是王爺親自巡查都有種受寵若驚和緊張的感覺。

鋼廠負責人小跑著來到裴承先身邊,順了順氣。

“王爺,您親自來也不派人知會一聲,我也好去迎您不是。”

“還是小工來通知我才知道,這什麽都沒準備,實在是失了禮數。”

裴承先見負責人滿頭大汗,油汙滿身,問道。

“方才你做什麽去了?”

“哦,方才鋼廠來了一批新工人,做工不熟練,我去指導了一番。”

“辛苦你了,四壯通知一聲賬房,給他漲點月錢。”

裴承先也顧不得負責人身上髒,鄭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回頭和四壯交代道。

“拜謝王爺!”

負責人激動地深鞠一躬感謝道。

在裴承先這種賞罰分明的人手下做活,負責人已經開始想晚上買點什麽新鮮吃食回去慶祝一下了。

“好了,你去忙吧,我去楊廷那邊看看。”

支走負責人後,裴承先一路踱步來到了楊廷的工作間。

楊廷和楊務廉埋著頭正在紙上寫畫著什麽。

“寫什麽呢?”

裴承先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一眼。

兩人嚇了一跳,回頭見是裴承先,作揖道。

“楊廷見過王爺!”“楊務廉見過王爺!”

“方才小人和犬子是在記錄新式火炮各項數據。”

“哦?新式火炮研發狀況如何了?”

裴承先聽了楊廷的匯報,頓時來了興趣。

“回王爺,一切妥當了,截止昨日生產數量也達到了要求。”

“辛苦兩位了。”

裴承先伸出雙手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扭頭看到一個蹲在地上的孩童,正在仔細觀察地上作廢的圖紙。

“這是?”

“回王爺,這是小人朋友的孩子,前幾日送來在我這做學徒,叫劉仁軌。”

劉仁軌?聽到這個名字,裴承先眼皮一跳,有種熟悉感,條件反射下便打開了伯樂之眼。

在裴承先眼中,孩童身上散發著還未到紫色的深藍色光暈。

果然,是大唐水軍名將劉仁軌,就是那個白江口戰役打的倭國抱頭鼠竄的劉仁軌。

“對了,新式火炮試射了嗎?”

由於裴承先係統出具了精確的圖紙,隻要嚴格按照圖紙尺寸製造,就不會在後續產品上出現任何問題,所以一直以來都是先量產,有空再試驗。

楊廷搖搖頭。

“還沒有,一直在等王爺親來觀摩。”

“那正好,推出去一台試試吧。”

裴承先迫不及待道,然後蹲在了劉仁軌身旁。

“小友,你喜歡大炮?”

劉仁軌看了看裴承先,見是自己不認識的叔叔。

“不喜歡,我隻是好奇。”

“哦?那你好不好奇大炮的威力呢?願不願意同我一起去觀摩試射?”

裴承先饒有興致地道,到底是未來大唐的海軍將領,若是能和薛仁貴、羅通他們一樣收在手底培養,可以少走很多彎路。

說完不等回答便一把抱起劉仁軌帶頭出了廠房。

鋼廠就在城外郊區,試射倒是方便許多。

隨著裴承先親手點燃了火炮藥撚。

“轟!”

遠處小山一般的土包直接被轟平了半個,周圍樹木和石塊紛飛,炸成了碎片。

緊接著,又是一聲。

“轟!”

眼見著土包變成了盆地。

連親手製造火炮的楊廷和楊務廉都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竟是雙響炮?!”

四壯驚呼出聲。

這火炮從外形上看也隻是比之前的粗了不少,原以為隻是威力上有所提升,沒想到竟然是雙響炮。

楊廷和楊務廉細細思索後便明白了其中緣由,定是內裏精鋼鍛造的厚厚隔層起了作用。

裴承先滿意地看了一眼試驗結果,低頭看著腿邊的劉仁軌問。

“怎麽樣?”

“猶如神罰...”

年紀尚幼的劉仁軌憋了半天擠出了這四個字。

裴承先扭頭對楊廷和楊務廉道。

“我看著小子對鋼鐵製造興趣不大,不如送去我學堂學習吧?”

“今後若是學有所成,也可報效我大唐。”

楊廷聽完感激地點點頭。

“能去王爺的學堂讀書是他的榮幸,他父親若是知道了也會感謝王爺的。”

“那這孩子我便帶走了。”

“明日會有人拿我手信來調這些大炮,你招呼他們拉走便是。”

裴承先交代完後,便拉著劉仁軌走了。

路上,裴承先見劉仁軌還未從方才大炮帶個他的震驚中清醒,伸手捏了捏劉仁軌圓乎乎的肉臉。

劉仁軌吃痛,緩過神來看著裴承先。

“仁軌,你可願意上我學堂讀書?”

“你的學堂?”

劉仁軌一臉迷茫地問道。

“對,我的學堂,假以時日考取功名,討個官職當當。”

“可我不想考功名,也不想當官。”

“那你想幹什麽?”

裴承先好奇地問道。

“我想帶兵打仗,做一個像攝政王一般的偉人。”

“哦?仁軌你也覺得攝政王是偉人?”

裴承先有些好笑地看著劉仁軌。

“你笑什麽,攝政王當然是偉人,這你都不知道嗎?”

劉仁軌有些鄙夷的看了裴承先一眼。

“哈哈哈哈,在你麵前的不就是攝政王嗎?”

四壯哈哈大笑地看著劉仁軌見君不識君的模樣。

“啊?這,你是攝政王?”

今天連番的震驚對於還未滿十歲的劉仁軌有些多了。

見劉仁軌眼神又陷入了呆滯,裴承先頓覺好笑,笑了一會後,捂著肚子。

“對,我就是攝政王,如假包換。”

“你可願意去我的學堂讀書?”

問完,又補了一句。

“學有所成後,我便讓你帶兵打仗。”

劉仁軌看著裴承先強行恢複一些清明,點了點頭。

“願意,願意。”

“過幾日我便要去帶兵討伐倭國了,不如,你隨我去見識見識?”

還未等劉仁軌出聲,四壯不幹了。

“王爺,你連這小子都帶著去了,怎的就是不讓我去?”

“不讓你去自是有我的道理,一邊涼快著去。”

裴承先也不想和四壯多作解釋。

說好聽點,四壯是赤子之心,說不好聽點,四壯心思簡單,解釋了他也聽不明白。

看著四壯生著悶氣去牽馬的背影,裴承先惆悵地歎了一口氣。

希望丹朱能管著點四壯,不然以後若是自己不在身邊,還真是放心不下這個憨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