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婉知道祖父護著陸延之,蘇若若是罪臣之女的消息也是當初她從書房裏偷聽來的,知道這事的人少之又少。

這天京城,不知怎的就走了消息,天子震怒。

陸延之知曉此事的時候,正在書房,桌上還擺著蘇若若前晚在街邊寫的紙燈籠。

燈籠上隻畫了一些圖案,一朵雲,一株草,還有一條河,旁邊還有個形狀滑稽的小人,看起來不知是何意,更像是臨時起意的塗鴉。

陸延之漫不經心地聽著溫知禮的話,食指在紙麵上微微摩挲:“我自有打算。”

丫鬟們伺候完洗漱,蘇若若正梳著頭發,沒留意房裏的人什麽時候出去了。所以當銅鏡裏突然出現陸延之的玄衣,她嚇了一跳。

陸延之牽起蘇若若,低聲道:“今天是十五。”

蘇若若一顫,怎麽把這個忘了!

“你......” 前幾天在雪頂山的時候,不知翟懷安用了什麽藥,他已經發作過一次了,這才隔了幾日?

蘇若若就看著他抱自己去榻上,舉止正常,哪像神誌不清要血喝的樣子。

“你別唬我,你這不是好得很?” 蘇若若抱緊被子,不讓他動自己的衣服,“你再亂來,我喊人了啊!”

陸延之卻不急,手指撫上蘇若若的唇角,一下一下,又輕又緩:“身不由己,若若知道就好。”

手什麽時候被綁了起來,等要掙紮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蘇若若不可置信,他還有這種癖好?!

“陸延之,你到底想做什麽?!” 蘇若若徒勞地掙紮,除了把自己的頭發弄散之外,沒有別的效果了。

“以往這個時候我做什麽,現在仍是。” 陸延之俯下身,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露出森白的牙齒,貼著蘇若若的肌膚慢慢摩挲。

蘇若若欲哭無淚:“你不是說能換個地方咬的麽......”

下一瞬,蘇若若眼瞳驟縮。

他竟然還敢往下?!

蘇若若胡亂動起來,心裏簡直火冒三丈,“陸大人好奇怪的癖好,把姑娘家綁起來輕薄,是不是格外刺激?啊?!”

腰上被不輕不重地掐了一把,蘇若若悶哼一聲。

身上壓著的人眸色濃稠,抬起頭與她對視,啞聲道:“閉眼。”

蘇若若隻是嘴硬,看著他這張臉,又聽到他顯然動情的聲音,禁不住小臉發熱,把頭偏到一邊:“憑什麽,我不。”

下巴卻被有些強硬地扭過去,接著唇上就落下一個熾熱的吻。

陸延之親得很熟稔,蘇若若沒出息,沒一會兒就沒力氣了,恍惚間感覺舌尖有一陣發澀,好像被喂了什麽東西。

“唔......” 蘇若若用手抵開人,舔了舔下唇,的確是苦的,“你喂我吃了什麽?不會有毒吧?!”

陸延之彎了彎唇,把頭埋到她頸窩,對著她耳朵道:“不會的。”

接著含住了蘇若若的耳垂。

“哎呀,髒……” 蘇若若被逗弄狠了,連話都說得有氣無力,心裏罵了這個流氓千百遍,麵上也隻能幹瞪著罷了,“那東西是做什麽的?”

脖間傳來一聲悶笑。

“自然是,好東西。”

蘇若若頭皮發麻,不會是……天呐,陸延之是什麽變態啊!

“陸延之……” 蘇若若淚眼汪汪,她覺得自己渾身都沒力氣了,還酥酥麻麻的,“我看不出來你竟然是個衣冠禽獸!虧我還以為你隻是心狠手辣沒心沒肺,原來你還這麽下流……”

陸延之聽著這些話,眼裏玩味起來,挑起她的一綹頭發,反問:“下流?”

蘇若若頭昏昏沉沉,義憤填膺。

腰上貼上了一片微涼的觸感,男人的手順著細膩的肌膚慢慢往上。

要緊處,輕揉慢撚,若即若離。

陸延之盯著人,眸子裏是蒙著笑意的挑釁,眸色漸深:“若若看好了,這方是下流。”

蘇若若隻覺自己好像被扔進了一個滾燙的熔爐,任由陸延之擺弄,渾身似冰似火,不知是什麽感覺。她看著陸延之那雙勾人的桃花眼,呼吸越發急促,眼前的景象似乎都在淡去。

偏偏因為陸延之的揉弄,心髒驟縮的痛楚又模糊許多。

待身上被汗水泅濕,蘇若若的眉毛蹙起又鬆開,渾身的動作緩下來,柔柔弱弱地躺在那裏,安靜得好像死去了。

陸延之盯著她散開的衣衫,在鎖骨處落下一吻。

*

花角巷裏來了個美嬌娘,那模樣在街坊裏的婦人堆裏,是數一數二的好。

隻是這來曆嘛,多半不幹淨。哪有正室身邊隻跟著一個老嬤嬤,而且深居簡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這裏的房子多半是租賃,那戶人可是直接買斷了一個院子,偏偏不見男主人,可見是誰家的小妾見不得光。

婦人聚在一起慣會嚼舌頭,蘇若若倒不介意,隻是對這個情形確有不滿。

當初陸延之沒知會她就安排她假死出府,如今把她圈在這一方院子裏,還不讓她出門。

小紅也沒跟著,隻有一個還算老實的嬤嬤。

跟坐牢有什麽區別。

陸延之在吃穿方麵很大方,蘇若若有意跟他置氣,三天兩頭的要裁新衣,還得是敬重最上品的店鋪,陸延之卻也由著她。

錢掌櫃大意送錯了衣裳,蘇若若派李嬤嬤去取,本來使喚不動,因為陸延之吩咐她好好看著自己,蘇若若好說歹說是把人勸走了。

她可沒想逃,陸延之和她,哪還分得出什麽彼此。

蘇若若立在院裏的銀杏樹下,卻聽見頭頂一聲口哨,循聲望去,隻見樹縫裏露出翟懷安的半張臉,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尤為打眼。

蘇若若僵住,他怎麽找到這兒的?

“你舍命救他,他倒是愜意了,金屋藏嬌?” 翟懷安雙手背在腦後,半躺在樹枝上,一頭墨發就這麽垂下來,滿身的少年意氣。他雖笑著,心中卻不好受。自己籌謀許久,為了蘇若若亂了章法,如今對著這個女人,隱隱有些不平。

蘇若若笑不出來。

每次他一出現,就準沒好事。上次好不容易救下陸延之,他這回又打什麽主意?

“我遵守約定,你們之間的恩怨我不會再摻和,所以你不用總是跟著我。” 蘇若若望了望門外,突然有幾分心虛,要是被陸延之撞見,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翟懷安眸色一滾,躍身下樹,定定地望住她,突然揚出笑:“怕了?”

他像是想到什麽好玩的東西,眉宇間的陰翳淡了下來,似乎又恢複成了明朗少年的模樣,狀似感慨:“蘇若若啊蘇若若,陸延之是把你當命啊......”

“你說——” 翟懷安輕笑一聲,眼瞳裏映出蘇若若的影子,“把你殺了,是不是一了百了?”

蘇若若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覺得他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確實。” 蘇若若袖裏的手緊緊握著,卻不想露怯叫他看了笑話,“隻是如此一來,當真不如最開始在廟裏就把我殺了,你可真是兜了好大一個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