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
一聲稚嫩的女音如清泉般在陳陽耳畔悄然湧動,喚起他久違的青春記憶。
“陳陽,別再埋頭做題了,陪我去打球吧。”
那熟悉而一時難以憶起姓名的聲音,仿佛穿越時空的呼喚,攜著陽光與汗水的氣息,直抵陳陽內心深處。
“陳陽,起來讀書啦!”
一聲威嚴的催促,讓陳陽仿佛又置身於那個燈火闌珊的深夜,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心中懷揣著對知識的渴望與未來的憧憬。
“是!”陳陽條件反射般應聲而起,預備走向那熟悉的書桌,投入無盡的學海。然而,就在這一刹那,他猛然驚覺,自己早已遠離那顆承載無數記憶的星球,身處異域。
陳陽嚐試以手撐地,緩緩起身,卻不料耳畔竟傳來一陣齒輪轉動的低沉聲響。緊接著,一股劇痛如潮水般洶湧而來,瞬間席卷了他的整個頭部。
“啊——!”陳陽痛苦地抱住頭,仿佛有人正手持利刃,殘忍地撕裂他的顱骨,用鐵棍瘋狂攪拌他的腦髓。
“啊!啊!!!”疼痛如巨浪翻滾,劇烈到令陳陽無法發聲,隻能無助地抱頭掙紮,雙手瘋狂地砸向地麵,企圖以肉體的疼痛轉移腦海中的錐心之痛。
“主人!”屈格聞聲疾至,猶如一道幽藍幻影穿透迷霧,隻見陳陽在地上痛苦抽搐,狀若瘋癲。屈格毫不猶豫,傾注全身靈力,為陳陽緩解那幾乎令人崩潰的疼痛。
一刻鍾過去,屈格體內靈力幾近枯竭,陳陽的痛苦才稍有緩解,盡管腦海仍是一片混亂,如同被颶風席卷後的廢墟。
“屈……屈格?”陳陽虛弱地呢喃,聲音微顫。
“主人!你終於能看見了!”屈格喜極而泣,聲音中充滿驚喜與寬慰。
“什……什麽!”陳陽愕然,此刻才驚覺,自己的雙眼竟已悄然恢複光明。剛才的劇痛太過猛烈,以至於他連如此重大的變化都未能察覺。
“這是何處?我為何在此?”陳陽低頭凝視著自己近乎透明的雙手,又抬頭看向空中悠然懸浮的屈格,心中一片迷茫,仿佛記憶的絲線在這一刻錯綜交織,難以理清。
“屈格,山頂是否出現過一位極其強大的女邪魔?”陳陽努力回憶,試圖從混亂的記憶碎片中拚湊出線索。
“沒錯,我正是被她一劍重創,生命垂危之際,被一股神秘力量帶到了這裏。”屈格的回答如撥雲見日,瞬間點亮了陳陽的記憶迷宮。他依稀記起,自己正是在與那女邪魔的激戰中,被一股神秘力量牽引至此。
在屈格的攙扶下,陳陽艱難站起,目光投向四周無垠的白霧,霧氣繚繞,深邃莫測,似乎沒有盡頭。
“這恐怕就是係統所言的神魄空間了。”陳陽輕聲自語,心中五味雜陳。
一人一鬼,就這樣在迷霧中摸索前行,不知時間流逝,亦不知已行至何方。
“此地是否有盡頭?”陳陽不禁疑惑。
“屈格,你是否覺得,我們仿佛一直在原地徘徊?”陳陽指向腳下,屈格立刻會意,釋放一團靈力,將其作為路標,烙印在虛無之中。
“繼續前行吧。”陳陽堅定地說,兩人再次踏入濃霧,身影漸漸融入這片神秘的世界。
與此同時,名為莽的神秘存在正操控著陳陽的肉身,與天山進行著對話,一邊交流,一邊在陳陽的意識海洋中搜尋他的蹤跡。
“這小子怎會消失在神魄空間?”莽心中怒火中燒,陳陽如今的狀態,形同死人,軀體逐漸僵硬,若意識長時間脫離,恐將無法回歸,屆時後果不堪設想。
“該死!他的神魄空間究竟隱藏在何方?”莽暗自咬牙,麵上卻保持著冷靜,繼續以陳陽的身份照料病榻上的天山。
“水,水……”天山嗓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他感覺自己體內水分已被榨幹,皮膚緊貼骨骼,血脈紋理清晰可見。
“忍耐片刻,一個時辰後便會好轉。”莽故作鎮定,取走床頭的茶杯,卻被天山緊緊抓住衣角,口中含糊不清地哀求著。
“放手!”莽的耐心瀕臨極限,一把揮開天山的手,將杯中之水潑灑出去。
“你……你……!”天山震驚之餘,卻又無力反抗。
“安靜些。”莽冷漠地用繩索捆綁住天山四肢,又用布條堵住他的口,準備進一步束縛他。
然而,就在此時,莽察覺到自己對陳陽肉身的控製開始減弱。
“回來了?!”莽心下一驚,匆忙脫離肉身,化作電流聲,偽裝成係統繼續監視陳陽。
“係統!”陳陽嚐試呼喚。
【請問宿主有何需要?】係統回應。
“我記得我在山上,為何現下卻在山下?”陳陽故作困惑,演技精湛,輕易騙過了莽。
“嗚!嗚嗚嗚!”**的天山拚命掙紮,原本幹癟的皮膚逐漸恢複光澤,臉上的皺紋如被撫平,昔日強壯的身軀重現。
天山終於掙脫束縛,一把扯掉口中的布條。
“陳老弟!”他驚喜地呼喚。
“天大哥,感覺如何?”陳陽笑著詢問,天山一愣,忙用手撫摸全身,感受新生的活力。
“不對勁……”天山疑惑地自語,隨即點燃蠟燭,借著微弱的燭光,於水麵倒映出煥然一新的自己。
“天大哥,收拾一下行李,我們出村去看望天海兄妹。”陳陽提議。
“好,好……”天山精神煥發,主動請纓幫忙收拾行囊。
兩人提燈上山,莽則在暗處默默觀察,總覺得陳陽與之前有些許不同。
“不錯嘛,這土地廟被你打理得有模有樣。”天山再次踏入土地廟,上次還是幫陳陽修繕之時,未曾想到,這座曾經破敗不堪的土地廟,如今已被陳陽布置得如此溫馨舒適。
“畢竟這是自己的棲身之所,整潔一些,住起來也更舒心。”陳陽微笑回應。
“陳大哥,我去山上摘些果子,可甜了。”天山提議。
“陳老弟,要不等天亮再去吧,大黑不在身邊,夜晚山路濕滑,不安全。”天山關切地說。
陳陽微微搖頭,拄著拐杖,毅然向山上走去。摘果子確是目的之一,但更重要的,是他還有一樁隱秘之事亟待解決。
“坤坎,解。”陳陽低聲念咒,一股熾熱之浪瞬間撲麵而來,雷霆之聲在耳邊轟鳴。
石盤開始緩緩轉動,陳陽雖不明其理,卻能清晰感知到前方有個龐然大物正在覺醒。
指針停轉,鐵鏈墜地,一切歸於平靜。陳陽呆立原地,冷汗如雨,全然未覺。
“這種感覺……”難以名狀的舒暢感如潮水般湧來,既不同於飽餐一頓後的滿足,也不同於按摩推拿帶來的舒適,它獨特而神秘,讓陳陽心馳神往,卻又無從描述。
“陳老弟。”天山的手輕輕搭在陳陽肩頭,將他從恍惚中喚醒。
“怎……怎麽了?”陳陽回過神來,略顯尷尬。
“沒事,我看你出去這麽久沒回來,擔心你出事,所以出來找你。”天山解釋道。
“我出來多久了?”陳陽詢問。
“大約兩炷香的時間,天邊已經開始泛白。”天山回答,陳陽聽後頗為驚訝,但表麵依舊保持鎮定。
“大黑不在,山上的邪物又開始興風作浪,連我都中招了。”陳陽故作無奈,隨口編了個借口。
隨後,他領著天山來到神木之下,開始采摘樹上結出的果實。
“青暖的墓,這些果子……”陳陽低語,眼中閃爍著複雜的情感。
“算是母親留給孩子們的最後饋贈吧。”陳陽語氣中帶著淡淡的哀傷,他輕輕用拐杖敲擊樹幹,樹上的果實如雨點般落下,天山則用布兜小心翼翼地接住,逐一擦拭,滿懷敬意。
“村長,一路順風。”“記得帶些特產回來。”村民們得知天山即將出鎮,甚至離開楚文國,紛紛前來送行,有的慷慨解囊,有的送上自家美食,直到牛車被塞得滿滿當當,才滿意離去。
“各位,我先出發了。”陳陽向眾人揮手致意。
“村長慢走。”村民們齊聲回應,目送陳陽與天山踏上新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