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環繞懸崖邊緣大塊的斷石往下走了不久,一陣惡臭的氣浪將我們推在了一座巨大的墓蓋後麵。隱約能認清上麵的銘文寫著“教皇阿塔斯塔休斯[ 但丁把教皇安那斯泰喜二世和安那斯泰喜皇帝混淆起來了。據說,安那斯泰喜皇帝為福底奴所惑,去相信阿開喜斯的邪說,即基督並不因受聖靈感動而生的,而如其他人類一樣,也是受孕而生的。]的最終看守之所”老師提議緩一緩再走,以適應這種惡臭的氣味。我對老師說,那麽我們能不能在這段時間內做些別的有意義的事情,以彌補這段白白浪費的時間。 這想法跟老師不謀而合,詩人頷首道:“我也諍友這個意思。”他手指下麵的石穀說道:“這層岩石圈下還有三個更小的圈子依次向下排列,外形就像倒錐形一樣,第一圈是暴力犯。由於暴力可施於三種人,一是施於他人,二是施於自己,第三種是施於上帝,所以這圈又分為三環。”
“我的老師,請問這一圈分成的三環都分別歸屬那種鬼魂呢?”看到我一臉不知所措,老師便給我做了詳細的分析。
“施於他人容易理解,就是那些將暴力施加給別人,使他人橫死喪命,所以那些殺人越貨蓄意傷人的,縱火的強盜等都在第一環。第二環是專給自殺者預備的,他們對自己的財產加以破壞,同時他們殘害自身,自甘投入到黑暗的世界,拒絕太陽底下的快樂。第三環屬於那些否定上帝存在,在無形無影中誣蔑上帝的人。例如驕奢荒**的所多瑪,卡奧爾[ 所多瑪為帕拉斯丁的古城,因其居民邪惡,為天火所燒(見《舊約·創世記》)。加和爾在法蘭西南部,在中世紀以其重利盤剝者出名。],他們城邦人的最後歸所就屬於第三環。”
“這是第一圈,那剩下的兩圈呢?”
“第二圈是專門懲罰犯詐欺罪的人的,裏麵共有十條深壑,分別聚集著偽善,諂媚,妖言惑眾者,欺詐,盜竊,買賣聖職,**者和貪贓枉法的諸如此類的邪惡的靈魂。”
“原來如此。那麽最後的最狹小的一圈呢?這裏都聚集著些什麽人?”
“他們是那些對愛情、友情和相互信任的背叛者!他們在陽世忘掉愛情、背叛友情玷汙信任,現如今在最小的一圈與撒旦一同承受永恒之苦的折磨。”
聽到老師說完這些,我忽然對先前經曆的途程中的現象感到不解。既然上帝已然降怒於這些靈魂,那麽為何不把迪斯城之前的那些靈魂一同放進迪斯城中呢?老師聽我如此問,便帶著一絲不快對我說道:“你的理性正在偏離常規?亞裏士多德曾經在《倫理學》中談到過縱欲過度、惡意以及獸性大發這三種罪惡是上帝都不能原諒的?仔細想想,你就會明白為什麽你先前看到的那些靈魂並不同現在這些靈魂棲居在一起,也會明白為什麽上帝會對他們略顯寬容了!”
聽了這番話,我如同醍醐灌頂,渾身酣暢淋漓。但我心中人就藏了一個不解,於是那種求知之欲再次占了上風,我硬著頭皮繼續問道:“那麽,高利貸者為何也被上帝唾棄呢?”
“請思考哲學,”老師說到,“你仔細翻閱一下亞裏士多德的《物理學》,藝術要盡可能模仿自然,所有的藝術不過是上帝行為的一種影子。在《舊約·創世記》曾經這樣說過,人們要想過活,就必須依靠這種模仿。高利貸者把希望寄托在別處,而不是認真地效法自然和做自然的模仿者,期望的唯一事情是不勞而獲,因此違背了上帝的旨意,隻能收到上帝的唾棄”
老師說時候不早了。我們已經基本上習慣了這種從下麵飄來的惡臭,於是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從斷崖上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