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沿河岸向上走,滾燙的水麵上氤氳出厚厚的水汽,他們遮蔽了火球與熱氣。由於我們已經遠離樹林,回望時已經看不清任何東西。突然,一隊靈魂沿著河岸緩緩向這邊行進。
他們睜大眼睛驚奇的望著我們,其中一個人抓住我大叫起來,仿佛他是我在人間的老友:“這讓我太吃驚了!”
我俯身下去用力辨認他被火烤焦的臉,許久才認出他來,我伸手指向他的臉,驚喜地脫口叫了出來:“原來你在這裏,布魯內托先生!”
布魯內托回答道:“我的孩子,你可以讓我這肮髒的鬼魂[ 勃魯內托。拉鐵尼,哲學家和政治家,約在一二一○年生於佛羅棱薩,卒於一二九四年。他是一個熱烈的歸爾甫黨人,也是一個著作家。他的主要的著作是用法文寫的,類似百科全書式的散文作品《寶庫》。但丁是熟悉他的著作的,而且受到他的不少影響。]同你一起走一程嗎?可以和你說說話嗎?”
“樂意之至,我願盡一切力量把您留下。隻要我的老師維吉爾同意,我都可以停下來陪您。”
“真正悲哀的是,我們根本不能停留,孩子,一百年得火焚之苦等待著我們任何一個準備停留得靈魂。所以隻能繼續前行,但我可以暫時脫離隊伍一會,和你一起走走,結伴而行,然後再回到者無休無止的隊伍中。”於是他在河岸下,我在河岸上,就這麽遙遙相望伴著行走著。我為了聽清他說的話,畢恭畢敬的低著頭,彎著腰,仿佛表示著我對他的敬意。
他問我為什麽會以肉身來到此地,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還是第一次發生,隨後詢問了究竟是誰領我來到這裏的。
我告訴我的啟蒙老師:“我在人生的中途迷失在一片森林中,進退兩難之時,偉大的詩人維吉爾現身救了我,並引導我遊曆至此。”
“竟然是這樣,可惜我過早就被死神奪去了肉身,否則看見上天如此照顧尚在壯年的你,我會義無反顧的支持你所做的一切的。”
布魯內托告訴我許多今後佛羅倫薩將要發生的事情,整個佛羅倫薩充斥了貪婪,嫉妒,狂妄的人,同時還警告我要注意自己身邊的人,防止在不經意的時候受到小人的暗算。同時不要喪失任何用其,他要我勇敢抵抗反對黨,在我流放的時刻抓緊完成不朽的文學作品以昭顯後世。
我深受感動,畢恭畢敬地回答道:“我最敬愛的老師,我一定會將您的話銘記在心中。但願上蒼能聽到我的祈禱,我懇求上帝讓您得名字永世傳頌。您是我最最敬仰的老師,最最和善的父親!至於我,我會盡自己在世的每一天盡我所能地宣揚您的美名。謝謝您對我的指點,我對自己將來的命運已經做好一切應對的準備了。”
走在我前麵的老師這時轉過頭來對我說:“好,這樣最好,能記住對你有幫助的人就很好。”
我問布魯內托與他一同行走的那些靈魂都是做什麽的。他說我們的時間太短,不能詳細說她們的情況,但是他們都是些神父、學者、文學家和法學家等知名的文化之士,他們所犯的罪大都是輕蔑上帝或發生了同性戀關係。我還想多問一些,可惜沙地上又升騰起一片新的火球,我就同這些人之間隔離開來了,因此隻好眼睜睜看他轉身飛奔而去,並且仿佛馬拉鬆大賽一樣,遙遙的跑在前方。