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若有點鬼迷心竅,隻是還沒等她醞釀出什麽不要臉的話,就被陸延之按住了頭:“別動。”
......哦。
原來就算他變臉,骨子裏還是那個恪守原則的老古板,改不掉的。
她眼底泛起笑,往男人懷裏縮了縮,很快就睡著了。
蘇若若在這院子裏一日日候著,除了偶爾翟懷安過來嚇唬她幾下,也沒真見他在陸延之眼皮底下露出什麽馬腳,隻是每每弄得蘇若若心驚膽戰,宛如自己藏了奸夫不敢讓人知道似的。
天氣正好,難得不像前幾日那般陰翳,蘇若若勸了嬤嬤好一會兒,才能去巷子裏轉轉。
這白牆黛瓦,蘇若若打心眼裏喜歡,不遠處又有幾個老嫗聚在一起坐著,蘇若若不禁覺得掃興,不免又會聽到他們嚼舌根。
隻是再不想聽,那些細碎的話也會自個兒往耳朵旁邊鑽。
其中一個老婦頭發花白,但眉眼都是精明,一看便像是長日通曉鄰裏消息的模樣:“聽說戶部大人家有大喜事了,哎喲喲真是好大的麵子,聖上親自指婚,真是天作之合。”
不知怎的,蘇若若不自覺的放慢腳步。
“那府尹大人生得也俊,那賀小姐嫁過去頭上又沒有公婆,不知道有多好命,我那倒黴女兒怎麽就嫁了東街那個二貨......”
“也不看看人家賀小姐是什麽模樣,你家傻妞能比?”
眾人哄堂大笑。
“嬤嬤,我們回去吧。” 蘇若若立在角落好一會兒,垂下眼,隻輕聲道。
嬤嬤是個有眼色的人,知道這個時候沒有自己說嘴的份兒,一路上隻顧著攙好這位身子單薄的小姐。
蘇若若的心一路上說不清是個什麽滋味,隻覺得早該料到的,這局棋一開始就是死局,隻能走一步看一步,隻是在發現要到盡頭的時候,自己原來也會這麽難過。
她突然有些明白自己曆經的三個夢,皆是求而不得。
不能如願的,或許才會刻骨銘心。
那於陸延之,是否也是如此?
蘇若若回去之後在房裏枯坐許久,嬤嬤隻敢隔著房門勸她吃些東西,等她屏息等上一會兒,房內的主子才婉拒她的好意,接著就再無聲響了。
嬤嬤隻得歎氣,等到夜裏掛燈了,陸大人便踩著帶著一身的寒露來了。陸延之才是嬤嬤的正經主子,她自然是要將來龍去脈告知陸延之。
他推開門,見蘇若若坐在窗邊,眼神不似平日光亮,心裏除了心疼之外,其實更多的是難以壓製的喜悅。
“怎麽不吃東西?沒胃口?” 陸延之走過去攬著她,愛憐地親了親她的臉。
蘇若若掙開他的懷抱,這些日子來第一次躲避他的親昵。
“我不想留在這了。” 她沒有看向陸延之,隻是把視線投到窗外,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疏離。
陸延之盯著她,沒有動作。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你想去哪兒?”
蘇若若垂下眼。
他總是這樣,對這些話題充滿了敏感。陸延之可以一直對她好,如果她討巧些,讓他千依百順也不是什麽大事,前提是她不能脫離他的掌控範圍,哪怕一時半刻。
“如果我說,想離開你,你會如何?” 蘇若若袖中的手又開始動了,這是她不安的表現。
這無異於鋌而走險,但蘇若若不想這麽耗下去了。俗話說不破不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這個局麵對於陸延之而言,太過安逸,根本達不到她想要的效果。
聞言,男人的眼中眸光一動,明明有一抹暗色轉瞬即逝。可他將這點異樣隱藏得很好,陸延之伸手,撫上她臉頰時甚至帶著受傷的神色:“若若忍心麽?”
他越靠越近,蘇若若甚至聞見了他身上那股清淡的鬆香氣味。
“陸延之!” 蘇若若有些生氣了,大叫他的名字。
男人伏在她肩頭,一隻手扶著她的腦袋,在蘇若若看不見的暗處,陸延之的眼尾帶著近乎偏執的神情。他將蘇若若半個身子都禁錮在自己的陰影下,擁住她。
“若若不該說那樣的話,嗯?” 他親親蘇若若的發,聲線低啞地在她耳邊誘哄道,“別這樣對我......”
蘇若若耳根子軟,她幾時見過陸延之這樣的時候?
陸延之默默地盯著少女的神情,輕垂的眼使得一大片陰影落在他眼裏,在蘇若若的角度看來竟是化不開的深情,她心裏一跳,覺得自己仿佛欺負了他似的。
兩個人的呼吸聲交纏在一起,氛圍格外曖昧。
“若若......若若......” 陸延之的眼尾漸漸紅了,原本清雋的聲音帶了些啞,一聲聲從蘇若若的脖間傳來。
蘇若若終究還是不忍心。
她輕輕抱住陸延之,輕拍他的背,輕聲哄他:“我今天隻是有點生氣,以後不這樣了。”
“我不會娶她的。” 在蘇若若看不到的地方,男人的眼神閃過一絲狠厲。
雖然知道這是賜婚,根本由不得他,蘇若若還是輕聲應著。
兩個人就這麽抱了一會兒,蘇若若察覺到陸延之的手有點不安分,推開他嗔怪道:“我還沒消氣,你就......”
陸延之的臉上破天荒有些微紅,他攬著蘇若若的腰靠近自己,親了親蘇若若垂下來的發,啞聲道:“就一會兒。”
唇上的溫度有些燙,陸延之根據她的反應,淺淺地用唇舌親舔幾下,這樣的觸感讓蘇若若瞬間脊背緊繃,慌得不行。
陸延之也忍得難受,低低在她耳邊發出綿長的喟歎,溫熱的氣息拂在她耳畔。他捧過她的臉,含住了她瑩白的耳垂,蘇若若輕呼,隱約覺得這次的親密跟以往不同。
“你怎麽了?” 蘇若若滿臉緋紅,開口詢問。
陸延之眯著眼,抱緊她,伸手去脫蘇若若的衣衫,微涼的指尖就這麽鑽了進去。
蘇若若渾身發顫,雖然知道遲早又這麽一天,還是覺得有些突然,她死死抓住陸延之的手臂,結巴道:“我們還沒成親,你這樣算什麽?”
她咬著嘴唇,滿眼的委屈。
陸延之心頭一軟,俯身去親她的眼睛,可手下的動作半分沒有收斂。他生性淡薄,方才蘇若若的一句話,他仍記著。陸延之看著她因為自己動情,目光不可抑製地貪婪。
“好若若......叫出來。” 陸延之原不知自己會這麽討好女人,他望著蘇若若,因她的喘息和迷離興奮不已,他們的呼吸是如此的近,他們是這麽的密不可分......
蘇若若從來沒有嚐過這種滋味兒,明明知道身上是個惡鬼,偏偏因為這隻惡鬼情動,這讓她混亂之餘難堪不已。
“若若憐我......” 陸延之引著她的手,在她耳邊發出一聲悶哼,“憐我......”
宛如一個孩童在尋求憐愛,然而蘇若若觸到那片燙人的溫度,隻覺得心驚膽戰。
窗外開著株極好的玉蘭,蘇若若耳邊是陸延之斷斷續續的低喘,仿佛跟手中的溫度一般燙,聽得蘇若若麵紅耳赤,少女隻好將視線移到那朵潔白的玉蘭花上。
外頭落了一場雨,玉蘭花盛了些雨水,水珠從花尖滑落,碎成了雨花。
屋裏平靜下來,隻是某人弄髒了蘇若若的衣裙,深色的裙擺上的痕跡宛如窗外的玉蘭。蘇若若瞪著這片裙擺,與它麵麵相覷,半晌說不出話。
陸延之笑:“若若莫氣,再買便是。”
是錢的問題嗎?蘇若若臉上的熱還沒消下來。
陸延之叫嬤嬤給新做了一頓飯,剛才嬤嬤見陸延之進房那麽久,心裏明鏡似的,做了些補氣的吃食,蘇若若本沒有胃口,被陸延之嚇了一通才吃進去些。
蘇若若用帕子擦嘴,心中腹誹哪有公子像他這樣.......葷話張口就來,無恥!
陸延之倒是沒留下來過夜,像是有什麽事需要處理,蘇若若看著他離開,心裏莫名有些異樣,但是想到方才的荒唐,蘇若若的臉熱起來,梳洗之後才漸漸平息。
之後幾日,陸延之都沒有露麵,以往這樣的時候也不是沒有,但是蘇若若坐在窗邊,總是忍不住朝外頭張望,不知怎的,有些不好的念頭總是冒出來。
叫她神思恍惚。
蘇若若到底坐不住,讓嬤嬤出去打聽,生怕陸延之出事。結果嬤嬤回來,臉色當真不好,可嚇壞了蘇若若,忙上前去問。
這一問,嚇住了蘇若若。
出事的不是陸延之,是賀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