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不信,你早晚死在陸延之手裏。” 翟懷安望著身前的女子,突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
蘇若若愣了愣,眼中沒有什麽起伏,擺了擺手:“我跟陸延之的糾葛,你是不會明白的,焉知我會不會心甘情願死在他手裏?” 隻是她想再拖久一會兒,至少得......
她看了看天上的雲彩,覺得自己這三世過得轉瞬即逝,又像天上的雲彩,恍惚得有些不真實。
“我其實並不討厭你,怪我愛管閑事,總是想勸你著眼以後,畢竟殺了陸延之後,你當如何?” 蘇若若歪頭看他,她在小院裏實在悶得太久了。
“那時,你跟我走吧。” 翟懷安輕抿唇,一雙眸子突然泛出光。
蘇若若皺了皺眉,當人當久了,一些暗流湧動的情愫也能辨出一二。
“他死,我就完了。” 蘇若若收回視線,語調冷靜。
耳邊傳來一陣悶響,是拳頭落在樹幹上的聲音,有殷紅的血流下來。蘇若若暗暗歎了一口氣,卻聽見頭頂那道聲音冷冷的:“你和陸延之都是瘋子,我摻和進來,又瘋又傻。你說得對,我情願當初就殺了你!”
咬牙切齒的。
門外傳來了聲響,蘇若若的心突然提起來。嬤嬤是去城西,按理沒這麽早回。
男人輕而易舉就看出了蘇若若的緊張,眼尾揚起一股冷冷的笑。他伏在蘇若若耳邊道:“陸延之要是為你變成情種,我姑且就陪你們玩玩。”
蘇若若渾身起雞皮疙瘩,她看出這個男人在故意拖延,甚至想讓陸延之撞破這個情形。如果真是這樣......後果也太不可預料了!
門已經被推開,蘇若若看到陸延之的時候,翟懷安剛好跳出了牆。
蘇若若鬆了一口氣,忙調整自己的呼吸,以免被他看出什麽端倪。
陸延之進來的時候,敏銳地察覺到院裏的異樣。他走近蘇若若,把目光放在了她臉上,眸光沉沉。
“怎麽了?這樣看著我做什麽?” 蘇若若有點心虛,但還是對他揚出了一個笑。
他眸光一轉,視線移到她的右耳垂,那裏的紅嫩在一片瑩白中尤為顯眼。陸延之看著她的時候,眼裏有一種溫厚的笑,他伸手去摩挲少女的耳垂,隻道:“天涼,該加件披風。”
蘇若若暗暗鬆氣,卻對上陸延之似笑非笑的目光,他又問:“有人來過?”
耳垂上的力道有一下沒一下,蘇若若卻突然怕得緊。
她衝他疑惑地眨眨眼:“誰?”
“嬤嬤去取衣裳了,西街那家店可真有意思,把給別人的蜀錦衣料都送我這來,我這又不是裁縫店。” 蘇若若不想讓陸延之知道自己和翟懷安來往,否則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你還沒跟我說,誰要來?”
他摸了摸蘇若若的發頂,眼眸淡淡,把人帶進屋,順著她的話道:“無聊了,想要人陪?”
這些日子,她把陸延之喜歡聽些什麽,喜歡她哪副樣子,算是摸了個清清楚楚。
陸延之本沒打算讓她在這裏待太久,畢竟成親要三媒六聘,等風頭過去就替她安排一個中規中矩的身份。可他每次回這方小院,看到門前的燈籠,那片澄黃的光暖到他心裏。
“若若,不要怪我。” 陸延之見她不說話,心裏一陣刺痛,他將人抱進懷裏,仿佛這樣懷裏的人就能對他少些怨。
蘇若若愣了愣,伸出手去環住他。
陸延之的心就這麽被她烘得暖成一片。
為了掩人耳目,陸延之一般不在這過夜,用過晚飯後,蘇若若睡得早,照常去梳洗,換好衣服進門,卻發現陸延之還沒走。
“今天不用回府麽?” 蘇若若問。
“若若這是在趕我?” 陸延之換上了屋裏常備的寢衣,看來是要在這過夜了。
蘇若若撇撇嘴:“就算你要過夜,難道就沒別的房間了?” 睡她的床這般理所當然,明明他們還未結親,陸延之是如何做到這般不要臉皮的?
陸延之一身玄衣倚在床頭,墨發披散下來說不出的風流俊逸:“怪我沒有多給你安排幾個人手,其它房間都蒙著灰,不能住人。”
信你個鬼!
不過,他們這兩個人早就不要禮教了,現在來講究這些的確也挺矯情的。
蘇若若能伸能屈,淡定地爬上了床。
“今兒個可不是十五,你給我老實些,敢動手動腳我就踢你下床。” 蘇若若事先說明。
陸延之被逗笑了,不自量力的毛丫頭。
“那可不一定。” 男人攬過蘇若若的腰,在她耳後輕輕道。
“你!” 蘇若若瞪著他,支支吾吾半天,隻搪塞道:“我......我還沒準備好!”
陸延之掐了一把蘇若若的腰。
蘇若若淚眼汪汪:“你幹嘛?!”
“口無遮攔。” 陸延之其實是自己心虛,溫香軟玉在懷,可他偏不是聖人。
今晚他為什麽留下來?說是沒有私心,他自己都不信。
“腰身瘦了,你究竟吃了些什麽?” 陸延之剛才掐那一把,也知道沒控製好力度,有些重了,隻好幫她揉,盈盈一握的手感讓他有些心煩。
蘇若若被他揉得癢癢,隻咯吱咯吱笑,在被窩裏又很不安分。
陸延之被她折騰得也多了幾分煙火氣,眼裏浮上笑意,捏了一把她的臉蛋:“好了,睡吧。”
這下輪到蘇若若作死,她有些意外地問:“就這麽睡了?我還以為......”
陸延之的眸色暗了暗,搭在她腰身上手的動作也從揉變成了一下下的摩挲:“若若以為什麽?”
蘇若若自然說不出口,嘴唇張了張終究也不知道怎麽圓場,正要翻身,卻被枕邊的男人親住了。
許久沒這麽親近,蘇若若覺得身體的反應有些不受控製,有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從尾脊骨竄上來,以至於推開陸延之的手軟綿綿的,根本沒有說服力。
這種津液交換的感覺實在讓人羞恥,偏偏陸延之吻得很有技巧,還能分出心神來逗弄她。
分開的時候,蘇若若捂住自己的臉。
被陸延之吻得服服帖帖,她沒臉見人了。
耳邊是他刻意壓製的呼吸,蘇若若聽得麵紅耳赤。曾幾何時她還立過宏圖偉誌,勢必要讓陸延之這個冰碴子愛她愛得死去活來,現在他死沒死蘇若若不知,反正她自己要羞死了。
陸延之從背後抱住她,慢慢地平複。
“再過幾天。” 陸延之的聲線還啞著,“等安排好了,我就來娶你。”
蘇若若心裏對這個男人竟然有些感動。
“那......” 蘇若若不敢回頭,“你現在難受嗎?”
其實她能感受到,想來是極不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